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轉星移,浩瀚當空,一陣陣妖風席卷山崗,嗚嗚作響,在通地神猿峰的另一側,群魔亂舞,妖氣衝天,同時還有一陣粲然的青光直衝鬥牛,籠罩半邊夜空!
往群山深處望去,只見那塊捆仙鎖的碎片依舊靜靜埋在石坑當中,其周圍靈氣化成濃霧,波濤洶湧,翻滾不息,碎片當中更是傳來潮汐聲,仿佛靈浪澎湃!
七八尊妖祖一直守在青銅碎片一旁,或趴或立,有的吞雲吐霧,有的呼呼大睡!
七猿宗的弟子雖然對那幾具山嶽般龐大的妖祖早已見慣不慣,但一想到它們覬覦蒼天始祖的摯寶而在七猿宗的地盤上遲遲不肯離開,就憤怒的咬緊牙關!
而在另一邊,溪水潺潺,東煬溪邊上的小樹林裡霧氣繚繞,螢火蟲星星點點。
白老大正在背誦悼詞,還時不時清清嗓子,牧瘟正在準備紙錢蠟燭,而大憨二憨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跳到了墳包上捉起了蛐蛐!
大腳三看到傻兄弟玩的不亦樂乎,忍不住搖頭歎息,心道這對傻兄弟還真是憨傻,竟然敢在死人頭上動土!但在大腳三愣神之際,他手裡的長劍突然一抖,只見火星濺起,“胖”字的最後一豎突然一歪,難看極了!
大腳三急得瞪大了眼睛,正打算重新找一塊石板來,但轉念一想,這月黑風高的,稍微修整修整大師兄肯定不會發現的,於是拿著長劍抹了兩下,將整個字都寫大了一些,但還是覺得痕跡太重,乾脆把“胖”字寫大了一倍,最後這塊墓碑總算是完成了——黃二大胖之墓。
東煬溪的小林立洋溢著悲傷的氣息,白老大等人跪在黃二胖的衣冠塚前面,各自無聲!
許久,白老大歎氣道:“二師弟,師兄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活著出來,禁地下面那麽危險,為了以防萬一,這衣冠塚是我們唯一能替你做的,你也別嫌棄做的不好,三年後,你要是再不從禁地下面爬出來,我們就再替你修一個好一點的墳墓!”
大腳三在旁邊咬緊牙,說道:“二師兄,我知道你每次盛湯的時候,都會給暗中給我多掂一杓,所以每次調配料的時候,我都放一些你最不愛吃的茴香,要是早知道你英年早逝,我就不坑你了,不過三年後,你要是再不爬出來,我就把雞舍裡的茴香全都燒了!”
牧瘟等人嘴角微微抽搐,這時候,大憨二憨不知道從哪撿來一頂鬥笠,而且還塗著綠顏料,他們把帽子扣在墓碑上,歎息道:“大胖,雖然你飛到了爺爺那個地方,但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的墓碑被雨淋的,這頂帽子是我們從山腰的廢墟裡辛辛苦苦挖出來的!”
眾人再一次低頭歎息,仿佛氣氛更加悲傷,良久,白老大站起來說道:“走吧!師傅叮囑過,除了七大主峰以外,這外面到處妖獸橫行,很是危險,他不許我們外出超過三個時辰的!”
大腳三跟牧瘟再一次磕頭一拜,跟著白老大離開了東煬溪!
——自從通地神猿峰的宮殿都倒塌以後,通地神猿峰的長老們準備重建宮殿,於是讓許多雜役弟子伐木挖石,又派別的弟子施展神通,把舊址上的廢墟清理乾淨,好騰出地方建造新殿!
通地神猿峰的所有弟子都不禁忙碌起來,畢竟恢弘的宮殿才能撐起七猿宗的門面,當然還有一些弟子被派出去抓住白鹿仙鶴,準備再將通地神猿峰裝點成靈氣氤氳的樣子!
幾日之後,通地神猿峰上的宮殿終於慢慢有了規模!
而隨著捆仙鎖的消息慢慢泄露出去,
七猿宗的領地內不斷出現陌生的人影,他們都是無名散修,沒有資格跨上七猿峰,所以有的藏匿在古樹上,有的跟那些妖獸廝殺爭奪洞穴,到了後來,連七猿峰上也慢慢出現許多神秘的人物,但相比較山下的那些散修,他們個個神貌非凡,衣著華貴,仿佛舉手抬足間都能給人一種摘星斬月的恐怖氣勢! 白老大悄聲告訴牧瘟他們,自從捆仙鎖的碎片遺落山間以後,九州的修士大宗都已經得到了消息,而且急急忙忙往七猿宗趕來!有頭有臉的修士還能進入七座主峰尋找休息之地,像那些小宗無名的修士,就只能躲在山林裡伺機而動了!
大腳三不由得皺起眉頭說道:“捆仙鎖是我通地神猿峰的摯寶,而且那塊碎銅也是捆仙鎖上掉落的,難道就任由天下人索取嗎?而且峰主也不管管嗎?”
一旁的牧瘟突然搖頭說道:“峰主不會管!這捆仙鎖雖然源自通地神猿峰,但並不是七猿宗之物,只能說是蒼天始祖的兵器之一!而且那塊青銅碎片重如荒宇,根本無人能夠撼動,若真的有人能撿起蒼天始祖的兵器碎片,那也是他的造化,對於人族也是大有裨益,這總要比被妖族奪去強,所以峰主絕不會冒險背著天下罵名,利用七猿宗的力量將捆仙鎖碎片佔為己有!”
白老大對牧瘟的話極為認同,甚至突然覺得,六師弟雖然無法修煉,但心性跟目光絕對遠超常人!
白老大突然壓低聲音,悄聲說道:“師傅說了,這青銅碎片蘊含無窮力量,如果是人族得到也就罷了,可要是讓妖族撿走,到時候再舉全宗之力對妖族發難也不遲,而且天下修士都已經聽到消息而來,到時候七猿山可是人滿為患,跟妖族也就有了一戰的資格!”
大腳三恍然大悟,不由得敬佩師傅真是好算計,完全把妖族吃得死死的!
但白老大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們,能上七座主峰的修士都是穹明境界的高手,如果不是,那就是其它大宗長老的弟子,或是宗主弟子,所以你們能躲著就盡量躲著點!這些人心高氣傲的緊,要是他們敢在七猿宗撒野那另當別論,但要是你們跟他們鬧出私人恩怨,那師傅到時候幫誰就不知道了!”
大腳三一拍大腿,不滿道:“這個我不服!這可是七猿宗的地盤,憑什麽咱們被欺負了還要護著外人!”
白老大幽幽地看著大腳三,說道:“師傅是怕你易容成傾城女子,去玩弄其他小宗的男弟子,亦或是化成絕世美男,欺騙那些單純無知的少女,所以才特地讓我警告你,別在這段時間裡賣弄你的媚體,否則他到時候扒了你的皮祭天!”
大腳三忽然渾身一顫,趕緊諂笑道:“師傅絕對是歧視!以前在雞舍的時候,他就總是懷疑我化成公雞去色誘母雞,還懷疑我勾引你跟黃二胖,你說這些不都是無稽之談嗎?他肯定是討厭我才這麽說的!”
“難道你沒做過嗎?”白老大滿臉黑線,突然想起當年之辱!
那年大腳三初入七猿宗,跟著師傅修行數月,學會了簡單的易容術,但他為了能騙到兩個師兄,故意跑到好遠的地方,化妝成一個迷路的傾城女子,左拐右拐來到了雞舍!
當他在院子裡看到兩位師兄,他突然跌坐在哭得梨花帶雨,說什麽自己是孤兒,叫什麽碧玉姑娘,本打算穿過七猿山,結果在樹林裡迷了路,這都走了一天一夜都沒走出去,還希望兩位公子能讓小女子在這暫住一夜!
你住就住吧,結果這一住就是三天,而且每天趁著黃二胖沒起床,就在白老大的屋前不斷暗送秋波,說著讓白老大臉紅的情話,傍晚又趁著白老大修煉,偷偷找到黃二胖,約他去樹林裡閑庭散步,還小手牽大手,一副嬌滴滴的樣子,讓黃二胖看得是熱血澎湃!
結果這一弄,弄得他們都以為自己墜入愛河,甚至他們發現對方都對碧玉姑娘懷有愛慕之意後,常常因為爭風吃醋差點打起來!
但後來碧玉姑娘突然不見了,這讓黃二胖跟白老大整日茶不思飯不想,常常對著窗外風景連連歎息!
直到有一天,白老大在大腳三的床底下發現了碧玉姑娘的衣裳,從此大腳三就徹底過上了噩夢般的生活!
自那以後,黃二胖跟白老大一聽到碧玉兩個字就渾身冒冷汗!
大腳三訕笑兩聲,說道:“那不是因為師傅說,我這媚體在修真界也是罕見,唯一可惜的就是生了男兒身,所以必須得常常使用才能保證它不退化!你跟二師兄委屈一下又怎麽了!那好吧,這事是我的錯,那我裝成公雞的事情完全是子虛烏有吧!”
白老大一撇嘴,他當然不會告訴大腳三,這是他跟二師弟為了報復他才特地跟師傅瞎編的,說大腳三趁你不在的時候,就在院子裡蹲著打鳴,裝成公雞想淫奸母雞!但白老大還是抱怨道:“要不是你自帶媚性, 我跟二胖也不會傻傻地著了你的道!七猿山那麽大,我們居然相信了你的鬼話!”
大腳三突然一陣賤笑,但白老大一把擰住他的耳朵,說道:“所以你要是敢出去勾搭男人,我就找金蛟師弟借來金蛟剪,剪了你的把兒!”
牧瘟看到滿臉邪惡的大腳三,忽然背脊一寒,倒退三步,對白老大問道:“大師兄,你跟二師兄的天賦又是什麽啊?我忽然發現,你們都是各有各的本領,這也是師傅收你們當弟子的原因吧?”
白老大松開了大腳三的耳朵,咳嗽一聲道:“通地神猿峰的山腰有一面銅壁,是開宗教主流傳下來的心經,凡七猿宗弟子都能去那邊修行,那篇心經共有四萬九千字,我讀了一遍,將它一字不落的全都背了下來!”
牧瘟冷汗涔涔,心道大師兄果然也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但他又突然問道:“那二師兄呢?”
“二師弟曾經是一個煉丹宗的弟子,曾經被選入到通天神猿峰當弟子,但他炸了一回又一回丹爐以後,整個通天神猿峰都是他煉出來的毒丹的臭味,於是被聲討趕出了通天神猿峰!他本來是要回到那個煉丹宗的,結果半路遇到了師傅,師傅覺得他憨厚可愛,就將他留了下來!”
牧瘟忽然驚疑道:“莫非是二師兄其實有煉丹天賦,因為被師傅發現,所以才將他......”
“其實最關鍵的還是他長得比較面善,所以師傅才把他留了下來,你也看到了,你二師兄從來不敢在雞舍裡煉丹,就是怕毀了那裡的鐵公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