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春天,馬爾代夫女子監獄被一片陽光照射,那陽光有些刺眼。從監房裡看出去卻讓人覺得新鮮與活力。
木榮榮與往常一樣,看了一眼那天空中透進來的陽光,又看了一眼身旁與她一樣穿著監服的女子們,總覺自己與陽光很接近,與身旁的娣妹們會產生一段距離。
“木榮榮!”獄警打開房門,叫道。
“到。”木榮榮習慣地回答。
“帶上你的東西跟我走!”獄警掃了一眼監室。
木榮榮愣了一愣。看了看獄警,又看了一眼監室裡的姊妹們。
東西?什麽東西?原本進來時就猝不及防,也就後來送來了一些衣物,有什麽值得帶走呢?帶走的隻有心靈的傷痛!
監室裡的姊妹們用一種莫名的眼光看著木榮榮。
幾個月來,木榮榮從不談起自己是怎麽入獄的,其實入獄的原因讓她一直都沒有釋然,也讓她沒有明白,或許直到此刻她也沒明白l
木榮榮沒有拿眼看人,只看了看那原本屬於自己的衣物:“警官先生,我們走吧!”
隨著獄警一直走到了監獄的大門:“木榮榮,你被釋放了!”
木榮榮聽了這話,有些不知所然,她總覺得這話來得太容易,怎麽會這樣就釋放了,好象一點說法也沒有?!
不過,對於一個失去自由的人,哪怕隻有幾個月,對於自由的渴望是非常強烈的,當得到這份自由的時候,是不會有更多頭腦去考量自由是如何失去的,先離開這個不自由的地方再說。
木榮榮在獄警遞過來的手寫夾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忙忙地離開了。
走出女子監獄的那道小門,木榮榮的心有些疼痛,她抬頭看了看天空,陽光依然,隻是她覺得太陽的光血紅血紅的,跟她的心境和此刻她穿的衣服相映而趣!
木榮榮坐上了來接她出獄的車!
馬爾代夫的陽光太強,讓木榮榮的思緒一片片……
木榮榮的降生給父親木根生和母親司馬娣帶來了無限的歡樂,作為中國農村的安微省WH市FC縣的一個小山村,此時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所有的村裡人都在渴望巴巴地等著生產隊裡開倉分糧,然而木榮榮出生的那天,哪怕家裡已經無糧,生產隊隊長的哨聲一直沒有響起,也就是說生產隊此時沒糧可分。
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天下父母都想給自己的孩子吃飽穿暖,孩子隻能喝奶水,可母親的奶水呢?
“孩子她娘,我、我、我去弄點糧食去。”父親木根生為自己在這個世界做個男人感到愧對。
父親木根生出門去了,那是一個早晨還有陽光的日子。母親司馬娣看著父親走出門的身影,心裡隱隱然有一絲惆然.
父親木根生去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回到了家,手裡拎著十斤稻谷和一籃子雞蛋,那一藍子雞蛋說是一藍子,其實也就十枚,隻不過用藍子裝著。
父親木根生去求了生產隊長,生產隊長聽說木家生了孩子,慷慨地特批了十斤稻谷,生產隊長的愛人還拿出自己家裡的僅有的十枚雞蛋給與了父親木根生。
父親木根生本想推托,那是一個痛苦多於歡樂的年代,誰家養雞都不容易,養多了是會和某種主義聯系在一起的。
“嬸,我、我、我代榮榮感謝!還有我和榮榮媽……”男人的感激存於心中,總也不想說出來。
見自己的男人拎著稻谷和雞蛋回了家,母親司馬娣微微地苦笑了一下。
“她娘,我弄著了糧食,還有雞蛋!“父親木根生的確有一絲高興,沒有當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有人幫了自己時候的這種快樂是能比擬的。
“雞蛋?是隊長家給的吧?!”母親司馬娣輕輕地笑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父親木根生不待母親司馬娣回答接著說道:“好了,自孩子下地你還沒吃東西,肯定餓了,我去給你打雞蛋。”
父親木根生去到廚房,不一會兒便打了三個荷包蛋端到了母親司馬娣的床前。
母親司馬娣因為孩子需要奶水,抬眼看了看父親木根生,便很快吃完了荷包蛋。
母親司馬娣吃完荷包蛋,將碗遞給父親木根生:“這世界上好人真好!”
FC縣自古就有“米市”之稱,四大米市讓繁昌譽滿周邊,可是在上世o七十年代老百姓總也吃不飽.
借來的十斤稻谷吃完之後,鄉鄰們總是照顧著小榮榮,小榮榮生活在快樂之中。
小榮榮扎著典型的農村小孩小辮子,臉上紅潤潤的,兩個小酒窩一笑一露,很是可愛,小榮榮來到這個世界,給父親母親和鄉鄰們帶來了快樂!
父親木根生不是生產隊的勞動能手,在生產隊的勞動力看來,父親木根木有些文質彬彬,生產隊的勞作對於他來說生疏得緊,實質上父親木根生就不是一個“勞動人民”。
父親木根生被生產隊推薦去繁昌瓷器廠做了一名燒碗工,那時的中國農村,幾乎每個縣都建有瓷器廠,原因是中國農民吃飯都需要飯碗,讓每一個中國農民端上瓷碗是一件大事。
工資二十元,上交十元.父親總是把錢原原本本的拿回家。
家裡每月有了父親木根生近十元的工資,一下子日子好過起來,每年過年的時候,小榮榮也穿上了花布新衣服.
父親木根生不會做農活去了瓷哭廠,而母親馬司娣做農活也是外行,掙不了公分,隻好在家蹲著。
或許那個時候讓人不可想象的是,母親司馬娣在家閑著,沒人管嗎?
是的,就沒有人管。因為父親木根生上交生產隊的十元錢,能夠讓兩個勞力勞作一年。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安逸,也很快,真是讓人想不到的是天有不測風雲,那瓷器廠關閉了,時間很短暫。
廠子關了,沒錢往生產隊交了,父親木根生不願意回去,離開了。
天很寬,地很大!
廠裡宣布停工的那天下午,天上下著下雨,聽著那個消息,父親木根生的周身沒有一點力氣,他在雨中站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瓷器廠。
父親木根生與家裡失去了聯系!
沒有了父親木根生的信息,夜空中沒有了月亮,生活失去了航標,妻子思念著丈夫,小榮榮更想著爸爸!
母親司馬娣多麽堅強,看著小榮榮:榮榮,這世界有媽媽,有媽媽就有榮榮!
母親司馬娣背著小榮榮每天去野外挖野菜,那野菜的名讓不滿三歲的榮榮都記著:苦米菜、牙腳板、苦蒿枝、燕齊茵等!
油被悄猛棠猛痰囊蹲傭嚶杖耍骸奧杪瑁遣艘恫緩寐穡磕敲炊啵揖拖氤閱侵侄ド峽嘔ǖ牟艘兌!”
母親司馬娣也知道,田裡面有油菜,可是,那一片片菜葉能摘嗎?
本在挖野菜的母親,伸直腰抬起頭,是啊,田裡的油菜已經開花,多好看啊,那花一片片,頂上開鮮花了,還有大部半蕾半開,多好多美,一彎彎的田,一彎彎的地,時不時有蜜蜂在上飛舞,好美好美的景色,可是,那一棵棵油菜花下的葉片能采一片給榮榮嗎?
不能!
“榮榮,那是生產隊的油菜,我們不能動的!”
懂事的小榮榮其實什麽也不懂:“媽媽,我們還是吃野菜!”
天天野菜,天天食不服,家裡有的那麽一點點積蓄,母親司馬娣總是省了又省,買一點大米都讓小榮榮吃。
沒有父親的日子是非常艱難的!
母親,僅從字面來看,囊括了整個世界,那一橫是孩子插在媽媽腰上的一條杠,無論如何,媽媽總是上也掛心下也掛心!
母親,也有一份脆弱,那份脆弱不是心靈的,是身體的。
母親司馬娣患了急性闌尾炎。
那是一個不雨不晴的天氣,母親司馬娣去挖野菜回來,突感腹部疼痛,母親司馬娣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母親司馬娣咬著牙將小榮榮交給了隔璧的二奶奶。
二奶奶叫王慧英。
其實,不僅這一次,小榮榮是二奶奶家的常客,每逢母親出門有事,總是讓二奶奶帶著小榮榮,小榮榮與二奶奶的關系處理的非常融恰,二奶奶的左邊門牙掉了一顆,叫小榮榮由於不關風,總叫成“小籠籠”。
小榮榮有時也假裝把二奶奶叫成“二懶懶”!
每次母親司馬娣將小榮榮交給二奶奶,小榮榮總是開心快樂的,然而這一次,小榮榮卻好象從母親痛苦又蒼白的臉上看出了什麽:“媽媽,我要跟著你!”
母親司馬娣痛苦地捧著腹部離開了。
母親司馬娣去了醫院。
每一個人當你善良的時候就會遇見善良的人,
母親司馬娣身上沒有分文,因為母親的善良遇著了一位善良的醫生,沒有親人的簽字,也沒有更多的繁複,那位慈目蓋面的醫生不僅為母親司馬娣即時施行了手術,還墊負了醫藥費。
那是一個純真的年代,善良代替著不可言遇的真誠!
母親司馬娣從手術台上下來的時候一直不能動,連一口水也不準喝,墊負藥費的醫生帶著大口罩,由於麻藥的問題,母親司馬娣殂碧擔 靶∷危慵胰瞬輝塚謝な抗苣!”
母親司馬娣因為麻醉連眼光也是散亂的,她不僅沒有記住守護她問她“放屁沒'的護士,更沒有看清那位戴著大口罩的醫生。
當母親司馬娣完全從麻醉狀況中醒來的時候,早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此時離手術時間整整過去了八小時。
母親司馬娣得到了護士很好的照顧,不能喝水時,那美麗的小護士就用棉簽沾上水潤濕母親的喉嚨。
母親司馬娣感到了一絲饑餓,那一絲其實是很強烈的,母親司馬娣剛轉頭看了看守護著她的護士,那護士出去一會兒便如變戲法一般端來了一碗白米稀飯。
母親司馬娣想坐起來,無賴掛著吊針,那護士笑了笑:“別動,我喂你!”
母親司馬娣心裡的那份感動無與倫比,張口慢慢地領受著護士喂她吃稀飯。
那天,曙光初照時分,二奶奶對小榮榮說:“榮榮,我們接媽媽去!”
媽媽!小榮榮記得,媽媽將她交給二奶奶王慧英已經七天了。
七天,對於一個三歲多的童孩離開媽媽這麽多天是多麽不容易啊!
跟二奶奶睡在一起的日子,小榮榮常常半夜叫著要媽媽,特別是頭三天,小榮榮常常把二奶奶當成媽媽。
“奶奶,我們走, 榮榮好想媽媽!”
當木榮榮在二奶奶等陪同下在醫院門口見著媽媽的時候,撲進母親司馬娣的懷裡傷心地大哭起來。
孩子見著娘,無事也哭一場,何況三歲多的小榮榮已經七天沒有見著母親了?
母親司馬娣出院了,這是一件多麽好的事情,好事漣漣,舅舅司馬軍也從大老遠的地方趕來了。
舅舅真是親舅舅,帶來了十斤大米,最特別的是還帶來了八尺小碎花棉布。
小碎花棉布是親舅舅帶給小榮榮的。
自舅舅司馬軍進到家裡,小榮榮就一直拉著舅舅的手,舅舅司馬軍一把抱起小榮榮:“榮榮,聽媽媽的話沒?”
“聽了,舅舅。”
母親司馬娣在一旁說道:“孩子她舅,榮榮我住院這些天都把她交給隔壁二奶奶家的。”母親司馬娣的眼眶裡淚水在轉動。
舅舅司馬軍沒有理母親的話,而是眼對眼對著小榮榮說道:“榮榮,我給你帶了布來,讓媽媽給你做兩套新衣服。”
“榮榮,舅舅累了,快下來,別讓舅舅抱了。”母親司馬娣盯了一眼木榮榮。
小榮榮懂事地從舅舅司馬軍抱著的懷裡下地來站著:“舅舅,你陪我出去玩玩。”
母親司馬娣倫了一眼小榮榮,小榮榮高興地一人去屋外與小夥伴玩去了。
“姐姐,這次從蕪湖來你們這裡,給榮榮買的做衣服的布差點就被小偷偷走了。”木榮榮一出去,舅舅司馬軍就對母親司馬娣說道。
“哦,孩子她舅舅是怎麽啦?”母親司馬軍有些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