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蕪湖坐火車這裡,還需步行二十多華裡才能到,當舅舅司馬軍趕半途的時候,感覺包裡的東西不對動,打開一看,果然,帶給小榮榮的碎花棉布沒了,舅舅司馬軍這一急啊,非同小可,這花布可是特的帶給小榮榮的,如果沒有了花布,可對不起外甥。
舅舅司馬軍急急地趕回到橋頭集小站,因為,舅舅司馬軍清楚記得,他下火車的時候,他還看了一眼包裡的花布。
舅舅司馬軍回到橋頭集那裡,或許是木榮榮應該有新衣服穿,因為,順手牽羊拿著小花布的幾個毛賊已經被站裡派出所的民警抓住了,而且那幾尺小花布正好擺在那裡。
舅舅司馬軍向警察叔叔說明了情況,幾個小毛賊也指認是從舅舅司馬軍身上的包裡偷走的。
舅舅司馬軍拿回了碎花小棉布。
舅舅司馬軍看著小榮榮母女倆生活的艱辛,安慰母親司馬娣:“我著人打聽打聽小榮榮的爸爸!”
其實,舅舅司馬軍的話也隻是對母親司馬娣的一絲安慰。
在那個信息不靈的年代,又如何去打聽消息,更不可能象現在在微信上發一個朋友圈,大家一轉發,會很快有消息的!
小榮榮感到了親情的快樂,這份快樂是舅舅帶來的。
舅舅司馬軍離開後,母親司馬娣將舅舅司馬軍帶來的碎花棉布做成衣服讓小榮榮穿上,穿上新衣的小榮榮如同公主一般,在小夥伴中很是炫耀了幾天。
母親司馬娣身體恢復得很好。
母親司馬娣是堅強的,她帶著小榮榮踏上了尋找父親木根生的艱辛之路。
在交通不便,信息不靈的時代要尋找一個人猶如水中撈月。
母親司馬娣帶著小榮榮逢人便問,邊走邊打聽。終於,上天沒有辜負母親司馬娣尋夫的決心,在宣城縣一個叫楊柳鋪的地方找到了父親木根生。
父親木根生衣衫褸爛,頭髮又長又髒,本來心中有氣的母親,很想責怪父親木根生幾句,但見了父親木根生的那個樣子,什麽也沒有說,流著淚拉著父親木根生的手說:“我們回家吧!”
一家三口回到了繁昌。
有了父親,家庭重又回到以往的軌跡上,父親木根生在FC縣的煤氣公司找了一份工作,雖然工作繁重,但有了一份收入,收入不多很微薄,日子總也還是能夠勉強維持。
堅強的母親養了三隻母雞,那三隻母雞好象非常理解母親司馬娣的良苦用心一般,每天都會生蛋。
三隻母雞每天生的三個雞蛋,起了很大的作用,除每天小榮榮享用一個以外,其余兩個母親司馬娣總是攢著,待攢夠了十個之後,母親司馬娣便拿到街市之上去賣掉。一個雞蛋五分錢,十個便有五角錢。
五角錢,可以給小榮榮買兩顆水果糖,買兩包鹽,還可拿著肉票到食品公司去稱回一斤豬肉。
或許有人會問:既然喂養母雞能夠有錢賺,為什麽不多喂養幾隻?只可惜每個時代都有它的時代特征,如果每戶人家養雞超過了三隻,那會把雞當成“資本主義的尾巴”而“割掉”的。
木榮榮到了上學的年齡,學校的學雜費雖然很低很低,但也給家庭增加了一定的負擔!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事,讓小榮榮的心靈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有一天,幾位民兵荷槍實彈來到家裡,平白無故地抓走了父親木根生,此時的母親司馬娣又已身孕在身。
母親司馬娣倚在門邊淚水長流。
面對荷槍實彈的民兵,父親木根生一貫的口齒木訥:“我、我、我沒有做壞事!”
後來,母親司馬娣去打聽消息,終於知道原委,父親木根生為了生活家用,悄悄地去街市之上買了大米賣給鄰縣的人,被人舉報,讓人民公社以“投機倒把”罪抓了起來。
好在父親木根生販賣的糧食不多,說清情況後,便被放回了家。
父親木根生回家的那晚,母親司馬娣含著眼淚說道:“孩子他爹,我們現在雖然吃不飽,但我們一家在一起,有鄉鄰們照顧著,日子也還勉強能過下去,你就別想多了!”
父親木根生沒有回答母親的話,而是一把將小榮榮抱了起來:“榮榮,你要記住,我們老木家有光榮傳統,我們祖先在明太祖時是貞德元帥,後來我們木家做事經商,也是廣布仁施,現在我們成份不好,做官就別想了,經商還是可以的。”
父親木根生抱著小榮榮坐了下來。
“孩子,看著你與媽媽生活得這樣拮拘,爸爸總是心中不甘,我總想你們過上好日子。”
令家裡人沒有想到的是,父親木根生雖然被公社抓了,並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心裡逐浙地有了更加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久,弟弟富裕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弟弟的到來,給家裡帶來了快樂。添丁進口,這是中國每個家庭都當著一件大喜事的,然而,富裕的降生卻讓父親母親皺上了眉頭,多一個人便要多一份支出,最直接的是吃飯穿衣!
或許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就自己已經帶來了福祿壽禧?
父親木根生將弟弟取名富強,心中是不是存著一份希望?
母親司馬娣還在月子裡,蕪湖的舅舅司馬軍托一個姓和的師傅帶來了口信:蕪湖馬軍山水泥廠正在籌劃建廠,讓父親木根生去馬軍山水泥廠謀一份工作。
這實在是一則好消息!
馬軍山水泥廠建設項目是國家“六五”計劃實施中安微省的重點建設項目。父親木根生得到這個消息,心中的那份高興勁無以言表,但他看著還在月子中的母親和繈褓中的富裕,心下又有了一絲猶豫。
母親司馬娣看出了父親木根生的猶豫,輕聲說道:“孩子他爸,這是一個機會,你不要想得太多,別擔心我們娘兒仨,你先去看看!”
父親木根生聽著母親司馬娣的話:“孩子他娘,我……”父親木根生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孩子他爸,你去水泥廠工作,這是你的強項,說不定你這次去會給我和孩子們和我們的家庭帶來轉機呢?”母親司馬娣笑了笑。
父親木根生是學建築專業的,水泥廠籌建,正需要父親這樣的專業技術工人。
父親木根生在母親司馬娣的勸說下,終於下決心去馬軍山水泥廠。
父親木根生下決定的那個晚上,父親木根生將木榮榮拉近身旁說道:“榮榮,也許你媽媽說得對,這次會是我們家的一個轉機,爸爸離開的日子,你要多幫著媽媽做一些事情!”
六、七歲的孩子怎麽會懂得許多,但懂事的木榮榮還是使勁地點點頭。
父親木根生憑著自己懂的建築專業,被水泥廠錄用。
父親木根生被水泥廠錄用,父親木根生和母親司馬娣懷著對未來生活的無限憧憬,想著家庭從此定會走上康莊大道,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父親木根生安頓好之後,將母親司馬娣和小榮榮從繁昌接到了蕪湖。
此時,中國的天氣逐漸變得好轉起來,離開繁昌的那天就是一個晴和的日子。
二奶奶王慧英帶著鄰居們來相送木榮榮一家,木榮榮拉著二奶奶王慧英的手就是不願松開,她舍不得二奶奶,雖然母親司馬娣生病住院將她放在二奶奶家的記憶漸漸地在淡去,二奶奶以及鄰居們對她一家人的好,卻在木榮榮幼小的心靈上扎下了根。
木榮榮一家子搬到了馬軍山水泥廠,木榮榮面對著新家和新的環境,顯得怯怯的。
木榮榮進入到馬軍山水泥廠附近的三聯小學讀書。
新老師,新同學,木榮榮第一天被母親送到學校的時候,木榮榮在教室門口怎麽也不願進到教室裡去,她實在有些害怕,教室裡全是新面孔。
“榮榮,要上課了,快進教室!”母親司馬娣已經不止一次催促了。
木榮榮拉著母親的衣服不願松開,眼睛中流露出對陌生的懼怕。
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老師走了過來,她看了看母親司馬娣,又看了看木榮榮,對母親司馬娣說道:“這是木榮榮吧?孩子剛到一個新環境都有一個熟悉的過程!”
漂亮的女老師隨時又彎下腰對木榮榮說道:“木榮榮,你來我們班上,同學們都很歡迎你!”
木榮榮聽了漂亮女老師的話,心裡頓時有片溫暖飄過。
“我也姓木,是木榮榮的班主任,孩子就交給我吧!”漂亮的木老師拉起木榮榮的手,看了一眼母親,便帶著木榮榮進了教室。
母親在教室門外望著漂亮的木老師走進教室的背影連聲說著“謝謝!”
木老師將木榮榮編在第一排的坐位上,與木榮榮同桌的也是一位女同學,叫謝然然。
待木榮榮坐好,木老師走上講台,對教室裡的同學說道:“同學們,今天我們班上轉來了一位新同學,她叫木榮榮,來,我們一起對木榮榮表示歡迎!”
木老師話音剛落,同學們都拍起了巴掌。
木榮榮站起來給木老師和同學們鞠了一躬,鞠躬這個動作是母親頭天晚上教給木榮榮的。
木榮榮的心裡暖暖的,她感到了新班級對她的真誠歡迎。
或許在木榮榮的記憶中,這一節課她是聽得最認真的。那節課下後,許多的同學都來主動與木榮榮打招呼,特別是同桌的謝然然更是與她說過不停。
很快,謝然然便與木榮榮成了好朋友。
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小學課程,隻有語文、算術、政治、體育和勞動。
語文課程和算術課程是主課,政治課大多是讀報紙,而體育課除了藍球和學做廣播體操外,很難有別的什麽項目,那一年和RB開展“乒乓外交”後,“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成了操場上的宣傳牌子和口號,於是就又增加了乒乓球項目。
勞動課倒是名符其實的,幾乎所有的學校都建有勤工儉學基地,而有的學校還有校辦工廠。因為那時的學生要“學工學農學軍”,學工和學農是實實在在的,學軍卻成了一句空話,學校都沒有開展軍訓。
學校的勞動課成了學生們最討厭的一門課,為了澆灌勤工儉學地裡的莊稼,無論多大年齡都要挑糞水到地裡去,一人挑不起便要兩人抬也要抬著去地裡。
由於營養不良,學生們身材普遍不高,每逢勞動課的時候,可就苦了木榮榮等班上的許多女同學。
每次勞動課的時候,木榮榮便與謝然然兩人抬著一隻桶,剛開始兩人很實在,肩膀都磨起了紫色血印,抬到地裡的時候也只剩下一小半桶還沒有,而且兩人身上的衣服和褲子上還潑撒上不少的糞水,隔著幾米的距離都能夠聞著糞水的臭味。
聰明的孩子自有聰明的辦法,後來,木榮榮和謝然然想了一個小辦法,這個辦法實屬無奈之舉,她倆抬著空桶去到基地旁,見有高年級學生挑糞水經過,便嘻戲著舀一點到自己的桶裡。舀不了幾位同學,便有了一小半桶。
這樣一來,木榮榮和謝然然兩人不僅肩上不再有紫色的血紅印子,而且每次勞動課後,她倆人的身上不再有一點臭味。
這個“不老實”的辦法,很快便被有的同學報告給了班主任木老師。
於是,從沒有挨過老師批評的木榮榮第一次被宋老師叫去批評了一頓。
“木榮榮,謝然然,你們身材還小,挑不動抬不動不要緊,怎麽耍這份小聰明,做事要實誠!”挨批評的當然還有謝然然。
在受到木老師批評之後的所有勞動課裡,學校改變了辦法,高年級學生挑糞水,低年級學生到地裡除草。
據說,學校改變辦法,是班主任木老師將相關情況匯報到了學校,並拒理力爭才如此的。
木榮榮的語文成績非常好,她寫的作文常常是班上的范文,而與她同桌的謝然然數學成績又相對來說要好一點。每次放學之後,兩人在教室裡做家庭作業,謝然然每次將做好的數學題讓木榮榮參考,都被木榮榮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