狹小的房間裡,王峰站立在桌子前面,靜靜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錢萬豪。
這個男人似乎仍舊沒有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那神情,全然不像是一個前天才死了老婆的男人。
他的神情帶著一絲傲然,外加胖乎乎的臉頰將眼睛擠成了一條縫,些許目光看在人的身上,就好像別人平白要低他一等。
那眼光極度讓人感到不喜,可是王峰還是忍了。
“你好似沒有看明白現在的狀況!事到如今,還不打算和我說些什麽嗎?”
王峰審視著錢萬豪,直視著他有些咄咄逼人的雙眼。他想要好好看看,這個男人到底哪裡來的底氣,竟然能夠自己親人的死亡看得如此輕描淡寫。
“說些什麽?說我的老婆和別人有染,說她死有余辜?”
錢萬豪腆著自己的肚子,眼睛越眯越小,漸漸全然看不到了。他冷漠的話語配合著臉上的神情,簡直讓人想要一刀破開他的胸膛,好好看一看他的心,究竟是什麽顏色的。
王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如此的無賴!打什麽時候起,人命也可以讓人如此淡漠了。就算倪麗萍千錯萬錯,可是不論如何,終究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他就這麽一句死有余辜,便定義了倪麗萍全部的人生?
那麽他究竟是該替倪麗萍感到惋惜,還是該為她出軌的事實道一聲本該如此?
“啪!”
王峰猛然拍了一把桌子,高聲怒喝道:“我不是來聽你們家長裡短的,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這是人命案子,假如你不配合的話,我有權利對你進行拘留!”
他自然沒有這個權利,可是事急從權,如果任由事態持續發展下去,他已經能夠預見那種後果會有多麽可怕。桌子上水杯裡的水,都因為這猛烈的一掌而劇烈晃動著,飛濺出來的水滴匯合在一起,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滴落在地。
“那你就拘啊!嚇唬誰啊!自己沒本事查案子,人死了一個又一個,我還沒找你事兒呢!你反倒找上我了!你的警號是多少?拿出來給我看看!我現在極度懷疑你的身份,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一點像樣的東西都沒查出來,還敢衝我大吼大叫?我老婆的死,我要你現在就給我一個交代!”
錢萬豪坐直了身體,冷然看著王峰的雙眸。那龐大的身軀替,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可他一張口,便泄了自己的底。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X市的?我告訴你,就是你們局長見了老子,也要尊稱一聲錢老板!你個毛兒都沒張齊的小屁孩兒,跟我大吼大叫?我告訴你,你大可以跟我大吼大叫,咱們出去之後,有和你清算的時候!”
王峰的雙眸也眯了起來,他算是徹底漲見識了。知道了什麽叫做暴發戶的嘴臉。他當下也不再出言,就這麽靜靜看著錢萬豪,看他接下來還能說出些什麽話來。
“你們警察,說好聽了是人民公仆,說得不好聽,那就是人民的狗!我看你還是別乾警察了,就你這樣的,凶手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殺人,我們交了那麽多稅款,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錢萬豪越說越過分,唾沫星子飛濺,恨不能將王峰給淹沒了。
王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抱著的雙臂後面,雙拳已經悄然握起。
他是初出茅廬,同樣也經驗欠缺。可是他已經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並且,已經竭盡所能!
在這種情況之下,
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能做得更好。 又是連續兩晚上熬夜,這兩天的時間加在一起,他睡了也沒有四個小時。沒日沒夜的核對情報,一次又一次調查取證。可是換來了什麽?
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然沒有看到他一絲絲的辛苦。
那麽,他真得做錯了嗎?他是不是真的就應該當做不知道,然後讓凶手就這麽堂而皇之把錢萬豪也給殺了?
王峰不明白,在這個囚籠之島之中,錢權兩個字,竟然還能夠給予人如此之大的勇氣。
房門被猛然打開,力道之大,讓屋子裡正在喋喋不休的胖子猛然一驚,全身上下都是一個哆嗦。
王峰掃了一眼出現在門口兒滿臉怒容的吳晴晴,余光敏銳的捕捉到了錢萬豪那瞬間的顫抖。
原來,他也是害怕的!
“你個死胖子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兒!有錢了不起啊!你不一樣隻有一條命!他有顧忌, 我可沒有!再管不住你的嘴,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女人的力量!這個島上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仇富的人多了去了,我就說你錢萬豪不把大家的命放在眼裡,用錢權阻撓警察辦案!你放心,有得是人找你算帳!”
生平第一次,他覺得吳晴晴著實是豪氣乾雲,這話語雖然不好聽,可是卻著實替他出了一口惡氣。他饒有興致的看著吳晴晴,隻覺得又發現了她新的一面。
然而錢萬豪卻全然不在意吳晴晴的言語,形態愈發得讓人生厭。
“呵,這是誰?你小情人?”
錢萬豪不屑地看了王峰一眼,然後看著吳晴晴玲瓏的曲線,上上下下打量了起來。
“還不錯,已經長開了。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幹什麽工作啊?收入情況怎麽樣?你跟著這個小警察有什麽好的?要模樣沒模樣,要錢沒錢......”
在錢萬豪輕浮的言語中,王峰一聲冷笑,猛然上前一步抓住錢萬豪的衣領,手臂微微用力,就將他上半身提了起來。他目光森然地看著錢萬豪,一字一句說道。
“還有心思調戲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命,已經開始倒數了!”
“倒數?”錢萬豪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怎麽著?我們的警察同志,還打算殺了我?”
王峰當真是很不能將自己的牙齒給咬碎了。這種人還真是一點兒都聽不懂人話。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警察的身份是一種束縛,它給人無窮榮耀的同時,又給人的一言一行,施加了太多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