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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中作為防守一方的損失，要遠遠超過進攻一方。

　侯大寶在計算完八百爨人俘虜所能帶來的收益後，徹底暴走。

　一百八十二人，兩千七百畝茶樹，四千畝冬麥，這是姚城的損失。

　八百人連吃帶用要五年才能掙回，這還沒算人命進去。

　“十人一隊，每日上工，逃一人斬一隊，逃一隊斬一百，兩年之內要是不給我墾出兩萬畝茶園，全部處決。往後凡是要來姚城的先帶去瞅瞅這幫家夥，讓他們長長記性。”

　侯大寶煩透了無休無止的征戰，這樣打下去只會弄出個斯巴達式的四不像，與大唐目前的思想背道而馳，這不是什麽好事。

　上元節是個好契機，既能讓全城緊張的氣氛放松下來，又能讓蠻人了解漢人的文化。

　侯大寶提前十天就開始準備，祈盼蘇定方能早些歸來，否則姚城大半的家庭笑不出聲。

　吃，玩，才是節日的主題，為此侯大寶拿出十個玻璃擺件和一車綢布做為獎品，希望各部落能展示幾個拿手絕活。

　幾個官員湊一起商量出的詩歌表演被否決，一幫漢話都聽不明白的人，哪會欣賞這個，不如跳肚皮舞來的實在，起碼這幾個人的肚子是全城除孕婦以外外最大的，抖起來比較有看頭。

　玻璃擺件被放在刺史府門口供人參觀，眼睛最紅的幾個頭人一致決定要比上刀山，路懷腳底功夫不成，拉著肚撩撩陪他練胸口碎大石，他看上那個玻璃手鐲，準備拿回去給桃子。

　“上元節啊！自打來了姚州就沒過過，往年別說過節，就算想扎個花燈都難，今年算是有福咧！”羊虞看著在市場裡忙忙碌碌的婦人感歎，這次用了八匹各色綢布，也不知能扎出些什麽東西。

　花燈還沒扎好，最重要的蠟燭卻出了問題，油燈太過昏暗，放花燈裡猶如拍鬼片。

　“收蜂巢，蜜蜂的，告訴他們誰有都交上來，蜂蜜不要。”侯大寶張牙舞爪在街上指揮，實在不行就準備宰兩頭牛，先熬牛油蠟燭對付著。

　火把節這年月還沒出現，閣羅鳳還沒火燒松明樓，侯大寶覺得自己可以提前過一個，

反正全城就那麽幾個花燈，不如多弄些火把同樂，這個不用官府出面，居民自個就會弄，敢撒松香的一律拉出去打，那可是準備送長安販賣的東西。

　羊雄部新城還沒蓋好，空出那麽大片平地就是會場，楊長史帶著人正在搭木台，怕竹台撐不住。

　侯大寶過去打招呼都沒空搭理，揮手示意自個正忙，讓他一會再來。

　侯大寶覺得不如去準備些吃食，相比起節目，兒童更喜歡美味，往後哪怕不知上元節，起碼提到時能想起自個吃過的美味。

　米糕加糖加柚皮，雲中糯米多，不夠就加白米，全摻一起磨成面，到那天提前過元宵。

　姚城建設到現在，居民們還沒有過什麽慶典，現在聽說要過節，雖說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可家家戶戶都喜笑顏開，男人整日跑山裡抓野味，采野果，婦女則忙著把自家產出拿到街上換購。整個內城已經下不去腳，到處都是人，放了假的娃娃四處亂擠，見到一樣稀罕物就圍著觀賞，急的物主一個勁攆人，這等著換東西呢，圍這麽多娃娃算怎麽回事。

　刺史府擺出的糖塊成為搶手貨，全城憑戶籍每戶一斤，算是過節的小福利。

　竇縣令便念名字邊發放，順便讓戶主或孩子在名冊上按手印。

　聽不懂漢話的蠻人從早排到晚，聽得懂的一會就能領到，這讓學堂裡的娃娃享了福，被抓門口聽名字，念到就趕緊叫自己去領，當然，掰一小塊做酬勞是必須的。有娃娃的人家哈哈大笑，娃娃這麽排幾天又能賺上一斤糖塊回來，沒娃娃的則暗暗發誓，回去就到對門的姑娘家提親，不就是多乾幾十畝地的活麽。

　兩個紅綢扎成的不規則物體被掛在城門口，侯大寶認為讓一幫沒見過燈籠的婦人做燈籠是個錯誤決定，誰家紅燈籠上還要拿鍋灰畫兩眼珠子，這也無所謂，關鍵方不方圓不圓弄出個矩形算什麽，抽象藝術?小侯覺得府衙裡的燈籠要自己動手。

　侯大寶正要回去做燈籠時，軍營那邊塵土飛揚，軍鼓聲迅速傳來，那是警訊。

　“禍害啊，過節都不消停，這姚城又沒藏著金子，老跑過來幹啥！”路懷對來犯之敵很無奈。

　“少歎氣，說不定是蘇叔他們回來了，當初不是說過讓他們南下攻濮子部麽，肚撩撩那幫精銳沒了，他們應該打的順利，這才提前歸來。”侯大寶覺著現在應該沒什麽部落敢惹姚城。

　事實證明他的推斷很正確，警訊鼓很快停歇，十幾個騎兵快馬朝城門跑來，嘴裡大喊:“都督得勝歸來，都督得勝歸來！”

　真勝了嗎?蘇定方認為只能算沒敗，昆彌川確實大勝無疑，可濮子部這邊連個像樣的仗都沒打過。一連趕了近二十天山路，結果連個洞主都沒撈著，好容易找到個濮子部據點，結果打進去都是婦孺，贏的沒半點面子。在哀牢山北麓浪費五天時間後，蘇定方決定回城，再找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兩萬多沒見過世面的黑白蠻兵被帶到城南軍營，出征士兵必須經過仔細清洗後才能進城，這是慣例。

　聽到消息的家屬紛紛湧出城外，準備打聽自家男人是否還活著。

　老蘇被搓洗的乾乾淨淨，帶著敬君弘朝城內走去，沿途看到的蠻人紛紛向他行禮，恭賀這個可怕的唐人，他已經征服了勢力強大的昆彌川，連更強大的濮子部都對他避而不戰，這是比戰神還要恐怖的存在。

　“這是燈籠?”蘇定方站在城門口看的有些詫異。

　“姚城燈籠，等打通五尺道送長安當貢品咧！”侯老爺子心情大好，連玩笑都能開。

　敬君弘滿面紅光的站燈籠下品鑒，他這次立的功勞不小，報到長安不說官複原職，一個副都督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這是準備過上元節，可巧，昆彌川弄來好些牛馬，宰上百十頭好好吃一頓。”老蘇覺著回到了家，現在渾身舒坦。

　牛馬確實很多，昆彌川哪怕放一千四百年後也是滇地的重要畜牧區。

　蘇古自從燒了軍糧就被封為南城門守將，今天本來是他休沐。可聽說蘇都督回城，蘇古又穿著戰甲跑到城門樓，準備在姚城軍事一把手面前表現表現。

　可惜蘇都督忙著回府休息，只看了燈籠沒看蘇古，讓他一陣難過，只能回家接著幫妻子切肉條。

　“阿爹，我要去幫人聽名字，你不能再把糖給小弟吃，蘭夫子說了，小孩吃糖容易牙疼，尤其咱們不刷牙，疼的更厲害。”蘇古的大兒子對老爹意見很大。

　“刷牙?”蘇古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大兒子拿出一根棍子，頂端劈開，裡邊夾著一排野豬毛，看起來很古怪。

　“你不愛嚼薄荷，每天用這個沾水刷牙齒，省得像那幾個叔叔，全是黑色，看都不好看！”大兒子直接把簡易牙刷遞給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