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詐我們呀!”“原來就一垃圾!嚇我一跳!”“穿著這麽個密不透風的鎧甲,發出少女的聲音,變態!娘炮!”“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邪教徒們反應過來後,想起剛才自己等人被嚇傻,紛紛在羞恥心之下口誅筆伐起來,好像這樣就能抹殺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其實從露比的衝鋒速度來看,倒也不是真的沒有絲毫實力,但最多也就相當於二級戰士,還遠沒到那種“敵軍陣前閑逛”的地步。
“大膽!我隻是沒有施放封印在內心的地獄魔神而已...我,我是馬諾之戀,偉大的戰士,漆黑守護者,不是垃圾!”露比在泥坑裡反擊,不過沒有一絲力度,反倒讓人覺得有些可憐。
一旁的吳諦捂著臉歎息,“今兒咱倆看來是跑不脫了...隻是你到底來幹嘛的啊?”
遇到個這種病患,實在讓人抬不起頭。
“大哥!放心吧!這拖延的一會兒時間夠了!”
哎喲!”露比喊著,終於好不容易從坑裡爬出來,一腳踩滑又摔進去了。
“什麽意思?”吳諦卻抓到了關鍵信息。
拖延時間?幹什麽?
“大哥,看來你智力不是很行,沒看見天空的魔力在急速波動嗎?”露比語氣依舊莫名氣人,但聽他這麽一說,吳諦趕緊抬頭。
邪教徒們此刻也注意到了,全部驚恐地抬起頭。
只見星滅光離,整片天空仿佛都破碎了,只剩下代表虛無的漆黑。
接著在所有人或震驚或驚懼的目光中,這片漆黑天空中又仿佛出現一顆小小的光點。
“撤退!撤退!”“快跑啊啊啊!”邪教徒們顧不上吳諦和露比兩人,立刻驚叫著四散奔逃。
嘭!!!給人的感覺好似太陽又突然出現在黑夜,大地被照亮,那顆光點猛地爆炸了,而爆炸中心是一道圓形傳送門。
“都站住吧。”當陰沉的聲音從上空落下,一枚充斥狂暴魔力的魔紋浮現在空中。
“希爾范圍固定術!”
在場的所有邪教徒仿佛被水泥裹住般,耀眼白光下瞬間頓在原地,一根指頭都動不了,連眼珠子都轉不動!
甚至不止邪教徒們,就連風都靜止了,看上去就和時間猛地停下一般詭異!
“哇哇哇!!”吳諦眼睛都驚得凸了出來。
“咯,看吧,來了。”露比邀功般從坑裡伸出手。
傳送門的光芒散去,一道人影緩緩從天而降,這會兒吳諦才看清楚,來的是一名衣著華貴的金發中年,胸前的家徽吳諦記得,和邁克少爺相同,代表歐文家。
“大哥,這就是歐文公爵,看起來是不是很顯老,你們人族就是這樣,才一百多歲的時候看起來就這麽老了...”露比終於爬出來,坐到在吳諦身旁嘀咕。
原來這個世界,看起來是中年的人族,其實也有一百多歲!?那麽人族平均壽命有兩百年?
直接無視什麽顯不顯老的話,吳諦在得知這位強者是邁克少爺的父親時神情有些複雜。
“年輕人,你身上有邁克那臭小子的魔力殘留,他人呢?出什麽事了?那個心葬蟲是怎麽回事?”歐文公爵感應了片刻,直接落在吳諦身前詢問。
吳諦在觀察對方,發現這位父親的眼中寫滿了擔憂與焦急。
“他...死了...”
“.......”歐文公爵沉默了片刻,仿佛壓抑的火山。
邁克死了,
那就證明他心中的猜想很可能是對的。 隨後他輕輕地,揮了揮手,魔光一閃。
噗噗噗噗噗...那群被固定住的邪教徒頓時炸成了一堆碎肉,最後大概是為了方便調查,僅僅留下一個嚇失禁的活口。
這樣的手段又震驚到了吳諦,這就高階法師的力量嗎?都沒什麽詠唱,揮手就殺了一片低階法師。
“怎麽死的。”歐文公爵的聲音冰涼,即便猜到了來龍去脈,他也有些難以接受。
“他的屍體就在那邊,事情是這樣...”
歐文公爵在吳諦指引下找到了面目全非的邁克少爺,胸前破了一個大洞,頭部也被火球術炸得焦黑。
並且通過吳諦的講述,歐文公爵也確認到了,從前邁克少爺變得越來越像紈絝敗類的作風,還有種種出格的行為,果然都是故意的。
原來兒子這幾年都在經受難以想象的,地獄般的痛苦,而自己卻對此毫無察覺沒起疑心,隻以為那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後果...
悔恨,不甘,羞恥等情感湧上心頭。
“他頭上的傷,你造成的?”歐文公爵悲痛地抱起邁克的屍體。
吳諦聽到對方這麽問,很猶豫,誰知道說出來會不會被怪罪?
萬一等會兒人家不講道理,來句“你也是殺我兒子的凶手之一!”怎辦?
“大哥幫他解脫的。”結果露比倒耿直,張口就來。
“你看到了!?”吳諦忍住狠揍對方的衝動問道。
“沒,我是在那之後才趕來的,但我猜,火球術這種一級法術普通法師都不屑用,再加上你倆今天約在這兒決鬥,很容易想到事情的來龍去脈。”露比語氣很得意,差點叉了會兒腰。
早些時候怎不見你智商上線?!偏偏現在抖機靈!吳諦瞪著對方想。
“果然是你對吧...”歐文公爵問道。
“額...那個...嗯...”吳諦隻好點頭。
“謝謝,讓他少受了些痛苦,也謝謝你幫忙傳送心葬蟲。”但明顯隻是吳諦想多了。
歐文公爵非但沒有說什麽,反倒表達了感謝。
“高級治療術。”簡簡單單一揮手,一束光照到吳諦身上。
吳諦頓時感覺自己因失血過多發暈的腦袋清醒了,同時身上的大小傷口開始愈合,漸漸地能抬起手臂了。
他活動活動筋骨,再次感歎高階法師的神奇力量,這什麽一波拉滿血條的技能?
“內髒的傷也許還需要修養兩天才能好。”歐文公爵施完治療術又補充道。
接著,一枚金光閃閃,硬幣大小的徽章拋到吳諦手裡,“我要趕回去,和王國所有頂尖法師一起處理那隻心葬蟲,隻要追溯到操控蟲子的精神力的發射源,就可以找到一處邪教徒的老巢...”
“這是我兒犧牲一切換來的線索,不能浪費,再見,這枚家徽勳章你拿著,以後來王都歐文家必定歡迎你上門做客。”
歐文公爵說完,帶上邪教徒中留的一個活口,身上一陣光華閃耀。
吳諦被晃得眯起眼睛,等再一看,人已經離開了。
“....真厲害。”感歎一聲,漫長的戰鬥終於拉下帷幕。
把玩片刻手中純金徽章,吳諦疲憊得隻想趕緊回去睡覺。
從一場與“紈絝子弟”的決鬥,發展到現在,中間太多起伏和意外,明明隻過去兩小時,對吳諦來說卻像過了好幾天那樣漫長。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來幹嘛的呢!”他猛地轉過頭質問露比。
“因為大哥做的黃燜雞很...哦不,因為我擔心大哥的安危!”
“.....”
“其實本來沒打算跳出來的,但大哥那場戰鬥太酷了!明明不是戰士,卻勝似戰士!所以我就忍不住來救場了!”
“....算了算了,回家休息。”吳諦懶得吐槽這家夥的腦回路,轉身踏上歸路。
當晚,歐文家宅邸,邁克少爺被趕出家門前所居住的臥室內。
公爵來到這裡默默地清點兒子的遺物,才發現一封藏在枕頭套裡的信。
信是邁克少爺被趕走前,親手書寫的。
字跡因劇痛,寫得有些歪歪斜斜。
“I swear I love you all!
我發誓我愛你們所有人!
And I just wanna tell you before I fall
我隻想在我崩潰之前告訴你們”
這一刻, 歐文公爵終於沒忍住淚水,死死抓著信紙埋下了頭。
數小時後,根據從心葬蟲身上收獲的指引,他們找到了一處魔物教的老巢。
又是數小時後,“蘭亞討伐軍凱旋”這一消息,轟動了整個英吉利大陸。
英吉利之晝的蘭亞國王,十級戰士蘭亞・墨菲禦駕親征,帶著包括歐文公爵在內的各地頂尖強者發動突襲,以恐怖的力量,瘋狂碾壓了一處隱藏在薩爾荒地的魔物教分部。
討伐軍在民眾撒花歡呼中凱旋歸來的那天,藍天白雲。
蘭亞王都到處掛起了密密麻麻的錦旗。
錦旗被微風吹動,如同大海上掀起溫柔的波浪,上面刻印著一位年輕人的頭像。
花瓣也跟著在陽光下起舞,魔法禮炮連綿轟鳴,仿佛在告訴錦旗上的亡者,“我們幫你報仇了”。
民眾口中熱烈呼喚的名字裡不僅有討伐隊的頂尖強者,還有這位實力並不強的年輕人,邁克・歐文。
馬諾鎮的居民們,竟然也默默地,在小廣場掛起了一枚錦旗,讓其在微風中輕柔飄動。
而養傷中的吳諦手持烤串站在下面,抬頭看著,嘴角浮現一絲欣慰的笑容。
“大哥,老板讓你幫忙搬一下酒桶...大哥,你傻笑什麽?烤串這麽好吃的嗎?”露比歪了歪頭,語氣依舊相當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