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地動山搖,在通地神猿峰的東邊山脈裡,青銅碎片散發出來的幽幽青光變得明滅不定!
七猿宗的弟子突然看到青光異樣,立刻瞪大了眼珠子,趕緊祭出靈器,化成千百道光芒來到那座山峰之上!不僅是七猿宗的弟子,還有那幾個盤亙在山野間的妖祖們也紛紛蘇醒,挺起高聳的身軀,像是一尊尊夜幕下的神獸!
眾人眾妖往下望去,只見在那個拳頭大的青銅碎片依舊靜靜躺在那兒,綠光瑩瑩,蜂鳴陣陣,仿佛跟那天池裡的青蓮一般,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但是在青銅碎片的邊上,卻插滿了一千多面黃旗幡,每一面旗幟上都繡著艱澀的古字,迎風獵獵,翻滾不息!
隨著黃旗幡不斷拂動,一股強大的威勢漸漸出現在山野間,讓所有人的呼吸慢慢緊張起來!
一道金光,兩道金光,那些旗幟不斷接連亮起,散發出刺眼的金芒!而且在天空當中,一道道氣流忽然浮現,圍繞那近千面旗幟拂動,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洶湧,下一刻突然化成一個巨大的旋風,而風眼正是石坑中的數千面金光璀璨的旗幟!
隨著氣流湧動,天地間的靈氣也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網捕捉,慢慢被拖到石坑當中!
七猿宗的弟子還有各方勢力的修士接踵而至,在天空中化成一道洪流,每個修士的靈器散發著光芒,就像是在天上灑下了一把五顏六色的靈石。
這些人緊緊靠在一起,不由得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這是何方妖孽,居然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難道蒼天始祖的神兵碎片就要被拿走了嗎?”
“不可能!這一千多面旗幟化成一個巨大的靈陣,而且每一面旗幡都各有妙處,如果真的是憑一己之力掌控這瞬息萬變的靈陣的話,那他起碼也得是個仙宗級別的人物!”
“幾千年了,九州哪裡還有人跨入過仙宗境界!而且一百年前那個儒宗的青衣聖人仙逝以後,人族早就沒有仙宗強者了!”
“所以我們才好奇,這神兵碎片到底引來了何方神聖,竟然能在短時間內布置出這等恢弘磅礴的大陣!”
突然之間,在青銅碎片的石坑之外,一個老者雙手捏印,盤膝而坐,隨著他嘴裡念念有詞,他的身體跟那些旗幟一樣突然湧出璀璨的金芒,猶如一尊古老的神祇突然蘇醒,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緊接著,旁邊的一個老嫗慢慢湧現刺眼的金光,她手執經書,嘴裡念念有詞!
石坑周圍足足有十二個身穿黃袍的老者,他們頭戴玉冠,手執聖器,每個人白發飄飄,神色嚴肅,宛如十二位天神盤坐,正在舉行偉大的祭祀儀式!
隨著第一個老者散放光柱,剩下的人身上都湧起衝天金芒,恨不得在氣勢上壓過石坑中央的青銅碎片一頭!
那十二道璀璨的光柱聳入雲霄,仿佛在天空打開了一扇通往仙界的大門!
天空中的修士看到這幫黃袍之人,突然騷動起來,連白老大也握緊了拳頭,似乎有幾分難以置信!
“大師兄,這幫人是何方神聖?”牧瘟看到那十二道衝天金芒,體內的金絲突然一動,讓他不由得臉色一變,緊張的問道。
“黃金家族的十二宮!”
“他們的服飾好像很古老,而且氣勢也與一般修士不同!”
“那是自然!他們是中州的一個極為古老的家族,聽說他們的祖先曾助蒼天始祖奪取天道,所以被賜下十二道神脈,只要有神脈相助,
修行一路必然暢通無阻,所以只要能被黃金家族封為宮,就能繼承神脈,達到璿璣之鏡,與七猿宗的峰主相提並論!”白老大慢慢解釋道。 “古老家族!那他們的修行之法也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經法嗎?”
“沒錯,每一脈神宮都有一本獨特的《黃金秘經》供其修煉,我曾聽別的修士說,黃金家族只能修煉自家的經法!而那十二本秘籍自古流傳,已經有萬年歷史!”
牧瘟暗暗咬緊了牙,通地神猿沒騙自己,自己果然是古修士,否則黃金家族的力量怎麽會震動那根金絲!
這時候,十二道金光氣衝鬥牛,橫掃夜幕下的雲層,讓星空亮如白晝,宛如諸神降臨!
牧瘟等人趕緊用手遮住眼睛,而在天空中,旋風越來越猛烈,石坑中的靈氣已經濃鬱到可以化為露珠的地步,但所有的靈氣都被黃旗吸納,繼續散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金旗的氣勢漸漸掩蓋了青銅碎片,而那塊神兵殘片也仿佛是感覺受到了挑釁,於是爆發出刺耳的蜂鳴,以及衝天的青光!
黃金家族的十二宮突然睜大了眼睛,沒想到區區一塊兵器的碎片居然還有自己的意識,而且會在這時候不停抵抗!
狂風肆虐,霞光湧動,山野間就像是爆發了一場諸神之戰,使得天上的七猿宗弟子還有九州的修士各自退卻,仿佛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威壓!
但吳清泉等七猿宗的七個峰主巋然不動,還有儒宗的幾位賢能跟佛教的兩位大士,他們死死盯著石坑中的神兵碎片,既怕它被奪走,又怕無人能夠撼動它,當然,山脈邊上的幾個妖祖也面面相覷,正猶豫著要不要阻攔黃金家族的十二宮!
良久,霞光依舊在天邊湧動,其皓然之勢猶如衝天海浪,一陣一陣高湧,甚至虛空中盡是海嘯般肆虐的蜂鳴,讓那些修為較弱的弟子一退再退,根本不敢再靠近這個地方!
一炷香過去以後,黃金家族的十二位老者慢慢露出倦容,他們可不是來跟青銅碎片對抗的,而是來收服它的,可是黃金家族難以壓製青銅碎片,後來更是天真的想要消耗青銅碎片的力量,但顯然,青銅碎片裡面有源源不絕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山野間突然傳來朗聲大笑,其笑聲震動霄漢,響徹荒宇,整個七猿宗的上空都回蕩著那浩然大笑!
黃金家族的十二宮突然眉頭一皺,正好借此收起法術!
只見天空忽然昏暗下來,就像是驕陽被磨滅!
十二宮各自站起,修長的黃袍讓他們更添幾分霸氣!
他們向著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精瘦的老頭子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飄來,他的兩隻腳懸空,眼窩凹陷,臉頰泛著青灰,仿佛是一個大限將至的必死之人,但其笑聲朗朗,中氣渾厚,又不似油盡燈枯!
“巫山老祖楚聞風!”七猿宗的弟子還有九州修士看到來人,突然瞪大了眼珠子,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又是畏懼又是憎惡!
“大師兄,這個楚聞風又是何方神聖?”
白老大突然抓緊了牧瘟的肩膀,帶著大腳三他們倒退幾十丈外,似乎極為忌憚這個楚聞風!
“巫山老祖楚聞風!曾經不過是修真界籍籍無名之輩,但曾因盜竊一個宗門的秘寶,被幾個穹明境界的高手一路追殺到巫山,無奈之下只能逃入一個妖洞裡面,那些修士追進去,結果都被一條青鱗大蟒一口吞下!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死了,但百年之後,楚聞風橫空出世,而且直接踏入到璿璣境界,一舉覆滅了當年那個追殺他的宗門,無論老幼男女,共有三萬五千人全都被屠戮,一戰成名!”
“此人居然如此狠辣!”牧瘟忽然目光一寒,似乎覺得那個楚聞風更為可惡!
白老大搖頭苦笑道:“可不止如此!他好殺人, 自從他踏入璿璣境界以後,共殺戮近十萬生靈,而且好剝皮飲血,敲骨吸髓,其吃相難看,令人發指!而且聽人說,如果有人要拜入他的門下,就必須在二十歲以前砍下爹娘的腦袋獻給他食用,然後徒手殺死一個穹明境界的修士,當這件事傳出去以後,楚聞風的惡名早已在九州如雷貫耳!”
“難道就沒人能......”
白老大他捂住了牧瘟的嘴巴,環顧四周,悄聲說道:“別看這裡的人都在議論他,但楚聞風在下面聽得一清二楚!剛才該說的我都說了,可你這話卻說不得,他有一個弟子,跟他一樣嗜血殘忍,特別喜歡吃人!”
“可我七猿宗乃是名門正派,執天下正義之耳,難道還要任由這樣的人隨意進出七猿峰嗎?”牧瘟忽然咬緊牙問道。
“要執正義之耳,那也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白老大看著義憤填膺的牧瘟,苦笑了一聲。
牧瘟忽然沉默了,大師兄的話沒錯。要執天下正義之耳,你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否則什麽理想抱負,那都不過是無稽之談!
突然,牧瘟慢慢握緊了拳頭,仰望浩瀚的星空,若有所思,他不知道什麽是頂天立地,但他知道什麽叫萬般無奈!
夜空之中,青水的影子慢慢浮現在青銅碎片散發出來的青光之中,倒映在牧瘟的眼眸裡,她還是跟以往一樣,乾淨得像是一陣清風!
但牧瘟的耳邊卻響起青水臨走前的道別,她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不都透露出萬般無奈嗎?
牧瘟的心突然一緊,竟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