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三年後我們進攻成都,兩地的糧食能支撐打仗麽?”方鵬問江薇。
江薇答道:“這筆帳我算過。現今雲南加上建寧的人口大約是四十萬人。正常情況下,征兵的數量十取一差不多是極限,兩地可征兵的數量大約四萬人……”
十取其一,方鵬掂量著這個數字。現時的人結婚早,生養兩個孩子,父母健在的情況都是正常的。這樣的話,一個普通家庭有五至六口人。十取其一,意味著兩個家庭就被抽去了一個壯勞力。影響已然很大,再多則影響社會的生產和發展能力了,不好再增加。
“我們按四萬兵遠征成都計算……”江薇繼續著自己的算計。
李恢插話道:“四萬兵能打下成都?”
方鵬道:“必須的。甚至三萬、二萬。軍師你繼續說。”
“四萬兵遠征成都,就算順利,前後估計都得三個月。糧食按三個月或者一百天準備,四萬人至少需要四百萬斤糧食。此外,戰馬以及送糧隊也需要糧食,其消耗按一倍半計算,需要六百萬斤糧食,合計打成都最少要準備一千萬斤的糧食。這個數字只會少不會多。”江薇有條不紊地講述著其中的估算,“這還是能順利攻下成都的情況,萬一攻不下,回來就沒糧了。”
“我做過統計,建寧、雲南兩地的耕地總共約60萬畝。時下正常情況下的稻谷的平均畝產是280斤,變成大米,大約是195斤。如此,兩地一年的糧食總產量大約是12000萬斤,人均約300斤。假設每人每天平均的糧食綜合用量是八兩,則一個人一年的用量是290斤。那麽每人每年約有十斤的余糧,兩地四十萬人口的余糧大約是四百萬斤。這樣一算,想出兵北伐,要準備三年,糧食才有保障。正好是城主說的三年,”
江薇說了一大串的數字出來。
這一點方鵬很欣賞。這樣的話語才有說服力。
但是,在場眾人都心中有數,把余糧都搜刮到官府手中,何其難也。弄得不好會遭到民眾的強烈反抗。
如果碰上天災人禍,什麽余糧都沒了。
所以,三年湊夠北征的糧食,顯然不太現實。
況且,如果戰鬥不能在三個月內結束,到時候回來的糧草都沒了。
因此,這樣的糧食產量是不能令人滿意的。
這一點,三人都清楚。
但是如何提高糧食的產出呢?
李恢想的是讓哪些土著安定下來好好耕田。
江薇說看哪裡還可以開墾農田,那怕遠點。
倆人問方鵬的看法。
方鵬說都對。
但他接著說的話讓江薇和李恢完全不懂。
“建水庫,種雙季稻。”
雙季稻?現在的水稻春種秋收,跨過三個季節。那麽,雙季稻指的是橫跨兩個季節的水稻麽?還是說一年種兩次?
水庫又是什麽呢,裝水的池子麽?
方鵬解釋道:“雙季稻就是一年種兩次稻谷,春種夏收、夏種秋收,一年收成兩次。雲南南部溫暖多雨,完全沒有問題。至於建寧這些地方,地勢高,相對涼爽些,需要培育合適的水稻品種。”
方鵬這一解釋,兩人才弄明白城主的想法。
李恢道:“種兩季,南部的人的確有人嘗試過,但加起來的產量所增不多,似乎得不償失,所以種者寥寥。”
方鵬擊掌道:“這不就行了。既然有人種成了,剩下的就是選育優良品質,
提高耕作水平的問題了。” 兩人將信將疑地望著方鵬。
“水庫又是什麽呢?”江薇問。城主多次提到修水利,她以為就是疏浚河道,加固水渠,引水灌溉這些事情,現在才明白,城主指的主要是修水庫。
方鵬解釋了一下什麽是水庫。
接著說道:“雲南雖然雨水充沛,但雨季旱季分明。春天播種時節,經常面臨旱情。修了水庫,就可以調節用水,這也是栽種雙季稻的保證。”方鵬道。
李恢道:“城主恕我直言,古來治水在疏不在堵。江河湖泊,無不匯入大海,順其自然。城主反其道而行之,要把水截住,會不會反被水噬?”
想想高位蓄著巨量水的水池,李恢有點不寒而栗。
“況且,截斷河流,能做到嗎?”他說道。
這純粹是技術問題。
“水庫能修成。”方鵬肯定地說道。具體的技術細節,一時半會說不清,到具體落實了地點,再討論不遲。
他想過,一開始心不要太大,從小水庫做起。
再說,修大水庫,投入大,周期長,完全沒這個時間等待。
方鵬的想法太過新奇,讓兩位下屬陷入了沉思。
細想之下,如果能提高雙季稻的產量,並加以普及,糧食的總量便會大幅提升。而在雲南南部,這種可能性性是很大的。至於其他地區,或許也可以試一試。
修水庫嘛,倒是新鮮事,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隻是不知道這種逆天的東西怎麽去修。
“明日,我們去城東北看看,說不定有合適的地方修水庫。”方鵬道。
地圖上,城東北有大片可開墾用地,說明那一帶是農田,方鵬猜想那裡可以建水庫。
“是,遵命。”兩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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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益州州牧劉焉不久前去世,將位置傳給了劉璋。
這日劉璋正在宮中飲酒作樂,觀看歌舞,守門的軍士報告張松求見。
“又是他,煩不煩,也不讓人歇一歇。傳他進來”劉璋不滿道。
“主公早上沒去府衙,子喬隻好進來打擾。”張松進來道。
“有什麽事快說吧。 ”劉璋恨不得馬上把他轟出去。
“主公明鑒,雲南方鵬藐視朝廷,擅殺朝廷命官,奪取城池,而且居然又佔了建寧,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子喬特來請求主公發兵征剿。”張松道。
“此事不是議過一次了嗎?我說過,先觀察觀察,方鵬說不定會主動來投我們。難道,他真的不怕我雷霆一怒?”劉璋道。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方鵬無意投靠主公,所以還是請主公早做決定。”
“啊,真的嗎,方鵬真不怕死?”劉璋有點意外。
張松一拱手:“事不宜遲,請主公發兵消滅方鵬。”
“……此事重大,明日堂上再議罷。”劉璋揮揮手,讓他退下。
“這……”
張松無奈,隻得退去。出了門,喟然長歎:“主公如此糊塗,益州隻怕遲早會屬於他人。”
第二日,益州衙門。眾人商議張松的提議。
讚成發兵和反對發兵的各佔一半。
反對發兵的理由是路途遙遠,準備不足。
兩邊吵吵嚷嚷,爭持不下。
黃權道:“我們準備不足,但方鵬何嘗不是立足未穩?等我們準備停當,他人也已整備完成。故此,當立即發兵征剿。”
秦宓見狀提出一個折中方案:“主公不妨先派人招安,如果方鵬答應投降,則上報朝廷,封他一個官,這樣省卻了遠征的麻煩。招安的同時,抓緊做討伐準備。假如方鵬不願意屈從,再發兵攻打不遲。”
最終,劉璋同意了秦宓的提議,派張松前往說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