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碎片的熒光印在楚聞風的臉上,他眼神陰翳,給人陰森之感,而黃金家族的十二宮看到他以後,顯然有幾分敵意!
“楚聞風,你來此地幹什麽?這捆仙鎖是蒼天始祖留下來的,乃正道之兵,難道連你這個妖魔也敢覬覦嗎?”首宮太史煬忽然鐵青著臉,暗中握緊手裡的黃銅劍。
“我是瞧你們這幫老東西活了幾百年,竟然獲取神物的方法都不知道,實在覺得你們給人族丟臉,所以才大笑而來給你們指點迷津!”楚聞風的笑聲略顯幾分放肆,他的這番話也無疑將黃金家族徹底得罪了!
十二宮個個臉色陰沉,但聽楚聞風的話,他似乎倒有妙法能夠攫取青銅碎片!十二宮不由得面面相覷,突然間,太史煬帶著黃金家族的人退到了百丈之外,冷笑道:“我們倒也不偏見,雖然你作惡多端,罄竹難書,但你好歹也是人族,既然有妙法拿走這青銅碎片,那就趕緊吧!”
“那你們瞧好了!”楚聞風突然來到石坑邊上,望著青光璀璨的青銅碎片,嘴角慢慢揚起,顯得有幾分猙獰!
突然間,楚聞風的袖子憑空暴漲,只見兩股血箭猶如瀑布一般湧出去,在天空中化成一個刺目的紅色太極,血水湧動,汩汩發聲,蓋住了青銅碎片!
七猿宗的弟子看到以後,無不臉色大變,隻覺得那血水腥臭逼人,腳下的靈器也搖晃不定,仿佛自身的靈氣都在顫抖!
紅光漫天,仿佛朝霞燒紅了夜空,紅色太極漸漸化成血海,在山野間彌漫出濃稠的血霧!
那些修士忽然覺得頭暈目眩,大駭楚聞風的血海有毒,於是趕緊倒退百裡,暫避鋒芒!就連吳清泉和儒宗佛宗的幾位高人也祭出各自的靈器,抵禦從腳底下不願湧上來的腥臭血霧!
“這竟然是楚聞風的萬血歸宗!這麽多的血,楚聞風到底殺了多少修士!”七猿宗的弟子看到天空中不斷翻滾的血海,有幾個見多識廣的弟子突然驚道,漸漸流露出恐懼之色。
“那是當然,這個老妖魔顯赫已久,不知道屠戮了中州多少小宗,殺的人可能比咱們見過的還多!”
“恐怕沒有幾十萬也得有十萬之數吧!這麽多生靈慘遭屠戮,實在是逆天毀道之舉!”
楚聞風聽到遠處的七猿宗弟子竊竊私語,突然心生得意,大笑道:“都是些不開眼的小輩!這些血可都是我用嗜血大法煉製過的,就算是一個九鼎修士,到了我這也只能練出兩三滴來,你們瞧瞧這裡都得有多少生靈!怕是百萬也不止啦!哈哈哈!”
所有人面面相覷,竟有些不知所措,隻覺得楚聞風著中國修煉邪術的修士敗類遲早要遭受天譴,死無葬身之地!
而粘稠的血霧包裹了青銅碎片後,青銅碎片卻還沒見動靜,十二宮之首太史煬忽然冷哼道:“楚聞風,你倒是將神兵碎片收了啊!我們這些老家夥腿腳不便,都老寒腿這快站麻了!”
楚聞風突然面色一緊,大喝一聲:“冥冥極陰,以我為祭,蒼生皆伏,血定南天!”
紅光突然衝入雲霄,浸染半壁夜空,而在刺眼的妖光之中,無數猙獰的鬼臉忽然浮現,他們頭髮稀疏,牙齒黑黃,不斷咆哮嘶吼,掙扎哭泣,宛如是從血池裡被打撈出來的鬼魅一般!
一陣又一陣的哀嚎聲響徹山野,震耳欲聾,逼得那些腳踩靈器的修士忽然腦袋脹痛,心神不定,恨不得一劍砍死四周的同門!
“不好!這是蠱惑心神的妖術!大家趕緊撤退到山野裡,
收起靈器,盤膝念經!” 幾個七猿宗的長老胸口一悶,趕緊指揮七猿宗的弟子坐落山野間,瞑目靜神,抵抗那萬千亡魂的慘叫!
牧瘟跟白老大他們趕緊坐在地上,望著充斥半壁天空的鬼臉,忽然咬緊了牙,閉上眼睛默念《七猿經法》,避免心生魔念!而大憨二憨臉色蒼白,顯然不知所措,甚至愣愣地看著那些鬼臉,雙眼漸漸猩紅,大腳三看到以後,趕緊拿起泥土封住了他們的耳朵!
吳清泉等人還有其余幾位璿璣境界的強者,突然倒退一裡,雖然楚聞風並未對他們出手,但他的妖術鋪天蓋地,聲勢浩大,難免波及到吳清泉他們,而他們都是正道之人,當然不屑與妖術靠近,更何況還是站在血光之中!
楚聞風的嗜血大法祭出以後,石坑中的青銅碎片突然震顫起來,吳清泉等人還有那些妖祖看到這一幕,突然屏息凝神,暗中握緊了拳頭!
而黃金家族的十二宮臉色鐵青,神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曾撼動青銅碎片,哪知道楚聞風僅憑一人之力就做到了!
楚聞風突然大聲陰笑,其得意的笑聲顯得尖銳而囂張,他瞥了一眼那樹林裡迎著妖風而立的十二宮,得意道:“都瞧見了吧!始祖兵器是這麽拿到手的,可不是撒幾面小黃旗那麽簡單的!”
青銅碎片抖動得越來越厲害,而楚聞風的目光也越顯得滾燙,這可是始祖之兵,哪怕只是碎片也是無上摯寶!突然間,青銅飛起,青光徹底綻放在天地間,宛如一顆青色的驕陽,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一陣尖銳的蜂鳴也湧入雲霄,雲層潰散,星辰波動!
百裡之外的修士們不由得捂緊了耳朵,瞳孔潰散,那些藏匿在林木間的妖獸也低聲嘶吼,顯然痛苦到了極點!
夔牛突然怒吼道:“這塊碎片是我第一個得到的,它是我的!”
夔牛的咆哮猶如驚雷,震得大地直顫,樹林搖曳,宛如天崩地裂,而星辰突然被烏雲遮擋,電閃雷鳴,雷光時而照亮天際!
楚聞風才沒有理會發狂的夔牛,他一甩衣袖,一道猩紅的霧牆擋在了夔牛的身前,只見紅霧高有百丈,翻滾不息,猶如是沸騰的油鍋立在面前!但夔牛死死地盯著漸漸浮起的青銅碎片,睚眥欲裂,直接衝入那猩紅的霧牆裡面!
嗚!夔牛越過血牆以後,突然在天空中大聲慘叫,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夔牛渾身血淋淋的,那一身堅不可摧的皮肉突然被溶解,皮肉啪嗒啪嗒的從天上落下來,就像是一場腐爛的皮肉盛宴!一股粘稠的腥臭味從遠處吹來,所有的人弟子看到慘不忍睹的夔牛,突然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騰!
夔牛雖然身受重傷,但並未傷及到根本,它疼得大聲嘶吼,而天上的烏雲更加密集厚重,雷光越顯刺眼,突然間,夔牛嘶吼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轟成灰燼!”
憤怒沙啞的咆哮聲響徹四野,百裡外的修士們遠望著暴跳如雷的夔牛,雖然覺得它很慘,但所有人心中一凜,心想一場大戰很可能又要迫在眉睫!這時候,山野間的妖獸們圍住了那些修士,有的伏著腰,有的咧著嘴,有的暗中潛伏,有的飛到高空,俯視著下面神色惴惴的修士們!
漫山遍野都是這些氣勢洶洶的妖獸,猶如一望無盡的汪洋!
修士們慢慢握緊了手中的靈器,五彩之芒在人群中閃爍,耀眼逼人!
段涯明看到白老大他們正緊緊圍靠在一起,忽然卷起一陣清風來到他們的面前。
“師傅!”
“等會兒保護好自己!”段涯明暗中抓緊了拂塵,慢慢掃視一眼山野間氣勢洶洶的猛獸!
白老大等人面面相覷,抱拳道:“遵命!”
“大腳三!”
“到!”
“等下趁著混亂,先把牧瘟送回到通地神猿峰去!”段涯明瞥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牧瘟,不由得冷漠道。
“那我要在通地神猿峰保護......”
“然後滾回來跟你大師兄匯合!”段涯明冷冷地瞥了一眼大腳三,悶哼一聲,似乎責怪他隻知好逸惡勞!
大腳三本以為能偷懶的,結果還得多跑一趟,他哭喪道:“弟子遵命!”
牧瘟望著段涯明的背影,忽然眼神一黯,他知道師傅一定是因為他沒有修為,才特意讓三師兄把自己送回去,不過牧瘟的心裡一暖,起碼師傅還知道自己的生死!牧瘟突然握緊拳頭,抬起頭說道:“師傅,桃園的那件事......”
“我知道!”段涯明突然打斷了牧瘟的話。
牧瘟咬緊嘴唇,心裡不由得一陣失落,低頭不語,或許師傅心如明鏡吧!
這時候,青銅碎片突然飛入到那片血海當中,隨著它穩穩落下,血海一顫,那漫天的鬼臉更是歇斯底裡的喊叫起來!亡魂的聲音嘶啞廖人, 活像是一隻隻蜘蛛在人的背脊上爬動!
楚聞風看到青銅碎片被包裹,突然眼睛一亮,就要將青銅碎片連同血海一起收入囊中!
但楚聞風的靈力一動,卻不見血海挪動,連裡面那塊耀眼的青銅碎片也不曾被撼動,楚聞風臉色一緊,突然咬破中指,將一滴血投入到血海之中,如此一來,血海突然沸騰,強大的靈力波動也從裡面擴散出來,只見無盡的亡魂不斷咆哮嘶吼,血紅的眼珠子恨不得瞪出來,仿佛受到了無盡的燒灼!
夔牛怒吼一聲:“豎子!我說了,這塊青銅碎片是我的!”
一道青雷忽然從天而降,雷聲轟鳴,狂風肆湧,直接劈在了楚聞風的頭頂!只見青光肆虐,一聲驚響後,青雷炸開,讓楚聞風的周身都被青雷包裹,但楚聞風不為所動!
楚聞風當然無暇去管夔牛,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海似乎縮了一指寬,這顯然不是錯覺,而且諸天亡魂的嘶吼更加淒厲,但聲音卻慢慢由密變稀,就仿佛是青銅碎片在吞噬他的血海!
“獨腳妖蛇,你要是敢再胡鬧,我就滅了你,把你抽筋扒皮點天燈!滾!有多遠滾多遠!”楚聞風忽然脖子上暴起青筋,面目猙獰,比一尊發怒的妖獸還要歇斯底裡幾分!
夔牛愣在了天上,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楚聞風怎麽就咆哮起來了,但夔牛也不是被嚇大的,它發出一聲清嘯,讓山野間的妖獸們突然亮眼精光,面露嗜血之色,然後大吼道:“你人族欺人太甚,我妖族今日就要與你們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