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鳶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教室了,而是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葡萄糖溶液正不斷順著透明的軟管兒輸送向她單薄的身軀。
“醒了啊,感覺怎麽樣?”
白落鳶將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看到了一張英俊的臉龐,這個人就在剛才奪走了自己的初吻,打破了自己在漁夫堡留下定情之吻的美好幻想,讓她最後平淡的校園生活再次泛起了漣漪。
她心裡本來是極為羞怒的,在他強吻自己的那一瞬間,自己是真的想給他一個耳光或者對著他的褲襠來上一腳。但是當她真的體味到擁吻的美好之後,卻是忍不住的沉迷其中。
或許她生性便是個放浪的女孩子吧,被不認識的男孩子強吻還不想反抗一下,甚至還有著生硬的配合。就像,自己無數次幻想過的那樣。
盡管它不是那麽浪漫,還顯得那麽倉促和粗糙,但對她這種人來說,人生也算是又少了些遺憾吧。甚至最後,身邊的男孩子為她拍案而起時,心中湧起的從未體會過得幸福與甜蜜。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上一回。
“關於剛才的事……我……那個……”
花心是第一次這麽認真而心虛的看著一個女孩子。微卷的鎖骨發梢及鎖骨,短發以上,長發未滿,就像朋友和戀人間的模糊美態,曖昧的剛剛好。一個漫不經心的回眸溫婉大氣,韻味悠長,像是看遍了世間百態,返璞歸真,遺世而獨立。嬌軀纖細動人,淡雅卻不凡。像極了藍色鳶尾花,擁有著精致的美麗,卻易碎且易逝。
白落鳶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花心不要說話,將目光轉向窗外的藍天,淡然的看著天外的雲卷雲舒,隨後輕輕地開口道:
“你幫我做了我想了很久卻沒有勇氣去做的事,或許,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為我達成了心中的遺憾,謝謝你剛才的挺身而出。”
花心聽著白落鳶平淡的話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這種話讓他很難相信是一個處於花樣年華的女孩兒說出來的。她可以生氣,可以撒嬌,可以賣萌,甚至可以給他兩個耳刮子。但是真的別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種七老八十的老奶奶老爺爺才會說出的話啊。
這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聽一個女孩兒的指責,反倒像是愛人的臨終遺言,一字一句都像是立下的即死。
花心按捺著內心的難受心酸,苦笑著說:“你這話說的,很難不讓人去瞎想啊。”
白落鳶背對著花心,聲音仍舊平淡無比,隻是背部卻是有些僵硬,不過有著被子的遮掩,花心並沒有察覺:“醫生怎麽說?”
“哦,醫生說是貧血,讓你多補充點營養。”
“是嘛。”
白落鳶悄悄地松了口氣。隻不過她這口氣剛松下去沒多久,就又提了起來。因為,有人已經趁她不注意握住了她被子裡的手。
“你...你幹什麽?”
白落鳶平淡的聲音夾雜著一絲慌亂,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卻無奈的發現花心的手握的越來越緊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怎麽看我的,也不管你恨不恨我,我是個不會把話憋在心裡的人,也許在你看來我隻是一個非禮你的混蛋,相處久了你或許還會發現我是一個癡迷遊戲眼裡沒有談情說愛的白癡。但有些事做了,我就必須要去承擔。”
“承擔責任嗎?沒那個必要的,我說過我應當對你說謝謝,我和其他天真可愛的小女生不一樣,你最好不要再接近我了,
於你於我都好。” 白落鳶假裝鎮定的說道,但下面的手已經攥緊了白色的被子。她無法用言語形容此刻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就像是明知道鮮花摘下來不久就會枯萎,但還是被它的美麗吸引,忍不住的去摘下它。
光線突然一暗,白落鳶才發現花心已經從另一邊走了過來,就站在床邊直視著自己的眼睛:“你真的對我沒有一丁點兒好感嗎?”
“沒...”
“先別急著否定,如果你真的對我一點兒好感都沒有,那你在我靠近你的時候就會推開我不是嗎?”
白落鳶避開花心直視著自己的目光,低著頭盯著蓋在身上的白色棉被怔怔出神。
花心轉過身趴在醫務室的窗台上,看著冷清的操場上正在晃晃悠悠晃蕩著的人影,開口道:
“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但其實人們看待感情很容易理想化,說什麽愛一個人沒有理由,其實都有理由。每個人的意識裡,都自知或不自知地運行著一個篩選機制。在感情發生之前,互相掂量已經開始,所謂的好感,就是初步通過了篩選。我覺得這個篩選,我已經通過了。”
花心回過頭,捕捉到了白落鳶目光中那一閃而逝的驚訝,輕笑道:
“怎麽?是不是有些不相信我這個膽大包天的流氓會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我怎麽說也是個學霸呀。”
白落鳶沒有說話,她此刻的心裡充滿著躊躇和猶豫,往日幻想中的生活就在眼前,她只需要輕輕伸出手就能抓住它。花心也是靜靜的看著眼前淡雅的女孩兒,等待著她做出最後的抉擇。
“對不起...”
思忱良久的女孩給出了她最後的答案。她終究還是膽小了一點。明明對方是理虧的一方,但現在她反倒是覺得對不起站在旁邊的男生。像愛情這樣美好的東西,她似乎沒資格享受了。
白落鳶沒有聽到花心的回復,聽到的隻是男神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雙目失神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一如她蒼白而又無比失落的內心。
“對不起...我...不想耽誤你。”
寂靜的醫務室,傳出了白落鳶暗自垂淚的啜泣聲。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了媽媽打給她的幾個未接電話,但是她現在委實沒有心情回過去了。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沒想到她一睡就是一個上午。
她以為花心不會再回來了,但出乎她預料的是,男生很快就回來了,手裡甚至還拎著熱氣騰騰的老母雞湯。
“沒想到你個小懶豬和我一樣能睡,一覺睡到飯點兒也是沒誰了。”
“我...”
“我跟你說啊,這可是我第一次給女生帶飯,你必須給我吃了。學校可沒有賣這種東西的,我特意翻牆出去給你買的。”
白落鳶無奈的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花心,這個男孩兒似乎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甚至比原先更加熱情了。雖然面部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白落鳶心裡卻充滿著別樣的溫暖和心動。除了爸爸媽媽,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關心自己。
“不用。”
白落鳶又恢復了和往常一樣平淡,對她來說,最好的交際方式就是把所有人當成陌生人對待。
“別害羞嘛,你這樣難道還要我親自喂你嗎?”
白落鳶歎了口氣,鑽進棉被裡,心裡打定主意絕對不喝這個雞湯,雖然對這個男生有點不近人情,但她絕對不能給他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花心盛起一杓清淡的老母雞湯,輕輕的吹了口氣,覺得溫度差不多了直接含在嘴裡。同時心中苦笑,女生這種生物還真是又複雜又難伺候啊。
隨後花心有些粗魯的掀開白落鳶蒙住腦袋的棉被,在女孩兒仍舊有些不可敢置信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老母雞湯的鮮味兒以及男生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花心輕而易舉的就製住了瞎鬧騰的白落鳶,直視著她瞪得越來越大的眼睛,舌頭向著她緊閉的牙關衝鋒陷陣。
熟悉的酥麻感襲遍全身,白落鳶的反抗顯得越發的無力,最後實在是無力抵抗,隻能任由花心的舌頭裹挾著濃濃的雞湯纏住自己的小香舌,在自己充滿著雞湯鮮味兒的口腔裡攪風攪雨。
“咳咳!”
清脆的咳嗽聲從白色屏風後方傳出,緊接著走進來一道罩著白大褂的靚麗身影。饒有興致的看著病床上唇齒糾纏的兩個孩子。
“叮~發現女神選項――葉子”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意識到身後來人的兩個人閃電般的分開,一個人吹著口哨瞄著牆角的蜘蛛網發呆,一個人再次鑽進被子,只露出一個人形的凸起。
“沒打擾到你們吧。”
校醫葉子修長的手指捂著嘴巴,打趣的看著偷腥被抓住的二人,走到病床邊取下白落鳶手上的針頭。
“沒有沒有,葉子姐你不是說上午不回來了嗎?”
葉子抬起手臂,給花心看了眼手裡的不鏽鋼飯盒,促狹的講道:
“不好意思,今天在食堂吃飯,你們可以繼續的,醫務室的鑰匙我也可以留給你們呦~當然,如果你們有這種需要的話。不過下次乾這種事先把針頭取了,省的危險。”
“別別別,我可不敢,您隻要不把這事兒告訴我媽就好了。”
“放心吧,你老姐嘴巴嚴的緊,二姨她不會知道的。你就放心的搞地下戀情吧。”
葉子對著自己的嘴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很哥們兒的拍拍花心的肩膀。
“我就知道葉姐最好了。”
臉上笑嘻嘻的花心心裡卻抓狂的隻想說一句完了,花心覺得明年過年的時候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們可能都知道他交了女朋友。
“那個,葉姐你別靠的這麽近。”
葉子披著白大褂,裡面隻穿著一件白色的女士襯衫,露出優美的鎖骨線條以及呼之欲出的澎湃,而這豐滿的凶器正緊緊的貼在花心的胸膛上。
葉子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調笑道:
“嗯,了解了,花心現在是大男孩兒了,不像小時候,最喜歡往人家胸口裡拱了。”
花心尷尬的笑了笑,無話反駁,畢竟葉子的手機屏幕就是他小時候整個腦袋鑽進她胸脯裡面的照片。
“好了好了,陪你的小女朋友吧,葉姐先走了。”葉子悄悄地比了個大拇指,朝著門口走去,然後就像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故意大聲的叮囑道:“小弟,kiss的時候要照顧一下人家女孩子,人家身嬌體弱易推倒可沒你那肺活量,下次可別把人家親暈過去了。”
葉子帶著促狹的笑聲走了,醫務室內再次回復了寂靜。白落鳶也悄悄地從被子裡探出頭來,蒼白了小臉兒布滿了紅暈,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
“滿意了?”
白落鳶的語氣已經變得冷淡了下來,但配合她通紅的俏臉總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但是花心卻隻是重新端起了那碗雞湯遞到白落鳶面前:“你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白落鳶盯著面前的男生,頗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自己明明都這樣明白的拒絕你了,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的世界?
“你覺得這樣我就會接受你嗎,我們是不可能的。你看著那麽聰明怎麽就那麽傻呀!你拿走,我不喝!”
白落鳶的情緒激動起來,她從沒見過這麽油鹽不進的男生,這麽...流氓的男生。
“你確定?”
花心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讓白落鳶覺得他好像期待著自己這樣回答。盡管心中有著某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還是嘴硬道:
“不喝!”
然後白落鳶就看到花心喝了一口雞湯又朝著她的嘴唇貼了上來。
“你幹什麽...嗚嗚...”
唇齒交融間,白落鳶又是屈辱的咽下了一口雞湯。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惱火過自己的柔弱,這個男生僅僅用一隻手束縛住自己,自己就隻能任他施為。
“我告訴你我們是不可能的...嗚嗚...”
又是一口雞湯。
“我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呢..嗚嗚...”
又一口。
“你走開...嗚嗚...”
又一口。
“你混蛋...嗚嗚...”
又一口。
......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親吻小能手’累計親吻女神十次。獲取紅心×20”
不知道多少口雞湯後,白落鳶張著油嘟嘟的小嘴,自暴自棄的衝著花心喊到:
“停,我喝還不行嘛!你個變態!流氓!混蛋!”
“早說嘛,雞湯都喝乾淨了啊。”花心假裝無奈的揮舞著空著的塑料碗,砸吧著同樣滿是油漬的嘴唇調笑道:“今天才發現這雞湯真心好喝,又香又甜。”
“你個人渣!”
白落鳶覺得自己的肺都要被這個人氣炸了,上課的時候非禮自己的事自己已經沒有和他計較了,沒想到這個人還蹬鼻子上臉,竟然嘴對嘴喂了她一整碗雞湯,她這輩子都沒碰見過這樣糟心的事情。
“你以後不要再靠近我,我是不可能喜歡上你的!現在,請你離開!”
白落鳶覺得有必要和這個男生約法三章,不能再讓這樣的危險人物靠近自己了。
“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我還給你說了我就纏著你怎麽著了。”
花心果斷無視了白落鳶沒有任何力度的威脅,一把摟過反應慢上半拍兒的白落鳶,對著她柔嫩的小嘴兒又是吻了上去。白落鳶瘋狂的拍打著花心的後背,抓撓著花心的脖子,直至最後環緊了摟住花心的手臂。
“哢嚓――”
白落鳶隻感到手機閃光燈的光芒一閃,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花心一臉得意的收回手機。
“刪掉!”
白落鳶掙開花心的懷抱,想要掏出花心的手機刪掉兩人羞恥的照片,但等著她的隻能是徒勞無功。兩人就在不大的病床上瞎鬧騰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肩並肩站在窗台邊上,眺望著遠處的藍天。白落鳶歎了口氣,摻雜著淡淡的哀愁:
“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未來的事兒誰說的清楚呢?反正我不管,我叫你出去玩兒你就要出去玩兒,我叫你吃飯你就要吃飯,我給你買東西你就要收著...”
“你憑什麽這麽霸道啊!你以為奪了我的初吻就能對我說三道四了嗎?”
花心“嘿嘿”一笑:“不僅是初吻, 你的二吻,三吻,四吻...都是我的。反正你上午的時候手機響了,我順便記下了阿姨的電話,你以後要是不聽話,我就把我們接吻的照片發給阿姨,我們倆兒一起自爆。”
白落鳶愣住了,她沒想到會有人如此的無恥,竟然能想出這種惡心的辦法,一口啐道:“你無恥!”
花心輕輕地拍了一下白落鳶的小屁股,微微彎腰咬著白落鳶的耳垂:“我就無恥了你能這麽著?”
“掐死你個死變態!”
白落鳶趁花心不注意,直接扭住花心腰側的嫩肉,順時針旋轉了360°,聽著花心慘痛的“哀嚎”,心中驀然生出了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感,她的嘴角微彎,露出一抹驚豔無比的笑容。
可能連白落鳶自己都不知道,在與花心持續不斷的打鬧之下,她內心的鬱結似乎被打開了不少,她也記不清像剛才那樣的微笑已經有幾年沒露出來了。
然而,在兩人打鬧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一道纖細苗條的身影正站在敞開的校醫室門口惡狠狠的盯著他們,準確的說,是被花心摟在懷裡的白落鳶。
那是花心的副班長唐幼琳,她出來的時候還化了個淡妝,讓本就精致的五官變得更加動人。她冷笑著將手裡的飯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打開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號碼:
“我要讓一個女的在這所學校混不下去!你們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