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殿前山風獵獵,吹得十三妹衣袍飄蕩。她除下頭盔,秀發在風中凌亂。她攏起遮眼發絲,語氣倒冷若山風。
“蔡隊,什麽風把你老人家吹來了?”
“別叫我蔡隊,搞得人家以為我多老似的。”蔡紅標臉擠笑成一朵喇叭花,這十三妹也真有一套。在巡防署其它同事面前,裝出一副謙恭模樣。可每次他單獨見她時不是吃閉門菐就是迎頭一瓢冷水。
“我這不是……”蔡紅標本想說“想你”兩字,終究怯場了,終隻說出:“我來找況老七研究研究案情。”
私底下,他是無奈地歎口氣。
“女人心海底針。”
問題出在他蔡紅標已在海底撈了好幾年針。人人都說俠女十三妹疾惡如仇,可他蔡紅標根正苗紅一表人才,他臨行前拿鏡子左右照一通,實在想不出鏡中帥哥有什麽緣由落入十三妹“疾惡”之列。
“喂,十三妹,泡壺茶招呼一下行不?”蔡紅標跟在十三妹背後。
十三妹沒好氣地瞟上他一眼:“蔡大所長,水在水龍上,茶葉麽?長在樹枝上,自個摘去泡一下。”
“這就是獅鷲堂的待客之道?”
“獅鷲堂一不養閑人,二不養小人。剛巧蔡所你兩樣皆有。”
“十三妹,講道理。”蔡紅標急紅眼:“我怎麽成小人了?我可是新世紀好男人。”
十三妹懶得理這個跟屁蟲,她一向沒有男人緣,落得個無人問津的清閑,偏偏蔡紅標這二貨從小就喊“非她不娶”口號,擺出死纏爛打的架勢。
血手大夫跟著人們向獅鷲殿內部走去。獅鷲殿建立之初確實是為彰顯白鳳城軍威,沒有側重於方便信徒香客朝拜。所以獅鷲殿最終風格是糅合了寺廟的莊嚴和軍旅大營的實用性。在獅鷲軍團巔峰時期,白鳳城所有大戰役都是圍繞著獅鷲軍團展開的。各路將領雲集獅鷲殿議事堂展開軍事大指揮。
獅鷲殿正殿前,是一個佔地很大天井,一匹奮戰的獅鷲雕像立在天井中央,獅鷲獸上騎著一名戰士,千手伸展如翼,正是白鳳城信奉的千手殺神況忍牟。
雕像畔,是一面墨綠色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歷代陣亡烈士和人傑的名諱。兩側紅漆鑲嵌題字“英魂托日月,肝膽映昆侖”。
“那個名字怎麽塗抹了?”血手大夫指著石碑上方一行鑿花字跡問。
十三妹恭恭敬敬地點上香,給主殿神龕插上一柱香,再到兩側偏殿議事堂和英烈堂分別上香,剩下的香就插在石碑下的香壇。
“這是膘騎大將軍況天佑下令擦除的。”十三妹仰望著那些英烈的名字,神情帶著敬仰與佩服。
“這刻上去還擦除豈不是兒戲?”
“況天佑認為她未死,總說要相信奇跡。他還建立了生機柩保存她的遺體。”
“生機柩?你說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血手大夫心裡一凜,想起前一段日子,有一個自稱思維生物天機柩叫濟海的道士到訪,還說有要事要通知銀河,結果自己回頭忘了這茬事。
“她叫馬小玲。”十三妹看向血手大夫:“怎麽啦?哥。”
血手大夫想起今天邂逅的那個女子,自稱叫“馬小鈴”。活見鬼還是巧合?他機伶伶打個寒戰,安慰自己只是名字巧合罷了。
正殿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獅鷲圖案青銅寶鼎,其兩側擺放有燃香供神的銅香爐。殿前各有獅鷲黃旗杆一對,旗杆頂部各有一個幡鬥,殿中林立獅鷲柱,
還有一對玲瓏塔。正殿內牆壁張掛著許多經幡、歡門及各種法器,使寬敞正殿顯得莊嚴肅穆,令人肅然起敬。 中央青銅寶鼎是當年人、妖、魔、精靈大戰後議和後歃血為盟的地方。他們簽署的和平條約給這片大陸帶來了一百多年平安歲月。史稱《白鳳七約》。
鷲國作為人族二十三國的代表派出況天佑為談判大使。況天佑憑一己之力攝伏群魔,在談判桌上左右逢源努力斡旋。歷經四個月漫長談判,終於促成各方在談判桌上握手言和。
可惜況天佑一番良苦用心卻被世人曲解。在他失蹤一百年後,他的雕像被推倒,撤出獅鷲殿英靈堂。鷲國經濟磚家把經濟落後原因歸咎於況天佑,人們質疑他在《白鳳七約》中有出賣鷲國利益的嫌疑。剝奪了鷲國在航運和技術引進上的權益。
“蔡隊,請到裡面喝茶。”血手大夫又找回昔日那種圓滑,對於如何巴結官員他可謂駕輕就熟,在軍隊裡就是老油條。
“十三妹,上壺茶。”他感覺當個官的感覺妙不可言。盡管這個獅鷲軍團第七團團長這頭銜看起來不過是個九品芝麻官。
“是,長官。”十三妹也不理睬擠眉弄眼的蔡紅標,在獅鷲殿,團長說的就是軍令,第七團成員必須無條件服從。
“還是大舅子疼我。”蔡紅標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帳房茶幾前。
茶過三巡。
血手大夫抬頭說:“蔡隊有什麽指教盡管說。”他手指停留在算盤上, 這種古老的工具仍然在這個繁華世界發揮著余熱。
蔡紅標嘿嘿一笑:“這種案件不用擔心,底下一幫楞頭青都搶著破案升職呢。比如法醫張晉和李安平那幫人天天絞盡腦汁在想法子。大舅子你看我什麽時候能上烏衣寨見一見十三妹爹媽?”
十三妹是況葉生叔叔況家盛的二女兒,在輩中排行十三,況葉生在輩分中排第七,恰巧又出任獅鷲軍團第七軍團長。況老七由此得名。
蔡紅標也是個急性子,剛上初一就想吃十三妹“豆腐”,下半身一熱,拎著一條香煙興衝跑十三妹家裡“提親”去。十三妹老爹況家盛氣得七竅生煙,拿一扁擔追了蔡紅標幾裡路。這些年到談婚論嫁年紀,反而怯場不敢上門去。
其實這幾年,鑒於十三妹已被群眾劃分為滯銷剩女行列。況家盛不但不記仇,甚至開始懷念多年前那位莽撞的小鬼。老是念叨當年那個小夥子上哪去,怎麽不上家喝喝茶?
血手大夫也不了解蔡紅標與十三妹的糾葛,不過也看出蔡紅標對十三妹的愛慕之心。他努力裝出過來人的樣子。
“喜歡人家就直說,要不你遲早會憋死。”
十三妹端著茶杯過來,她除掉罩在外面的大紅袍,苗條高挑身材一覽無遺。她非常不淑女地抬腿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然後狠狠地瞪著眾人。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嗎……哥,你還笑……”
血手大夫嗤嗤作笑,突然明白十三妹為何會落入剩女行列了。
她那一馬平川的胸部,告訴諸位一個事實——對A你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