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沒有持續多久,幾步之遙卻如隔天邊的距離,讓魯伯特感到了無望...瓦倫,那家夥會治愈魔法,要是他在就好了。
不過魯伯特又輕哼一口氣,怎麽能起讓同伴也進這昏暗地獄的念頭。
“魯...伯特....”渾身無力、平躺柵欄中濕冷地面的格雷戈裡以極小的聲音說,“你沒事太好了...”
自從發現新的入獄者是自己的導師以來,二人已經交流了好一會兒...被毒打後又為了保證不會失血死亡,他們給格雷戈裡導師的斷臂位置做了極簡的捆綁止血處理。
魯伯特憤怒的錘向鐵杆,這樣的金屬撞擊聲隻換來了過道盡頭獄卒用刀側拍打門欄的警告。
如今的格雷戈裡沒有力氣發出太大聲音,頭部受損聽力也不太好,所幸魯伯特的亞人耳朵能夠聽清楚,無論對方說得多小聲,回話的時候只要自己喊大聲一些就是了。
雖有詫異新進人員與「賽克倫會」的關系,但這幾日看到魯伯特怒氣的樣貌與行為時,囚徒甲和他的夥伴,就再也不敢吱聲插話。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魯伯特繼續怒火中燒。
“回答我...為什麽你要加入「賽克倫會」,那種濫用賽克倫女神之名屠戮生命的地方...”格雷戈裡的細語聲,自然也傳到了稻草上頭領傑羅姆的耳朵裡。
傑羅姆站起伸了個懶腰,與此同時走到那邊,緩和氣氛道,“您這麽說我可就不樂意了,神官閣下。”
“都是你...”格雷戈裡無力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哀怨,“要不是你,魯伯特也不會被困在這種地方,而且有個壞消息,你們的刑期提前了,就在今日下午……”
“那可真是令人驚訝...”傑羅姆抬起眉毛,看似故作表情攤手,“不過大概預料到了,貴族那幫人對我們是恨之入骨的。”
“「賽克倫會」死有余辜...”格雷戈裡強調,“你們的行為只會帶來恐慌...為什麽還要拉下我的學生...”
“您這麽說就不對了,”傑羅姆耐心了下來,“曾經沒有「賽克倫會」的行動,城內亞人是毫無尊嚴的,幾乎人族的平民都能踩在我們頭上,在那之後,組織的行動有效遏製了階級對亞人的迫害,這一點您不否認吧?格雷戈裡閣下...而且沃爾特·克裡斯蒂安對我們的打壓,在貴族裡起到了很大的帶頭引領作用,他的出現讓階級們再度開始有恃無恐...所以我們最大的失敗,應該是對沃爾特暗殺的不成功。”
“我不在乎!”格雷戈裡原本奄奄一息,卻發生怒斥。
“導師,請您冷靜...”魯伯特本想勸言。
“卡澤神賦予我們的教義已經說得很清楚,歷史也有充分的驗證,殺戮並不能通過殺戮來阻止...”
“卻可以用來警告。”傑羅姆打斷道,一邊搖了搖頭,“這我當然知道,若是如此簡單就能阻止,建立一個理想鄉得是多麽的容易~”
格雷戈裡覺得無法與此人說通,難怪會是「邪教」的頭子,不過現在的自己還有教會神職者的身份,公然反叛了統領階級,前來劫獄...也沒有多少合乎教義可言,教會的主要任務,一直都是輔佐權貴創造出一個更好的城市。
“請您放心,格雷戈裡導師,艾爾已經來看過我們了,相信很快又會給我們帶來好消息。”見現場冷寂的魯伯特,鼓舞的說道,“您還沒見識過他真正的實力吧?說實話我也嚇了一跳呢,
從前練習一直沒展現過,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高深魔法...” “什麽!?”聽到魯伯特說艾爾來過,格雷戈裡質疑了一聲,這跟今日艾爾來教會與自己提議他要去贏得「神選角鬥」是否有有關,“難道是你...建議艾爾去參加「神選角鬥」的!?”
魯伯特伸手攔了傑羅姆一下,示意他不要多嘴,“沒錯,是我。”魯伯特攬下了責任,這句原本是由頭領傑羅姆說出的話。
“艾爾前幾日來過,那天我們剛剛入獄...”魯伯特沒往下說,如果在這種周圍都是耳目的現場表明艾爾有救助囚犯的意圖,會置他於不利的立場。
“他是來救你出去的嗎...”相反,格雷戈裡繼續著他的悄悄話,終究只有魯伯特與傑羅姆兩個距離較近的亞人聽的清,格雷戈裡也心領神會的更加壓低了聲音。
“是的。”魯伯特果斷回復,這時候隔道牢籠內的囚徒甲、乙,已然弄不清他們在討論些什麽,仿佛自說自話。
“那為什麽你還在這兒?!...要是他有辦法弄你出去,當然作為貴族成員可以通過不少手段,但你依舊在監獄裡,不然我也不會親自來救你,免得下午在刑場上對你進行圍觀。”格雷戈裡因為怨氣,喋喋不休起來。
“我不能,”魯伯特顯得有些果斷,“我的同伴都還在,我不能拋下他們。”話語的內容並沒有單方面透露什麽關鍵信息。
“愚蠢!”格雷戈裡幾近哭音,“你怎麽就能拿認識不久的一幫「異教徒」當做夥伴呢!?枉費艾爾救你的最佳機會...角鬥場是一個殘酷的地方,尤其是關乎聯姻利益的今年,艾爾現在可能已經被點到為止的退場了吧,然而你們的刑罰不會退場,只會在短時間內離你們越來越近...不,這下,得說我們了。”格雷戈裡讓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劫獄行為也會換來死刑的處罰。
愧疚與指責的交談還沒有進行完畢,魯伯特十分懊悔導師為他付出了這麽多,但目前自己仍然不能放棄關押在這裡的其他「賽克倫會」同伴。
格雷戈裡則萬般不滿魯伯特的決斷,要是今後還有機會繼續做他的導師,一定從身心開始給他重塑起來。
就在這時,過道盡頭通往監獄衛兵室的房門打開了,再往房門外走不遠,就是監獄大門,每當過道門開啟時, 全員犯人都會張望,不只是期盼出獄,也很想從那久久開一次的門背面一窺新鮮的景物,不過很少有機會,大都會被衛兵室的桌椅給阻擋下,監獄大門也沒有隨時開啟。
“啊...行刑的時間到了嗎?”格雷戈裡悲觀的說,最後望上去隻表露了少許遺憾,更多的是釋然,“我已經努力了,卡澤神啊...”
差不多下午行刑的時間就是現在,過道上卻隻走來了一個衛兵,令躺在地上的格雷戈裡感到很奇怪,押送人員過少,要是有人反抗前往刑罰場地怎麽辦。
“魯伯特、坎貝爾、特納、彼得斯...”他手持名單,一個個念著,全是「賽克倫會」的成員。
魯伯特與傑羅姆漸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們很清楚,這是之前給艾爾提供的無辜者名單,他們即將被釋放出去,才會讓一個衛兵來念名,有人會反抗刑罰,但沒人會反抗自由的機會。
囚徒甲、乙,直以為這幫煩人的家夥快被處決,發出了譏笑。
“...畢維斯,你們幾個被釋放了,領主大人與這次的「神選者」,在大門外等你們,趕快些吧。”話音一落,囚徒甲、乙聲停,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賽克倫會」的人都會被釋放,這城市的律法究竟是怎麽了,貴族們又是從哪來的寬容心...
“對了,以及你,格雷戈裡神官。”衛兵補充道,“讓「賽克倫會」的人扶你出去吧,是沃爾特大人欽點補充了你這個新入獄人給「神選者」知曉的,然後「神選者」把你增添進了願望內,真替你感到運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