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草根飛舞,陰風陣陣。
“你,你說什麽?”中年男子表情頓時僵如同寒冰。
家人被魔物襲擊?
看著對面那雙嗜血的眼瞳,他不可置信,“既然你也是受害者,為什麽,為什麽還要...”
話沒說還,德萊化作讓人來不及反應的殘影殺到,一拳轟出。
戰氣防禦如同紙糊的一樣被貫穿,拳頭砸擊中年男人身體內,讓其背上都爆出一圈泄露的衝擊波。
他就這樣被德萊單手勾在半空,嘴裡吐出一大塊碎裂的內髒。
“咳...為什麽”
“因為...”德萊獰笑著緩緩說起,“我清醒過來了,醒過來了!”
那是一副記憶中的畫面。
燃燒的房子,四面八方依稀傳來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慘叫聲,地上的童話書與玩具被火焰烤成散發惡臭的黃黑色,沾滿血跡的女人的裙子化作灰,飛散在半空。
而年輕的德萊在火焰中,跪在被魔物吃得只剩一條腿的兒子前,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漸漸地,他不再有絲毫悲傷,而是恍然大悟地笑起來。
“正義沒有用,道德沒有用,家人也沒有用,都是垃圾,除了力量,一切都沒有用”德萊舉著中年男說著。
“魔物...”
“對,魔物又怎樣?只要能讓我強大,本來是害過我的魔物又怎樣?”
“是嗎...”
“咳咳...那..你跟我...”中年男的瞳孔都開始渙散起來。
遠方傳來魔物們詭異的呼嚕聲,它們似乎對德萊手上這具即將死去的肉體食欲大開。
“嗯?你說什麽?”德萊戲謔地做傾聽樣。
“你跟我...下地獄去吧”中年男用最後一絲力氣,扣開了衣服袋子裡的卷軸膠帶。
嘣嗡——
爆炸產生的火焰瞬間將四周的野草漂光,露出潮濕的泥土,上面冒著蒸汽。
“呵,免得受折磨就自盡嗎...”火焰還未完全散去,就見德萊毫發無損的從中走出來。
頂尖六級冠軍的戰氣罩,足夠防禦下這種威力不過三四級的魔法爆炸,明亮的火光將他照成一道漫步的陰影。
“你...話太多”一隻魔物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發出非人的低沉聲音,似乎在警告德萊。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德萊揮著手離去。
留下身後一具焦屍與連綿不絕的咀嚼聲。
兩天后的清晨。
王都郊外的倉庫前,眾人聚集在了一起。
“差不多了嗎?”吳諦隨意盤腿坐在地上,一副剛醒的模樣。
終於兩個技能都完成了,昨晚可算睡了個好覺。
“對,消失的時間短了容易引起懷疑,久了也同樣容易引起懷疑,就今天吧!”
愛德·蘭亞王子粗糙的雙拳相撞,鬥志高揚。
他身旁則站著一位鎧甲巨漢,裡面自然是露比。
這倆人貌似這些天一直在乒乒砰砰切磋,從新買沒幾天的鎧甲上布滿的刮痕就知道。
“寶貝徒弟,不緊張,這次王都暗中派來的強者不少...”歐文公爵那邊在安慰手臂微微顫抖的卡洛兒。
“老師,這不叫緊張,叫興奮!”卡洛兒動了動耳朵,昂首挺胸,咧嘴叫道。
“行...吧,注意安全”歐文公爵尷尬一笑。
這徒弟天賦好,平時也算聽話,就是太不文靜,完全不像個魔法師。
魔法師可是斯文的“讀書人”,怎麽能對打打殺殺感到興奮呢?
吳諦見狀也是奇怪地皺眉瞟了眼卡洛兒,剛才沒聽錯吧,寶貝徒弟?就她那點魔法天賦?
這時維多在一旁微笑著拍了拍吳諦肩膀。
“雖然不清楚你們要去幹嘛,不過,祝你們平安,吳諦”
“平安還不夠,你得祝我們大獲全勝!”吳諦扭過頭笑道。
“哦?好,祝你們大獲全勝!”
“哼哼,是時候讓世人知道我漆黑守護者,偉大戰士露比的厲害了...”喀嚓喀嚓的鎧甲摩擦聲中,露比緊緊捏緊了拳頭。
“哼哼,是時候讓世人知道我的頭有多大了多硬了...”阿姆也搖搖晃晃地走來,嘴裡模仿著露比用故作低沉語氣嘀咕。
“等等,你就不用去了吧?”吳諦拍了拍阿姆菇頭,觸感軟軟的,哪有多硬...
“妮,妮又要拋棄我了嗎!?”阿姆瞬間大眼閃淚光。
“不是...這多危險啊...”
“我又不容易死,帶我去嘛!萬一能幫上什麽忙呢?”
這倒是事實,菌族哪怕碎成小塊,照樣過幾天就能活過來,說誇張點,只要剩下一粒肉眼不可見的孢子,都有機會重生。
“但...你能幫上什麽忙”
“我,我難道就不是妮這個冒險小隊的一員了麽?”阿姆奶聲質問,一副遇到負心漢的可憐樣子。
“這怎辦?”吳諦沒辦法,求助地看向卡洛兒,她是阿姆從小到大的老相識,應該有義務管管。
“反正它命硬,帶上唄,就當多個吉祥物”卡洛兒努了努嘴道。
“行吧”吳諦見此隻好無奈一笑,又拍拍菇頭,“歡迎加入,阿姆斯特朗”
回想起來,對方也是因自己幾句話就離開了家鄉,肯定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冒險的,既然如此,從今以後生死有命,禍福同享。
“耶~!”阿姆舉起米白色的上肢歡呼起來。
隨後表情一變,用不知道從哪學來的語氣冷道“大哥,今天乾誰?你指哪我打哪...”
......
“既然準備好了,就出發吧,詳細計劃等會兒在馬車上給你們說”愛德招呼著,首先登上了馬車。
見眾人都起身,維多也起身揮手。
“再見,新人魔劍士”
“再見”吳諦道別完也跟著踏上車。
三人一菇,加上愛德與歐文公爵就這樣離開了倉庫。
不一會兒,馬車停在某小鎮前,吳諦等人披著掩蓋的頭巾匆匆下車,歐文公爵與愛德王子自然沒在其中。
眼前是一條人來人往的街頭,往前沒幾步,能見到水果攤,小吃攤,擺滿瓶子罐子的雜物攤排成整齊長隊在招攬顧客。
前面那片區域被查出來有魔物教的暗線在其中,只要跑去露個臉,相信很快就能走漏風聲,想著,吳諦默默掀起自己頭巾。
三人一菇就這樣半遮面地大肆采購起了生活物資, 各自在攤位前挑挑揀揀,刻意逗留。
果不其然,很快,吳諦便被貌似匆忙的行人擦到,手中水果灑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那位行人彎下腰幫忙撿水果,眼睛卻不經意間瞟向吳諦。
“沒關系…”吳諦也適當慌張地拉了拉頭巾,趕緊將剩下半張臉也擋住。
隨後演技上線,一副著急離開的鬼鬼祟祟模樣。
沒錯了就是這人!那路人看著吳諦離去的背影神色一凝,當即幾步穿進小巷子,向上面匯報情報。
蘭亞國王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發現暗線,甚至發現潛入進王都各部門的間諜,從來都不會去抓他們,而是放任他們繼續存在,為了更遠大的利益。
比如此刻,這個辦成普通路人的魔物教徒,明顯又派上了大用場。
於是,不過短短一小時後,德萊那邊就得到消息。
“找到了!王都以西,靠近霍納城的希爾瓦鎮,我們的暗線發現了遮遮掩掩的吳諦一行人!”
德萊眯著眼,雖然什麽問題都沒有,但總覺一切太過順利,正當疑心剛起,又一條匯報進入他耳朵。
“王都衛兵們似乎有動向,在準備啟程希爾瓦鎮,可能王國那邊也發現了。”手下緊張道。
“這才對嘛”德萊的疑心消散。
剛說會不會太順利,這會兒阻礙不是來了嗎,有阻礙,才放心。
“趕在衛兵到達之前,我們要先一步抵達,勢必完成任務!”
德萊大手一揮,帶著十隻魔物與一群魔物教徒,浩浩蕩蕩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