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顧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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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聽說新來的那位顧總監要親手管理影視部門......”

　　不安了一上午的江河在員工食堂吃午飯的時候，聽到這句話，終於可以確定――自己肯定是被盯上了。

　　從午飯之後，整個辦公室都仿佛被陰雲籠罩一般。

　　四周空氣流通變慢了，隨著時間推移，甚至都變得稀薄起來。

　　在裝模作樣的忙完了手頭的工作之後，江河走到了窗邊，打開窗戶，然後就盯著太陽一點點西落。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離開空蕩蕩的辦公室時，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讓他止住了腳步。

　　這是他在公司第一次聽到電話響起。

　　辦公室每一個辦公桌上都配置著一台電話，用於辦公使用。

　　不曉得老板是怎麽想得，都什麽年代了......還有多少人用固定電話聯系呢?

　　許是這電話是裝網線的時候，額外贈送的吧。

　　但不免，送得有點多了。

　　而此刻響起的電話正是自己座位上那台。

　　他不得不選擇接通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簡短、冰冷且有力:“八樓會議室來一趟！”

　　“那個......”江河猶豫了一下:“我是剛來公司編劇助理，我叫江河......”

　　“從七樓到八樓，坐電梯需要三十秒，走樓梯大概不超過一分鍾。你已經浪費了五秒鍾。”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直接回答江河問道，反倒是這樣一句話，讓江河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本就因為上午的事情感覺到不安的江河，此刻心情明顯更加亂遭了。那聲音他是第一次聽到，但已經能猜出那多半就是顧總監的聲音。

　　她給了自己限定的時間，所以他用來思考的時間已然不多。

　　當電梯門緩緩上升到八樓的時候，他不得不謹慎一些，因為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尤其是在看到會議室當中隻有那位顧總監一人的身影時，他更加需要警惕。

　　在午飯的時候，原本打算多打聽一些顧總監信息的江河還沒開口，就已經從那些嘴碎的女職員口中聽到了一堆風言風語。

　　那些傳聞不需要太過深究。

　　只需要記得......她叫顧青綰。

　　一個剛剛歸來的留美碩士。

　　主攻哲學。

　　至於一個哲學人員怎麽成了總監?相關的這些傳聞都應該都隻是傳聞而已。

　　江河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眼神中不甘居於人下是那麽濃鬱。

　　地位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躺在一個老男人身下呢?

　　她能坐到這個位置，必然有著別人無法相信是事實的本事、或者手段。

　　江河的目光在會議室外面走廊左右又瞄了一圈，再次確定沒有別人之後，緩緩朝著會議室裡面走進去。

　　門與牆都是玻璃的。

　　江河走出電梯門的時候，就主動的衝著裡面同時注意到自己的顧青綰禮貌的彎腰點頭。

　　走過去，推開門，稱呼了一聲“顧總監”，江河沒有直接坐下，那顧青綰也沒有這個意思。

　　她隻靜靜站在落地窗前，起初，江河還以為是之前看到的魂體，再三確認之後，是活人顧青綰。

　　大概十幾秒鍾之後，顧青綰緩緩開口說道:

　　“咱們公司窗外的風景很好......站在這裡，

總讓人有種好奇。”　　好奇什麽?

　　江河是不能也不敢開口問的。

　　“從你們編劇的角度來說，站在這裡能給我很多靈感。”

　　顧青綰說完，故意放慢了下一句話開口的時間，江河知道她這是在等待著自己的回復。

　　江河是一個反應很快的人，他當即回答道:“不好意思，顧總監，我隻是一個編劇助理......”

　　想必顧青綰也沒有意識到江河會這樣回答。

　　她笑了，好似察覺到了什麽，又好似藏著別的意思。

　　她說道:“那如果我現在就任命你來當編劇呢?”

　　江河搖搖頭。

　　顧青綰盯著他，她很好奇，這算是謙虛還是拒絕的意思。

　　等到江河再度開口的時候，她愣住。

　　“或者當監製......”

　　這的確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就好像，江河也完全沒有想到這位顧總監把自己叫上來竟然是為了“封口”。

　　不要問他是如何察覺到的。

　　這一點，他有著天生敏銳。

　　不管公司的影視部門面對著怎樣局面，都還沒有窘迫到讓自己的一個剛入職的編劇助理來直接當編劇。

　　那便隻有一個原因――她肯定是注意到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所以，江河打算對賭一下。

　　很幸運，他又賭贏了。

　　顧青綰答應了。

　　“希望你有能力擔下這個重擔！”

　　一份丁大忠生前沒有完成的影視項目決策合同沿著桌面，推到了江河面前。

　　看著那份足以改變自己命運的合同。

　　江河清楚這是一個機會。

　　他隻要接受。

　　隻要不去觸及這個女人身後那一面，他的生活就能改變。

　　所以，他接受。

　　因為那本就是和自己無關的一面。

　　江河將合同拿起，緊緊捏在手指間，衝著顧總監點點頭。這一次，他沒有彎腰，連點頭也隻是禮貌的一下。

　　這是抓住別人把柄之後，該有的硬氣。

　　就好像， 張牧之說過的那句:“有的人腰板不好，所以他隻能站著把錢掙了。”

　　那是江河最羨慕的人，卻是他暫時做不到的。

　　哪怕是現在......

　　但他會爭取任何不讓自己彎腰低頭的機會。

　　就在江河轉身推門要離開的時候，那顧總監再度開口:“這可是公司重要項目，是需要嚴重保密的！”

　　江河沒有回頭，門縫中鑽進來他的一句:

　　“我是一個嘴風很嚴的人！”

　　他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電梯，哪怕是電梯門關上最後一刻，他沒有再去看向顧青綰一眼。

　　而那個女人――

　　她直至江河離開，目光都不曾離開。

　　她沉思著，眼神如此渾濁，心事積累在一起的感覺，讓她並不好受。

　　就好像，此刻電梯裡面江河。

　　八樓到七樓的電梯，只需要五秒的時間。

　　可是在這五秒當中，他的腦海當中，卻一直在徘徊著三個字。

　　油漆味！！！???

　　她身上有很濃鬱油漆味。

　　確切的說是她體內靈魂身上夾雜了太多油漆的味道。

　　刺鼻不說，卻又熟悉。

　　電梯在七樓打開門之後，再度關上，江河卻沒有走下去。而是緩緩按下了四樓按鈕......

　　他緊緊盯著下降的樓層數。

　　直至電梯門打開之後，他的目光再凝網著正對著電梯口的走廊盡頭。

　　喃喃道:

　　“看來記性好，也不是什麽好事！”

　　電梯門再度關上，再度回到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