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腳的話,不絕於耳,北裡聽得也是認認真真,因為這些將是他要走的路,也或是為榮耀正名的唯一途徑。
“老哥,按你的意思,只要夠資質,就能進入三大學院,也自然可以出人頭地,對吧。”北裡眼中透著莫名的渴望。
“此話不假。不過,也確實有例外,不能一概而論。天才聚在一起,有時候反而容易夭折。”赤腳若有所思,然後話鋒又轉,挑動著眼皮,道:“怎麽樣?有沒有中意的學院?老哥我可聽說,三大學院後天要舉行特招考試了,要不試試?”
“那個……”北裡有些扭捏,畢竟不知世外人,自己能有多少分量也不能準備衡定,而且自己那個詭異消融的木合也是個問題,只是深深吸了口氣:“自然要試試!”
“這才對嘛,好男兒自當這般,沒有什麽可怕的。再說了,實在不行,還有十日後的全國統考,機會還是很多的。”赤腳點點頭,寬慰幾句,又補充道:“特招名額,你甭管,老哥我來搞定,你明日就在城中好好逛逛,然後找個地方住一晚,次日就有考核。對了,住的地方最好挨著余生樓。”
“那北裡先謝過老哥!”微予禮,北裡又疑問道:“余生樓?為何要挨著它?”
“因為考核就安排在余生樓,不是次日怕你趕不及考試嘛,所以……”說著,赤腳懷裡掏出一個錢袋,扔給了北裡,豪爽道:“這可是一大筆錢,夠老哥我喝半年的老酒了。”
“這……”北裡一陣錯愕,連忙把錢又推了回去,道:“老哥,你的錢,我不能要。”
“北裡兄弟,趕緊拿著。”赤腳又推了回去,繼續道:“錢是不少,但你要知道錢乃身外之物。來,趕緊拿著。錢嘛,雖然比不上實力重要,有時候可也是必須的,甚至有時比實力還重要。拿著拿著,老哥我不差錢兒……”
實在推脫不開,掂著錢袋的分量,北裡知道也就幾十個銅板而已,心裡一陣苦笑:“這,尼瑪是錢多嗎……喝幾壺小酒還行,要在華都城內住一晚,只怕最便宜的都不夠吧……”
“那我就先收下了,多謝老哥!”無奈,北裡隻好把錢袋收了下來。
“謝什麽謝,老哥我不差錢兒,就差個好兄弟。”一臉憨容,赤腳拍著北裡的肩膀。
面面相覷,其實二人心中都知道,就是一個面子問題,終歸是好意,北裡依然是接受的,只是怕赤腳少了買酒錢。
“那個老潑皮,真是好酒!再來一碗!”
突如其來的聲音,是囈語連篇的紙鳶,酣睡著依舊夢中貪酒,只不過這時候,赤腳一臉肉疼的心中發苦:“唉……有兄弟,沒酒喝啊……還攤上這麽個貪酒的小賴皮……肉疼啊!”
……
夜幕月升梢,三葉襯夢搖。
北裡與赤腳賞月清談,酒罷歸宿……
翌日,二人便早早出門,一個逛街,一個不知去了哪裡,買酒,亦或者是為了那個特招考核的名額。
北裡,也再三問過赤腳,究竟在哪裡做過代教,只是三言兩語別被糊弄了過去。
能夠從三大名學院拿一個特招的名額,赤腳的影響力自當不弱,只是借著什麽緣由,始終不曾提及。
清朗朗,風徐徐,繞出小巷,踏上大道,步入主乾,一路向北。
華都,最寬,最長,也是最熱鬧街道,自南向北,南自老宅小巷,北通華安門。
熙熙攘攘,行人不斷,路語頗雜,北裡心中滿是好奇,
嘈雜帶來的不是煩躁,而是新奇。 從小西方的生活,是安逸的,也是窮鄉僻壤之處,幾分清幽自然,即便是在四合院的三年時光,也是頗為枯燥。
相比之下,在這兒,北裡終是有了種落仙化凡的感覺,那也是平凡的樂趣。
路邊攤,有包子,有糖人,棉花糖,胡辣湯……應有盡有,也是擠滿了人,可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
沿路看去,有酒家,有客棧,有藥房,有當行,有錢莊,甚至一落小茶寮。若要問有幾家,多少行當,是數不勝數。若要分別,卻十分容易,不是掛首“江”,就是落款“柳”,還有一個“萌”。
“江,是江門。柳,是柳門。這產業,呵呵……”幾乎擁攬了整條街行當的一半,這規模,北裡心自感歎,只是又有些小疑問:“這個萌,什麽鬼?”
“什麽什麽鬼?恩人呐,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騎著驢找驢,這萌不就是說我紙鳶呢麽,嘻嘻~~”微微探出個小頭,睜著一雙酒醒的睡眼,紙鳶也在留意著這無比繁華的一幕幕。
“死蟲才,酒話真多!”無奈瞥了一眼耳旁的紙鳶, 北裡用手一拍:“你要是有這麽大產業,給你頓頓喝酒,而且是喝好酒,喝大酒!”
“嘿~恩人,紙鳶是喜歡喝酒,可紙鳶傻,恩人也傻了?錢的事兒,紙鳶可弄不來一個子兒。”紙鳶眨巴兩下眼,又鑽了回去:“酒還是要喝的,錢就拜托恩人啦,嘿嘿~~”
“唉……我就倒霉蛋一個……”歎了口氣,北裡有種苦中求樂的感覺:“有了個裝大款的光頭赤腳大哥,又搭上個一窮二白甩攤子的小酒呆……唉,其樂無窮啊!看來,我命中注定要成為有錢人,要麽怎麽養得起這倆奇葩……”
嘀嘀咕咕的,走在人流如梭的大道,北裡自己有說有笑,很神經,卻是達到了逛大街的目的:出來見見世面,換換心情,整理下心態。
世界那麽大,出來看看又何妨,悶葫蘆始終憋不出一壺酒,何不出門一步一笑一癲狂。
身溢幾分悠閑,北裡踱步,被一幕所吸引。
“公子留步,敝人看您印堂紅潤,發額亮透,乃是有一份機緣,能否聽老朽………”
“行啦……一個銅板夠不?我還有事。”
“恭喜發財……嘿嘿……喊破喉來無人問,一枚銅板認功夫。”
一富貴相青年被算命先生攔路,一枚銅板打發了事,卻美得算命先生空耍一套功夫。
銅板空中落,只見算命先生身轉一周,迅速伸出手,手臂如蛇般劃動,不知是越來越快,還是愈來愈慢,竟讓北裡看得有些迷幻,隻發現那枚銅板竟在空中懸而不落,終是被那雙老手掌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