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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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時候一句話足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哪怕這句話是一個人不小心說錯的。

　　但在另一個人聽來，可就不是那麽小心的意思了。

　　......

　　鬼話面館的椅子上，那位聲音蒼老的客人繼續講述著他的故事:

　　“我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我繼續睡......”

　　“畢竟我是個瞎子，瞎子是不需要眼睛的，所以耳朵便是我最大的依據。”

　　“我能清楚的聽到她說得每一句話，甚至她做的每一件事情。”

　　“或許是活在黑暗中久了.......”

　　“難免不會去想象這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

　　“但想象的終究和真實的是不同的，所以我在假裝睡了一會兒之後，醒過來，告訴她，我想摸摸她的臉。”

　　“她沒有拒絕我，她臉上還帶著微笑。”

　　“呵呵，那張臉的皮膚可真光滑，摸著就像是果凍一下，軟軟的。”

　　“還是圓圓的......原來她是個胖子。”

　　“我不嫌棄她是胖子，甚至不嫌棄她的美醜，畢竟我什麽也瞧不見。”

　　“我的手從她的臉頰摸到了鼻梁，摸到了嘴唇，最後緩緩上升摸到了她眼睛那裡。”

　　“啊......她痛苦的尖叫起來。”

　　“我保證我下手很快，畢竟她怎麽也想不到我會突然用手指摳向她的眼睛，她更想不到，我的手勁這麽大，一下子就把她的眼睛給摳出來了。”

　　“我能聽到她在沒了眼睛之後，痛苦的慘叫聲，求救聲，以及咒罵聲。”

　　“這些我都已經不想理會了。”

　　“她沒了眼睛，陷入了黑暗，慌亂中她撞進了廚房，那裡正有一鍋燒開的熱水。”

　　“她又開始慘叫起來.......但我已經懶得再聽下去。”

　　“我摸到了窗戶那裡。”

　　“從七樓摔下去，已經活不了了吧......”

　　“雖然，那一刻只有幾秒鍾，但卻是我這一生最釋然的時候......”

　　“我記得那風。”

　　“記得那失重的感覺。”

　　“記得身邊，指尖，臉頰劃過了空氣。”

　　“直至黑暗停止。”

　　“依舊還是黑暗......”

　　......

　　他的故事講完了，抬頭，依舊是只能瞧見他的半張臉，他問顧青:“我想要的眼睛，你有了嗎?”

　　“有！”

　　顧青極其肯定的告訴他:“但只有一顆。”

　　說完，在下一刻，連四周圍觀的鬼都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顧青抓起桌子上的刀，狠狠的，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的左眼挖了過去。

　　只是頃刻的功夫。

　　卻讓在場所有的鬼魂都倒吸一口寒意。

　　好狠的女人。

　　她竟生生將自己的眼珠子給挖了出來。

　　在那顆左眼球離開了眼睛之後，空洞洞的黑洞中不斷的有鮮血流出，瞬間染紅了她的半張臉。

　　顧青將那顆血淋淋的左眼球，小心翼翼的放在盤子裡面。

　　擺好了刀叉，放在了客人的跟前。

　　全程她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僅在最後一刻，機械的說了一句:

　　“請慢用！”

　　那客人蒙臉的破布下，露出了陰冷的笑聲。

　　“就是這個香味，那個時候，她的眼睛也是這個味道......”

　　他伸出手緩緩朝著眼球，直接抓去。

　　將那血淋淋眼球拿起，隨即慢慢朝著嘴邊靠近......

　　“好！卡！”

　　伴隨著吳嘉旗的聲音忽然響起。

　　畫面被打斷。

　　吳嘉旗衝著飯館那裡喊道:“好了！”

　　這個時候，那個客人站起身，掀開了身上的破布，正是化了妝的江河，江河轉身問道:“不需要再保一條嗎?”

　　吳嘉旗搖搖頭:“這感覺可不是再來一條能決定的，你們自己看看回放。”

　　顧青和江河隨即朝著監視器走過去。

　　顧青一邊擦著臉上的血，一邊揉著眼睛。

　　只是頃刻的功夫她的眼睛竟然又回來了。

　　但四周圍觀的鬼群眾，還是驚恐躲開了一些距離。

　　江河，吳嘉旗，顧青三人在監視器前，觀看了一下回放。

　　效果果然如吳嘉旗所說，這種感覺只能一次，所以極其考驗導演的水平，必須在那一刻抓住。

　　好在吳嘉旗完成的非常好。

　　四周那些原本離得遠遠鬼群眾也慢慢走過來。

　　他們生前是人，會好奇。

　　死後為鬼，依舊會好奇。

　　畢竟是投一次有人拍東西，所以都好奇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麽搗鼓的。

　　甚至在小聲議論著:

　　“這是在拍電影嗎?”

　　“好像是在拍廣告，電影哪有這麽短的?”

　　“原來電視上那些東西是這麽拍出來的啊！”

　　“我還以為電視機裡面的人都長那樣呢?”

　　他們在目睹了江河化了妝之後的效果，這才懂得一些貓膩。

　　“那眼珠子是什麽味道的！”

　　“你說那人敢吃嗎?”

　　“他要是不吃，能讓我嘗嘗嗎?”

　　不曉得是誰說了這麽一句話， 江河回頭一看，是一個胖胖的鬼魂。

　　瞧上去，死得時候應該只有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卻長了一副貪吃的樣子。

　　江河毫不客氣的將那顆眼球扔給了那個小胖鬼，那小胖鬼瞧著他半響，最終張口吞了一下，隨後吐了出來。

　　“是麵團！”

　　死人是不能吃活人吃的東西的！

　　哪怕是生麵團。

　　江河詢問了一下吳嘉旗，片子需要多久的後期。

　　隨後轉身，看著那些又遠遠避開的鬼群眾。

　　然後將存放在工作室裡面，早就準備好的冥幣拿出來。

　　一個火盆，點火，燒錢。

　　“感謝各位配合，這算是場地使用費！”

　　江河說道:

　　“等片子出了之後，咱們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的話，那咱們就繼續這樣進行......到時候，咱們江東街，無論活人，還是死鬼，都會過得比別人好。”

　　“需要龍套演員嗎?”

　　江河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小胖鬼忽然好奇的問了一句。

　　江河笑了笑:“想來是沒有誰比鬼更適合演鬼了，自然需要，越多越好！而且有勞務費！”

　　說完之後，那些鬼魂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冤死，卻並非是怨氣之所在。

　　本質的善良淳樸，哪怕是到死了，成了鬼依舊保持著。

　　江河很慶幸，他遇到了這樣一群並不是想主動害人的鬼魂。

　　所以，在對雙方都有利的情況下，他開始準備，將所有人和鬼的利益往最大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