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軍人好奇地問:“平哥,她們幹嘛的?”
平哥露出“慘不忍睹”的神色:“都是大院裡的,一個冰塊,一個搗蛋鬼,惹不起。”
“還有你平哥惹不起的人?”同伴們顯然都不太相信。
平哥笑罵道:“燕京藏龍臥虎,我算什麽。”
眾人說笑著離開,平哥忍不住又朝王東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東跟著兩個女孩走到停車場,上了一輛紅旗車。霜雪坐上駕駛位,開得又穩又快,周樂萱讚道:“雪兒,你這車技可比你哥還棒,這幾天我負責招待王東,開車的事都交給你啦。”
梅霜雪淡淡地答道:“找別人。”
周樂萱說道:“哎呀,幫幫忙嘛。王東是我家小濤的救命恩人,怎麽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呢?”
“跟我沒關系。”
周樂萱眼珠一轉:“怎麽跟你沒關系,你是醫生,王東也是醫生,醫術高明著呢,要不然怎麽能救小濤呢。”
“不就是海姆立克法麽,不說明問題。”
周樂萱不滿地嘀咕了一會,見梅霜雪不理不睬,對王東挑撥道:“王東,你看,有人不服氣你的醫術。”
王東連周主任那樣當面挑釁的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在意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孩,於是說道:“海姆立克法確實不說明問題。”
“沒勁。”周樂萱失望地靠在椅背上:“王東你居然跟這個冰美人一樣,半點火氣都沒有,沒勁透了。”
梅霜雪反倒從後視鏡裡看了王東一眼,他這說法,好像話中有話啊。海姆立克法不說明問題,但是還有更厲害的?
哼,一個破衛校的小中專生,還敢不服氣?
王東被接到大院,受到了熱情的接待,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只是周老夫妻都在療養院,周家長子、周家當代主事人——小男孩周濤的爺爺則在外地工作,所以周濤的奶奶——周老長媳歉疚地說道:“不好意思,等父親回來,再請你來做客。”
就算救了周濤,又很可能對周老的健康有幫助,但以雙方地位的差距,目前的接待規格已經可算非常之高。王東自然推辭,對方也沒多說,親自送到門外,吩咐女兒周樂萱送王東去招待所。
周樂萱懶洋洋地說道:“他很沒勁誒,不去。”
“你這臭丫頭,之前不是搶著要接王東,還把定好的陪同都趕跑了。”
周樂萱翻了個白眼:“本來以為他這麽年輕就這麽厲害,肯定有意思,誰知道是個大木頭。”
說罷回頭就走。
周樂萱是老來得女,周老孫輩中最小的小公主,在周濤出生之前,她一直是全家寵愛的中心,就算現在,在某些方面周濤都爭不過她,所以她這麽任性,眾人也隻好哈哈一笑。
她媽媽、周老長媳對王東說道:“真不好意思,這丫頭讓我給慣壞了。”
王東笑道:“這叫真性情,世故易得,真性情難求。”
雖然只是客套,但對方還是滿臉歡喜。做父母的,兒女再不成器,都是寶貝。所以只要是誇自家兒女的,就沒人會不欣然接受的。
“一直這麽真性情下去,就嫁不出去嘍。”周老長媳笑著感歎一句,又對一個男子說道:“小谷,你陪王醫生去招待所,這幾天你就陪王東好好逛逛,一切要求都要滿足。”
小谷正是上次陪同周老去雲中的谷秘書,他親歷了周濤險些窒息身亡的可怕一幕,又親眼見識了王東力挽狂瀾的場面,
對王東極其熱情,一路介紹燕京風土人情,又一直送到房間,最後問道:“王醫生,我們明天去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啊。” 王東對燕京熟悉得很,長城爬過不說十次八次,三五次還是有的,於是說道:“玩就不用了,如果有可能的話,盡快把設備的事情定下,我就回去了。”
谷秘書為難地打了個哈哈,最後說道:“要不去醫院裡走走?燕京的醫院水平很高,在國內是一流的,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這年代的國內一流還不放在王東心上,不過不少曾經的老朋友都在燕京,看看他們這時候的樣子應該很有意思,王東便答應下來。
第二天,谷秘書依約而來,身後還多了個人,正是救周濤那天“拔刀相助”的警衛。
王東對這個殺伐果斷的警衛很有好感,三人說笑一會,一起向軍區醫院而去。
醫院裡人很多,多到嚇人。口音天南地北,不少人面色沉重,一看就是本地看不了,隻好來燕京大醫院碰碰運氣。
谷秘書帶著王東去醫務處,準備給他安排個合適的身份,方便深入參與醫療活動。經過門診大廳的時候,警衛“咦”了一聲,對谷秘書說道:“谷哥,好像看到平哥了。”
“哪個平哥, 劉家的?”
對方也看見了這邊,笑著走了過來。谷秘書和警衛都趕緊迎上去,平哥跟他們握了手,又對王東伸出手來:“王醫生你好。”
谷秘書詫異地問道:“你們認識?”
“我戰友的老婆孩子來燕京,一路上多虧他照顧。”平哥笑眯眯地說道:“聽說王醫生還關照她不要亂用藥?”
這下子王東略微有點懊悔,他完全沒想到世界這麽小,不相乾的人說過就算了,燕京的醫生再不滿也沒辦法,但現在又一次碰到,說不得就要面對燕京醫生的質疑,王東現在完全不想跟國內最高水平的專家們對著乾。
幾十年後理所當然的處理方案,在這個時候還是一片空白。燕京也好,國外也罷,水平再高,也得受時代的限制。王東敢肯定,無論平哥找誰,十有八九開的就是氨茶鹼之類。
不過說過就得認,何況自己也沒說錯。王東坦然道:“沒錯。”
“呵呵,梅霜雪的說法跟王醫生不太一樣啊。”平哥依舊笑眯眯地說道:“我那戰友一家就在前面呼吸內科門診,他的兒子可一直念叨王叔叔,王醫生有空的話,不妨去看看?”
“行。”王東乾脆地答應下來。
一行人來到呼吸內科,那虎頭虎腦的小軍立刻撲了過來,圍著王東轉悠。幾個醫生本來正在簡陋的讀片器上看著兩張胸片,聽到動靜,都回過頭來。
其中一人正是梅霜雪,身著白衣的她跟昨天比起來,又別有一番韻味。她一眼看見了王東,柳眉輕蹙道:“王東,你讓她別吃我們開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