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從母親懷裡爬出去,她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東西。袖珍小黑狗和小白狗相視一下,奔過去環繞在秀兒身邊。伸出舌頭舔著秀兒臉蛋。
秀兒癢得“咯咯”笑。
初生的動物多半都會有認主特性,把睜眼第一個看到的人或物認作母親。它們現在就認死理,認定秀兒是它們的唯一親人。
千面偽娘伸手去觸摸它們時,它們馬上擺出勢不兩立姿勢,咧牙舞齒地豎起半濕皮毛。“哧哧”把口水吐千面偽娘掌心。
“小畜生,翻臉比翻書還快。”千面偽娘笑罵道:“到底有沒搞錯,明明我是主人,怎麽變成人家的了。”她好像挺討厭小動物,正樂得送個順手人情,便摸摸秀兒的頭:“小妹妹,送你了。”
“我們也不要。”阮銀河看到兩隻初生的小狗也覺得是個不好養活的累贅。秀兒卻把兩隻袖珍小狗抱在懷裡不肯放手。
“怎麽辦?老七。”
“養著吧,這小丁點的,能吃多少。”血手大夫不忍從秀兒手中把那兩小狗奪走。
阮銀河看看袖珍小狗體形,確實比較小,像麻雀般大小,食量應該也不大。不過從沒見過這物種,便向旁邊人打聽關於這種袖珍小狗,結果人們紛紛搖頭表示沒見過。
大家剛才被“熾炎獅鷲”這個玩笑嚇得一驚一乍,真相大白後,誰也沒興趣理這對貌不驚人的袖珍小狗。
“可能是茶杯犬吧?”況家茂說:“相學上說,來貓窮,來狗富。可能是老天爺賜的福。”
他這一攛掇,阮銀河聽得受用,心裡也活絡起來,聯想到鐵娘子忽然解了自己財務困境,確實有點遇貴人的意思。當下笑著說:“家茂叔,你還懂這個?”
況家茂微微一笑:“命這東西,信者有,不信者無,不必當真。”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從蛋裡孵出來小狗,而且還是雙胞胎。”血手大夫嘖嘖稱奇地說,卵生的哺乳動物比較少見。
“秀兒喜歡就留著吧,吃不了幾粒米。”阮銀河抱起秀兒,再看兩隻袖珍小狗毛發已開始乾,像兩團毛線蜷在秀兒懷裡。
“老七,給它們取個名,以後好喊。”
血手大夫想了想說:“不如叫公子小黑和公子小白吧。”
“好名字。”
一家人說笑了一會。說到找春十三娘要帳問題,都不敢去。其實白鳳城人底下都曉得,春十三娘人肉包子只是個幌子,裡面不可能是人肉,都是在外域采獵珍禽異獸,食用後對修煉大有裨益。一個包子上千鷲幣,貴就自然有貴的道理。
不過,春十三娘黑白兩道通吃倒是不爭事實。能在這紛繁蕪雜的大陸暢通無阻沒兩把刷子可是不行。
一家三口和況家茂告別後閑逛了一圈。阮銀河愛美,買了很多奇怪化妝品。比如雪蟾皮面膜。阮銀河示范了一下,把自己臉貼成蛤蟆臉,看得血手大夫汗毛直豎。
“半夜別戴這個,會嚇出人命的。”他皺眉。
“沒事,天涯他們嚇大的,心比大。”阮銀河經常敷著面膜給孩子喂奶,孩子們都有免疫力了。
這時電話響了。
阮銀河接過聽後對血手大夫說:“走吧,十三妹來接你,好像有事。”
一家三口從天空之城下來,見十三妹駕著獅鷲獸在集市碼頭上恭侯多時。
“哥,蔡隊找你。”十三妹說。
血手大夫有些意外:“哦,找我做什麽?”
“可能是了解一下案情。
” “喲,少見,蔡紅標也變得這麽有上進心了。”阮銀河說。
獅鷲獸忽然警惕立起後肢,作攻擊狀。十三妹一驚,獅鷲獸是靈物,能感知到身邊潛在危險。十三看看周圍並沒有發現可疑對象,也沒有人頭馬。目光垂落至和秀兒嬉戲的袖珍小狗。
她心念一動:“莫非……好像不太可能。”她收回目光,把血手大夫拉上獅鷲獸脊,朝阮銀河喊道:“嫂子,我們先回獅鷲堂了。”
“好。”阮銀河抱著秀兒說。
獅鷲獸一聲呼嘯,騰空而起。
在蒼茫天空上飛翔大約有二十分鍾,獅鷲獸開始向一處懸崖峭壁滑翔降落。
白鳳山半山腰有一座巨大神廟,座落在一個古木森森斷崖如削的險峻谷地裡。它就是白鳳城的標志性建築——獅鷲殿。
俯瞰獅鷲殿全景,廟廓綠樹環抱,花草簇擁,還有那栩栩如生的獅鷲崖雕,使人感到如坐雲端,遨遊於仙境,感慨於人類的渺小。
獅鷲殿上方,叢林蓊鬱的山脈向雲端矗立,白鳳山之巔長年籠罩在濃稠白霧之中。
古老的獅鷲殿,迄今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它面朝碧波萬頃、時而銀光閃耀,時而湛藍幽深如玉的提琴湖,背靠諸峰連綿、重岩疊翠、巍峨高大的白鳳山。
獅鷲獸喜歡把巢穴修建在萬丈陡崖上。因為獅鷲獸是高傲的獵手,它喜歡高處府視戰場,銳目不會錯過一個對手行蹤,利爪也不會放過敵人軀體。但因為獅鷲獸喜歡亮閃閃的東西,所以有時候它們自己就是個貪心強盜,搜刮一切閃閃發亮的寶貝,在它們的巢裡常常會發現諸多寶石,還會有裝藥劑的瓶子。不過,這些瓶子多半都不會是完整的,因為獅鷲獸愛飛到高空把它扔下去,就為了聽玻璃砸到石頭上時碎裂的脆響。皮草、衣物、皮革製品一般會被利爪撕個支離破碎。魔法卷軸和魔法書如果不是被特別保護,也會是同樣下場。 僅有堅實的金屬製品能安然幸存。
獅鷲殿前有一步步的石板路,彎彎曲曲,一直延伸到崖頂,石板路上,有絡繹不絕的觀光客和虔誠的朝聖者。
血手大夫望著崖壁上無數空蕩蕩的破舊獅鷲巢穴,冷寂淒清的懸崖說不出的滄桑。
“怎麽這樣?獅鷲呢?”他大聲問十三妹。
“老的老,死的死,殘的殘……就是這樣了。”十三妹有些詫異,畢竟自己哥哥比旁人更為深入了解獅鷲獸的種種習性。退伍後一心撲入獅鷲軍團,作著複興獅鷲軍團的夢。
獅鷲獸降落在蒼鬱獅鷲殿前。
那映在綠樹叢中的獅鷲殿,在一片蒼翠中拔地矗立。褐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盤踞在它雄壯的軀體旁。
獅鷲殿的院子非常寬綽,更顯得院中的幾棵菩提樹嬌小玲瓏。正值春未夏至,它們恰是風華正茂挺拔蒼翠時節。
獅鷲殿後部緊緊貼在白鳳山一處仞立的懸崖峭壁上,前殿僅用數條石柱支撐,十分驚險,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令人望而生畏。古老的獅鷲殿在流雲輕煙的繚繞下,像一幅飄在浮雲上面的剪影一般,顯得分外沉寂肅穆。
蔡隊長坐在林蔭下,看著幾頭瘦得皮包骨的獅鷲獸正在和遊客親熱合影。
當天空降下一匹英明神武獅鷲時,遊客沸騰了,紛紛圍上來。十三妹的坐騎憤怒咆哮一聲,震得古樹上百鳥飛絕。
遊客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十三妹,你作死啊!”蔡紅標罵道:“這得嚇死我多少腦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