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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處環境的不同，早就了人類習俗的不同。

　姚城熱火朝天忙過節，刷牙成為一種新時尚，據說裹著薄荷葉刷效果更好。

　姑娘和娃娃是最早接受這一習慣的人群，愛美是不分種族的天性。

　除去幾個老人，姚城沒人喜歡巫師那種故意塗黑的牙齒。

　侯大寶自從頭型改變後，少女支持率遠低蘇慶節，估計連路懷都不如。至少胖子上街還能混到兩野果啃，侯大寶上街連山裡的野豬都不願搭理。

　不搭理沒事，小侯已經有了九江，暫時沒那麽些複雜的想法。

　可羊雄部的幾個老頭子不知道，他們認為一個快滿十四的漢家兒郎，不能再被蠻女勾去，得從羊雄部或是姚城的唐人中挑一個配對，要不就讓尉遲猛去蜀中買一個。

　於是侯大寶出門時，屁股後邊跟著一群小姑娘，沒事就拿媚眼拋。和九江的事不能亂傳，無論皇家還是朝堂都不會允許玷汙公主清譽，侯大寶只能亂找借口。

　“我就說我好男風怎樣?”小侯找蘇慶節商量。

　“不成，那樣會連累我和路懷。”小蘇不同意。

　“那就說我已經在長安定親，就等及冠後成婚！”

　“還是不成，姚州又沒訂親的規矩，沒成婚就是沒成婚，哪怕你行了聘禮也一樣。”

　“那就說我天生不舉，是個陰陽人！”

　“這到行，只是往後沒人願搭理你，估計侯爺爺還會逼著你成親，要不他也抬不起頭來。”

　侯大寶想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不如待後院不出門。

　“要不出家算了，你弄個度牒，我當你師父，等往後成親再還俗，怎樣?”路懷很同情侯大寶。

　“一邊去，那幫丫頭誰懂出家，還不如切了當太監。”侯大寶很無語。

　一兩個漂亮可愛的小丫頭放眼前是享受，一群放眼前就是災難，

嘰嘰喳喳吵得要命。

　侯大寶去查看場地布置，剛說句要把火堆放在牆邊，一群小丫頭就七嘴八舌，開始議論放牆邊的好處，從美觀大方一直談到養生保健，仿佛小侯的話是至理名言，不聽就會被天譴。

　“你們能消停會嗎?我就是怕火堆傷到人，沒那麽多講究！”侯大寶有些不耐煩。

　哭是一種本事，能邊走路邊哭的那就是人才，這種人才侯大寶屁股後邊有一串。還不敢攆，一攆就惹眾怒，姚城裡的七大姑八大姨全盯著呢。

　侯大寶氣急敗壞的回後院躲避，留一幫女娃在前院當林妹妹。

　“活不成咧！”小侯蹲在後院訴苦。

　“要不給她們找些事做，我家桃子整日都忙，向來沒功夫搭理我。”路懷是個過來人，這話給侯大寶提了個醒。

　五顏六色的綢布是女人的最愛，侯大寶拿木塊訂出個八角燈籠的形狀，用紅綢一蒙，在上邊用毛筆胡亂畫些圖案，就當樣板。

　“綢布你們平分，回家誰做的燈籠好看，送她一個玻璃茶碗！”小侯把燈籠放前院，路懷抱著捆撕好的綢布出來。

　哭聲沒了，在好看的布料面前，誰還耐煩搭理侯大寶，尤其他那髮型醜的不行。

　小丫頭們分完布料就做鳥獸散，刺史府總算能清靜下來。

　蘇慶節抱著一捆野花進門，腦袋上全是汗珠，看來累得不行。

　“活不成咧！”哥倆想法出奇的一致。

　侯大寶看見那些野花就知道是小姑娘送的，看來蘇慶節日子也不好過。

　“一會就把昆彌川的部族放進城，聽說有不少十七八歲的，足夠那幫女娃挑選。”小侯無奈地說。

　黑白蠻來的士兵很幸福，他們跟隨唐軍在昆彌川西岸獲得了巨大的財富，又在濮子部地盤度假般閑逛了幾天。本來打算等蘇定方給了糧食之後就回去，現在居然獲得入城許可，這讓一輩子都沒進過城市的蠻兵們興奮不已。

　尉遲猛穿著一身便服來到軍營，他要接自己的小舅子入城，希望能借此改變老丈人的想法，把部落遷過來。

　小舅子興奮異常，正按習慣往臉上塗鍋灰，這是代表節日祝福的習俗。

　“趕緊洗掉，你這模樣連城門都進不了，姚城不許摸花臉。”尉遲猛皺著眉頭教訓，他的蠻語比通譯還溜。

　“為啥，部族裡都這麽乾，不摸得不到天神的祝福。”小舅子不乾。

　“洗不洗，不洗你就自個進城，挨打了別來找我！”尉遲猛沒辦法和他解釋漢蠻之間的不同。

　小舅子到底還是洗了臉，因為他發現姚城士兵沒一個抹鍋灰的。

　過節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城外到處是未婚男女互獻殷勤，嬌憨可愛，衣著乾淨的少女比比皆是，小舅子把眼睛瞪得老大，四處張望，覺著這裡的姑娘比自己部落裡要水靈的多，很想找個回家當婆姨。

　“別亂瞅，人可看不上你，整日就知道待木樓裡捉蟲，連座磚房都沒有，小心被人罵。”尉遲猛覺著有些丟人。

　“我自己就有五頭牛，三匹馬，還有六面銅鼓，一整座山。”小舅子不信這麽多的財富打動不了姑娘。

　“不信就去試試，被罵別怪我！”

　小舅子二話不說就直奔河邊，剛才發現那裡俊俏姑娘多。

　搭訕的過程很無聊，這小子上去就把財產問題全盤托出，身旁立馬圍住一幫崇拜者，正打算進一步發展呢，幾個姑娘異口同聲地詢問:“你家在哪條街?”

　昆彌川弎字剛念出來，還沒說房屋造型呢，一幫姑娘就齊刷刷散開，光剩個胖乎乎的小丫頭咬著頭髮問:“能把牛馬趕過來嗎?我家還有間空房！”

　小舅子遭受的打擊很大，愣在原地半天才回去找尉遲猛，心裡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可是少頭人，那些姑娘都傻嗎?

　姑娘當然不傻，否則不會聽到牛馬就圍上來，要是小舅子家在姚城，指不定現在就會搶的打起來。

　城市建設帶來的改變不止是物質上，更多的是精神上，住慣竹樓山洞的女娃突然搬進雪白乾淨的磚房內，心裡會自然而然珍惜現在的住所，這裡沒有蛇蟲亂爬，也不會陰暗潮濕。坐在自家院裡就能曬太陽，卻不用和別人分享珍藏的食物，傻了才會嫁回山裡。

　但遠在千裡之外的長安，卻由人想方設法想跑去山裡。

　尉遲寶林就是其中代表，他現在被老爹扔左侯衛，平日的工作就是看守宮門，朝九晚五的作息讓他覺著自己像塊發霉的糕餅，連狗都不願聞。

　侯大寶自從離京後連封信都沒寄回來，聽侯方說日子過的不是很好，連驛馬都過不去，只能求自家商隊去看看情況。如果不是老爹阻攔，尉遲寶林很可能自己領隊，聽說那邊蠻子好鬥得很，是個建功立業的好地方。

　尉遲寶林想走，宮裡同樣有人想走，九江已經嘗試過多起出逃計劃，無一例外全被識破，氣得蘇捷舒不得不下令將她禁足。

　“娘，快過節了，侯蛋糕連個消息都沒有，他會不會被蠻人給吃了，要不你放我去太極觀幫他祈福， 八姐跟著去，保證沒事的！”九江隔著房門小聲哀求，眉宇間已經有了淚痕。

　“你八姐和你穿一條褲子，說破天都沒用，既然是發配三年，你就好好等三年，宮裡誰像你那麽胡來。上月要不是張捷舒碰上，寶林就該掉腦袋了。你自己想跑還讓寶林幫著開門，不知道私放出宮是什麽罪名麽，虧得是張捷舒，換成別人連為娘都會受牽連，到時這嘉壽殿上下一個都跑不了，全會被砍腦袋。”蘇捷舒恨恨的在門外責備。

　九江頹然地躺到床上，心裡暗暗祈盼侯大寶平安無事。

　“平安無事?既然平安無事，他爨宏達為何阻截朝堂信使，若不是突厥威逼得緊，朕早就親提大軍滅他滿門！”李淵坐在大殿裡發怒。

　裴寂趕緊規勸:“西爨守著五尺道，又有東爨相助，此蠻荒之地不歸王化久已，又兼部族林立，山險水惡，陛下萬不可輕動哪。隻待蜀中平滅諸羌內亂，重開瀘水道，爨氏自然誠服。”

　李淵無奈地歎了口氣，揮手讓裴寂退下，準備到宮外去看看，他不知道把侯大寶放出去到底是福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