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湖這邊的寶藏洞口,連續幾天的雨水把堆成山的泥土衝刷出一道道水溝,地上黃泥水渾濁不堪。老爹一臉不可思議地蹲在井沿往井底看,賤人在旁邊用手機往井下照著,胸罩在井底“砰砰砰”地往下鑿著堅硬的紅壤岩土。一盞很亮的電瓶式手電亮著強光,但井口往下看還是模糊一片,黑暗與光明的爭鬥就是這樣,你強他弱,你弱他強,此消彼長,攻伐不斷。
老爹幫著提了幾桶土,累得氣喘籲籲,連連歎息“老了,不中用了”。其實不能怪老爹老了,一大桶土就七八十斤,井底到井口將近三十米了,換做一般的小年輕,一個個油頭粉面細皮嫩肉的,能不能提的起都不一定,更不要說雙手交叉扯著繩子往上提了。
賤人安慰老爹到旁邊一塊乾淨的石板上休息,井底下胸罩要挖出一桶岩塊來都要小半天,樂得賤人陪著老爹一邊抽煙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嗨。”華叔在谷口遠遠喊了一嗓子,身後跟著好幾個人,自然是派出所牛所長他們了。還是牛所長做事老練,臨出門幾個人脫掉了警服,換成了自己的便裝,也沒有開車,而是騎了小賈小郭的摩托車——太招搖了引人側目,那就樹大招風,不要到時樹欲靜而風不止,場面失控就麻煩了。畢竟上面派的人還沒來,自己人手不是很足。
到了跟前,華叔趕緊把老爹和牛所長幾個互相介紹了一下。牛所長三人更是迫不及待,奔到井邊伸長脖子往井底看。朦朧之中只是隱約看見一個人在下面“砰砰”地鑿著,真有點隔簾看浴女的感覺,讓人很不爽。
賤人看他們滿眼好奇的神色,趕緊綁好探測器,衝著底下的胸罩大喊了一聲“小心”,便慢慢放了下去,還沒到底,探測器就“嗶嗶”地響了起來。待繩子一松,探測器到底了,“嗶嗶”聲更是響成一片,聲音緊促,好像要爆炸似的。
“把錘子、鑿子先拿上來看看。”華叔有心要給牛所長他們吃個定心丸,衝著胸罩喊道。
一會兒,底下響起了胸罩沉悶的聲音:“往上提!”
牛所長搶過繩子,居然很熟練地雙手交叉往上提著緊繃的井繩。隻幾十下,大半桶岩土被他提了上來,岩土上放著兩把錘子,四個或鈍或卷邊的鑿子。
井底下的“嗶嗶”聲卻並沒有少了幾個錘子鑿子而減弱。
“上面顯示還有多遠?”和尚衝著井下吼道,聲音一下蓋住了這令人煩躁的噪音。
“顯示十二厘米。就半個鑿子深度。挖起來卻像鐵板似的,硬是快不了。”胸罩大喊著回應。
“要不我下去搭把手?”小賈自告奮勇,向牛所長請示道。
“嗯,也好。”牛所長有心讓自己人眼見為實,心裡才更有底。
待到小賈小心翼翼下到井底,探測器依然癡情地叫著,像個花癡見到久別重逢的情人似的。小賈也不客氣,捧起探測器湊到手電光前,細細端詳,上面的數字的確顯示是12厘米。
“我們一起挖,看能不能挖掉這個把手指頭深的土?”小賈關掉探測器,扯了扯連在上面的繩子,井上的人會意,把它提了上去,一下又用桶送下了錘子和鑿子。
“別小看這麽一點厚度,你鑿一桶土都得半天。”胸罩笑道。
小賈不答話,握緊鑿子,掄起錘子狠砸下去,“砰”的一聲,鑿子險些脫手,斜斜地在井底劃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子,左手虎口也被震得隱隱作痛,小賈暗道一聲“好險”,
這才確信胸罩所言非虛。這岩土除了硬度高,還有一股彈性,一不留神鑿子就會蹦起來,使不上勁,不是力大就能輕易解決的,加上井底昏暗的燈光,渾濁的空氣,狹小的空間,這些都嚴重影響了工程進度。 叮叮當當,枯燥的敲打聲響了好半天,兩人才挖了小半桶土,待土被提上去,小賈警官也迫不及待地往上爬。胸罩待他平安上井後,也趕緊上去休息一下。
“看來這小小的十二厘米土層,沒個三兩天挖不完。”牛所長看著氣喘籲籲的小賈,又看看氣定神閑粗壯的胸罩,兩人忙活半天也才挖了那麽小半桶,急也沒用啊。
“就怕井下磁場干擾,探測器探測不準,實際距離不止這12厘米。”賤人在旁邊打著預防針。前些天挖到元寶時顯示離寶藏50厘米,挖了這麽多天,才挖了30多厘米?似乎不止這個數。
“這倒是個問題,一時半會又挖不到底,我們人手又不夠,還有,這裡得派人守夜才行啊。”牛所長撓著頭, 看了看空曠的湖岸和四周幽深的樹林,對著小賈吩咐道:“你打電話叫小李開輛麵包車來,多備點衣服,乾糧,還有蚊香,哦,還有防爆武器多帶點。”
聽到防爆武器,華叔幾人臉上不由得嚴肅,凝重了幾分。
“不用擔心,市局已經派了人手過來,這兩天文物局的人也會過來。看這岩土這麽硬,讓犯罪分子去挖一時半會他們也挖不出什麽好東西。如果他們要挖,倒省了我們不少力氣。”牛所長看華叔他們似乎有些擔心,半開著玩笑安慰道。小賈小郭也跟著笑了起來。
看來又是一場持久戰了。華叔幾人有喜有憂,喜的是派出所出面了,哥幾個的壓力減輕了不少;憂的是如果幕後之人是錢多多的話,他們人多勢眾,寶藏面前都紅了眼,以命相搏,這個就不好對付了。更何況自己在明,人家在暗,主動權在他們手中,就怕來個突襲,哪怕加上派出所幾個人,一時間怕也招架不住,更談不上保護寶藏了。畢竟,這和單純的打架鬥狠不同,打架可以且戰且走,重創對方,保全自己。而現在守護著這寶藏,只能死扛,哪能說走就走?萬一這個寶藏有個什麽閃失,自己不成了千古罪人了。
錢多多他們的陰險狡詐他們可是領教過的,那家夥上次吃了一次虧,這次來犯,不得耍多少手段?牛所長他們沒有與錢多多打過交道,不知這家夥的厲害,一個疏忽或托大不得吃大虧?當然,這些也不好直接跟牛所長他們明說,要不然他們還會以為自己太膽小怕事,或者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就誤會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