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結婚,遇見你之後,結婚我沒想過別人。”這是錢鍾書和楊絳的愛情。
“每想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了撒哈拉。”這是三毛和荷西的愛情。
白落鳶偶爾也在幻想著那份對於自己來說可能十分奢侈的愛情。
她曾在夢中搭乘維京郵輪,沿著多瑙河,和屬於自己的那個他暢遊歐洲五國。
他們會聽著《藍色多瑙河》那曾經風靡一時的動人圓舞曲遊覽WYN,會在薩爾茨堡不遠處的咖啡館小憩。
他會在多瑙河的鏈子橋上牽住她的手向她示愛,在巴克小橋上掛上屬於他們的心鎖,再將鑰匙扔進鹽河。
最後,他們會在漁夫堡,奧地利的初吻聖地一吻定情,享受著全世界帶給他們的祝福,白頭偕老。
但是,那始終是一觸即碎的虛妄幻想,殘忍的現實總會讓白落鳶感到蒼白而恐懼。卑微的她甚至沒有資格去享受愛情的美好,最後帶著她潔白無瑕的身體走進墳墓。
這些,是她的本以為。
現在是2025年2月25日8點38分59秒,僅僅只需要一個眨眼的時間,她所有的本以為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化學課馬上就下課了,白落鳶從書包裡抽出一本《浮生六記》,打開上次讀到的地方,回憶且羨慕著沈複和芸娘的生活點滴,那是超越物質的生活美學,平淡而真摯。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品嘗一下愛情,但是她知道不可能,因為那無論對他還是對自己,都是一種傷害。
白落鳶蒼白的手指摩挲著淡黃色的紙頁,鼻尖縈繞的是淡然而頹廢的煙草味,她下意識的偏頭看去,心跳驟然加快。
斑斑點點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將花心凌亂的黑發染成淡金色,桀驁而不遜。清晰如希臘雕塑的臉,英俊逼人,就連眼角淡淡的黑眼圈都襯出別樣的落寞氣質。
從來沒有男生離她像現在這麽近,白落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男生發絲戳到自己臉頰的那種癢癢的感覺。一時間竟忘記阻止了幾乎與她耳鬢廝磨的男生。
白落鳶隻覺得這世界如此的安靜,靜的隻能聽到男孩兒的喘息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我喜歡你。”
男孩兒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白落鳶的耳邊回蕩,蕩進她的心裡,蕩進她的五髒六腑。她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火熱的手臂挽住了白落鳶纖細的的腰肢,待到她反應過來時,她柔軟的嬌軀已經貼上了一個同樣火熱的胸膛。
白落鳶以一個十分羞恥的姿勢跨坐在男孩兒的大腿上,她羞怒的抬起頭甚至還來不及說話,蒼白的嘴唇就已經被完全堵住了。強烈的酥麻感宛若電流傳遍全身,竟提不起任何力氣,隻能軟噠噠的癱在男孩兒身上。她的眼睛水蒙蒙的如同細雨落入竹林,迷蒙而美好。她想要掙脫開來,她感受到周圍有無數的人正拿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她,但這個男生身上似乎有某種魔力,使得她怎麽也鼓不起勇氣。
她認命般的閉上眼睛,任由兩個人唇齒糾纏,舌頭纏繞,讓這無禮而又霸道的男生予取予奪。就連那襲上自己胸口和翹臀的火熱手掌也毫不在意了。
與此同時,花心腦海裡響起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對女生表白’,獲取紅心×10”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擁抱女生,
獲取紅心×10”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親吻女生,獲取紅心×10”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法式濕吻,獲取紅心×10”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襲胸,獲取紅心×10”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襲臀,獲取紅心×10”
......
直到接連不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後,花心才終於意識到,他身上真的有一個叫做“女神收集養成系統”的玩意兒。他此時多麽希望這仍是一個夢,醒來之後身邊沒有任何人,懷中的少女隻是他一個春夢的幻想。
但是,這種感覺似乎挺不錯的。嗅著女孩兒櫻花味的洗發水清香,品醇這女孩兒柔軟冰涼的嘴唇和小香舌,品味這手掌位置的柔軟......唯一讓花心有些在意的是,懷中的女孩實在是太瘦了,讓他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隻是一張披著人皮的骨架。
怪不得在他說自己不準備找女朋友的時候,周圍的人像看SB一樣的看著他。原來,女孩子的味道是如此的美好,令人無可自拔,他現在隻想緊緊的抱緊懷中的女孩兒,享受著兩個人互相給予的溫存。
“好啦,小萌老師的快樂教學到這裡就要...啪嗒!我...嚓?!”
準備結束這堂課愉悅教學的阮筱萌察覺到教室的氣氛好像不大對,班裡小寶貝的注意力好像都沒有放在她身上的樣子...然後,她就順著全班同學凝滯的視線看到了正在互相擁吻的花心和白落鳶,手中的課本掉到地上都沒有反應。
班裡的男生女生們都在盯著教室後面旁若無人的兩人,一兩個有些矯情的女生拿手捂住臉頰,從五指的縫隙裡偷窺。他們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場面如此勁爆,他們有些受不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坐在第一排的眯眯眼男生扶了一下金絲眼鏡,朝著教室的某處比了個手勢之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看向同桌的女生,洶湧的嫉妒在她眼中一閃而逝,隨後迅速變成了往常的溫柔。
而阮筱萌也沒有製止親吻的兩個人,反而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默默地掏出粉色手機殼包裹的IPhoneX,打開了相機的十連拍模式,刺眼的閃光燈“劈裡啪啦”的閃了起來,阮筱萌的嘴角咧出一個玩味的微笑,然後小手一陣輕點,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照片全都被她封印進了她的機密相冊。
這場有些荒唐的大戲維系了一分鍾之久,花心其實在半分鍾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他的理智告訴他,推開懷中的女孩兒,要堅定自己的信念。但是他身體卻遲遲做不出反應,他似乎已經迷戀上了懷中的溫香軟玉。
最後還是懷中的白落鳶輕輕將他推開,她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小手輕輕地拍著胸口恢復著正常的呼吸節奏。她蒼白的小臉升起火燒雲般的紅暈,整理了自己被揉的皺巴巴的小西裝和小短裙,重新將飄到眼前的發絲撥到耳後,裝作不經意的掃過仍在怔怔失神的花心,似是響起剛才忘我的一幕,心跳再次加快。
“我靠!可以啊,花哥,怪不得平時對我們班的女生不假辭色的,原來隻是沒有滿足您的胃口啊。”花心後排的張丁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的同時還悄悄的豎起了大拇指,一臉的佩服:“花哥,對您我隻有一個字想說,服!”
“別的我不敢說,花心火了。”
“哼,我說什麽,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見著美女直接在班裡搞起來了。”
“我看那女生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剛轉來就搞這事兒,說不好就乾那啥的。”
“唉,你說我下課也過去強吻,新同學會不會拒絕我。”
“那下課問問?”
衝動過後的二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竟然在全班人的注視下親了一分多鍾。班裡的竊竊私語聲和火辣辣的目光更是像一把把刀子在往他們身上戳著。白落鳶本就蒼白的小臉更是變得毫無血色,她深深的低著頭,雙眼無神的盯著課本,注視著那一個個模糊無比的字符,就像是中間隔了一層水幕。
花心心中煩躁無比,腦袋裡更是一團漿糊,眼神複雜的看著趴在課桌上的白落鳶,毫無感情經驗的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怎樣對待這個剛剛被自己非禮的女孩兒,給她說“一切和我沒關系,是腦袋裡的傻比系統強迫我乾的”又或者是“我就是喜歡你,就是親你了,你看著辦”之類的話嗎?
本就心煩意亂的他不知道是因為聽見了下面的人嘰嘰喳喳像惱人的蚊子一樣叫個不停而惱怒,還是感到了旁邊女孩兒低落的情緒。猛地一拍桌子,“噌”的站起來大吼道:
“都TM給老子閉嘴!”
教室內安靜了一瞬,但卻在下一秒迸發出更加洶湧的浪潮。
“花心,你以為你特麽是誰?仗著成績好看不起誰啊?”
“草你媽的你以為我們給你臉了?”
“光允許你上課秀恩愛,還不讓我們說兩句?”
...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花心你也是的,大家都是同學,開個玩笑怎麽了?你也犯不著當真啊,你說是不是,副班長?”
班長楊松林在此時拍拍手站了起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眯眯眼裡透著意味難明的光芒,看似和氣的充當著和事佬。
“對啊,花心,大家都知道你平時挺鋼鐵直男的,也不知這新同學對你做了什麽,一來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大家心裡也是在關心你呀。”
坐在他旁邊的副班長唐幼琳款款的站起來,語氣溫柔的像是在耳邊的呢喃軟語,看似是在關心同學,卻隱隱的將話題引到了白落鳶身上。
“對啊,花心可是真・鋼鐵直男,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也是啊,當初副班長追他的時候聽說直接被罵哭了。”
“哦,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副班長是學校裡有名的校花,這件事還轟動了當時的校園論壇呢。”
“該不會是新同學挑逗的吧。”
...
花心看著班裡的同學看著白落鳶漸漸變了味兒的目光,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如此的陌生,他不明白為什麽平時對他極為和善的班長會這樣明顯的偏幫,也不明白隻要一有空就找他聊天問題的副班長會說出這種意味難明的話出來,是因為自己罵了她一頓嗎?但是他後來不僅道歉了,副班長也一樣溫和的安慰他說沒事。
他覺得自己十六年來一直都活在夢裡,而在這一刻,夢醒了。
後來的花心才知道嫉妒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它就像不停往人心髒裡扎的鋼釘,幾乎沒有人可以忍受它的折磨。表現出自身嫉妒的人不恐怖,最恐怖的是那些表現的若無其事的人,他們背後可能會潛藏著令人不敢置信的惡毒與詛咒。
花心一直以為自己在班裡的形象很好,除了上課睡覺基本上沒什麽可以挑刺兒的。但他卻不了解,當老師當中嘲笑另一個同學上課睡覺成績差勁拿他作比較時,那位同學心中湧起的嫉恨。當他當眾把傾慕他的女生情書丟進垃圾桶時,那位女生心中的惱火。當他親吻剛剛出現在班裡的女神時,全班人心中湧出的羨慕嫉妒恨,他們吃不到不葡萄隻能說葡萄是酸的,他們得不到的隻能說是壞的。那種會為別人的優秀而衷心祝福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罪惡是從微小之中累積的,它會一直藏在你的內心深處,等待一個時機宣泄而出。
而現在,就是這樣一個時機。
“好了!吵什麽吵,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下課!”
阮筱萌敏感的發現氣氛不對頭,她的表情有點冷淡,失去了往日的俏皮可愛。這群學生,似乎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單純可愛...而是摻雜著社會人才有的腐臭味。
“喂,你怎麽了?”
花心推了推旁邊的白落鳶,卻慌亂的發現趴在桌子上的女孩臉色煞白,呼吸急促的宛若緊促的鼓點。花心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了書中描寫的那種“心髒被揪緊”的感覺,他感覺要是這個女孩除了什麽事,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直接撩起白落鳶纖細的小腿,抱住她柔弱無骨的嬌軀,無視所有人異樣的目光,朝著醫務室跑去。
唐幼琳注視著被花心緊緊抱著的白落鳶,尖銳的手指甲狠狠地摳進了木質的課桌,以弱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