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處心積慮而又隱藏的這麽深,明擺著是衝著寶藏來的,華叔他們雖不擔心自身的安全,但寶藏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萬一有個閃失,那他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四人經過一番商議,決定第二天一大早向老爹坦白,再一半人去守護洞口,一半人去派出所報警。寶藏已浮出水面,是交給國家的時候了。
風,呼嘯著發出怪聲。
雨,劈裡啪啦沒完沒了。
夜,漫漫。
人,無眠待天明。
第二天,洗漱完畢,華叔從門後臭鞋裡掏出那幾個寶貝疙瘩,用水衝洗了一下,再用布包好下得樓來。
樓下老爹已經做好了早飯,正在往一排大碗裡裝面條呢。
“老爹。”華叔走上前,欲言又止,臉憋得通紅不知如何往下說,把布包裹往桌上一放,輕輕地解開,幾個元寶赫然呈現在老爹眼前,尤其是那金元寶,賣弄似的金光燦燦,亮瞎人眼。
“這是?”老爹一手提筷子,筷子上的面條一下滑入碗中,而他的心卻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這是怎麽?怎麽回事?”老爹又驚又疑,一下蒙了,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老爹,我們幾個騙了你。我們不是搞調研的大學生,而是來尋寶的。”賤人口才好,接過話頭解釋道,也顧不得老爹的吃驚了,賤人劈裡啪啦把前因後果一口氣講了下來。
而老爹呢,像聽說書似的,面部表情跟著劇情一路變化,華叔幾個不由得佩服賤人這口才和嚴謹的語言組織能力。
足足講了好幾分鍾,賤人的“單口相聲”才結束,老爹放下手中筷子,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道:“後面這些天,我雖然覺得你們幾個後生有點怪怪的,不過,我能感覺到你們本性善良,不會做什麽壞事,所以,懶得去深究什麽內情。但怎麽也想不到你們居然與什麽寶藏有關。嘿,你們呐……”老爹嗔怪地掃了大家一眼。
華叔四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爹把裝好面條的碗往每個人前推了推,然後給自己也裝了一碗。
飯桌上響起一片“哧溜”“哧溜”的吃麵條聲。
“那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麽辦?”老爹吞了一口面條又不放心地問道。
“我們想去一趟派出所,要國家來保護挖掘。”華叔吞了一口面,把井口遇到的怪象和房間被翻動的事也大致說了下。
“一定要報警,萬一是那個錢什麽來搞鬼就糟了。”老爹一臉擔憂。
“叫錢多多。”賤人一旁補充道。
“不管他叫錢多多還是錢少少,反正這家夥心眼多,你們要小心提防!”老爹剛才聽賤人說書一般添油加醋一通比劃,一個尋常的尋寶經歷硬是被他形容成了一部驚險懸疑的恐怖片,把老爹的心都吊了起來。
“所以我們跟您坦白,等下我和和……”華叔把嘴邊一下要蹦出的一個“尚”字,一下憋回去,改口道,“和小郭去派出所,趙雄,李天劍去黑水湖保護寶藏。”
“等一下我和你們去趟黑水湖。”老爹放下碗,抹了抹嘴巴,“想不到活了六十幾年,竟被你們幾個娃娃騙了,哈哈。”
華叔幾人紅了臉,不好怎麽接話,“哧溜”“哧溜”使勁扒拉著面條,風卷殘雲般一下把剩下的面條吃了個乾乾淨淨,又搶著把鍋碗洗乾淨。老爹蹲在院子裡,半眯著眼享受著這飯後一根煙的美妙,一邊讚許地看著幾個小夥忙裡忙外。
半小時後,華叔和和尚已經到了派出所。
放好老爹的摩托,兩人輕車熟路來到所長辦公室,見牛所長正在看著一份什麽文件。 “牛所長,我們找您有點事。”和尚在開著的門上輕輕敲了兩下道。待牛所長抬起頭,接著道,“我們之前來過的,搞調研的大學生。”
“哦,你們幾個,有印象,來,坐坐坐。”牛所長站起來,招呼和尚、華叔在沙發上坐。
“我們這次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您報告並坦白……”華叔一邊說著一邊把裝有元寶的背包放在茶幾上。
“坦白?你們犯法了?”牛所長一邊倒茶一邊調侃道。但當他看到華叔掏出那幾個元寶時,倒茶的手不由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不少。
“這,這是怎麽回事?”牛所長一臉驚疑。
“其實,我們不是搞調研的大學生,我們……”和尚嘴皮子也不賴,把他做包工頭面對開發商時的口才倒騰出來,用了三四分鍾,把前因後果大概解釋了一遍。
“之前你們說自己是搞調研的大學生,我雖然有疑惑,但考慮到你們也沒什麽不良言行,我就懶得深究,想不到你們居然深藏不露,藏著這麽一個大秘密。”牛所長顯然吃驚不小,瞪著一雙牛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接著道,“你們確定這是石達開遺留的寶藏?”
“幾乎百分百可以斷定!”華叔繼續補充道,“我們按我爺爺的遺願,循著一個又一個線索,按圖索驥,最後找到了寶藏入口。如果不是石達開寶藏,天底下怎會有另一個寶藏在此?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喝茶!”牛所長撓了撓頭,“上次你們來,為什麽不直接說,拐著彎騙我?警察也可以騙麽?”
“這不是特意來跟您坦白嘛。”和尚笑著遞過一根煙,給牛所長打著火,“再說,那時八字還沒一撇,說了你還以為我們是騙子,是盜墓賊,哪會讓我們待下來繼續尋寶呢?”
見牛所長沉吟不語,華叔趕緊接過話頭:“我們也知道地下寶藏歸國家所有,這次尋寶純粹就是為了完成我爺爺的遺願——找到寶藏獻給國家。”
“但是,現在有人一直在暗中打這些寶藏的主意,而我們並不知對方是誰。”和尚呷了口茶,把他們遭遇錢多多的事大致講了下。
“看來,有點棘手了。”牛所長掂了掂金元寶,“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麽大一個金元寶就有人搶得頭破血流,何況地底下是一個寶藏——你們幾個啊,還真沉得住氣。”
華叔,和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事不宜遲,我先向上級匯報一下。”牛所長一邊說一邊走到辦公桌前的座機旁撥著號碼。
華叔二人一邊喝茶一邊刷著手機,倒是氣定神閑。只要國家機關接手,派出所參與進來,自己幾個的使命也差不多完成了。反正從最初他們就沒有什麽私心,把寶藏據為己有,做個大富豪,那也只是一句玩笑話罷了。現在無責一身輕,難得放松一下。
“我跟市局領導匯報了一下,領導對此很重視,馬上會派人下來。這兩天,文化局的有關專家也會過來。看來,我們這小地方要出大新聞了。”牛所長有點興奮,指了指桌上幾個元寶,華叔、和尚趕緊搖了搖手,牛所長笑了笑,打開一旁的櫃子,放進去鎖好,道,“這幾個元寶到時一並交給國家,放你們身邊也確實不安全。走,我陪你們走一趟。那地方是要好好保護起來。”
華叔二人忙跟著牛所長往外走。
“小賈,小郭,你們兩個過來一下。”牛所長在院子裡大喊道。
從另一個房間跑出兩個民警,一個是上次見過的賈警官,一個瘦高個應該就是郭警官吧。
華叔、和尚向他們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是你們啊。”賈警官顯然還記得華叔他們,語氣很熱情。
“去琴山,有重要情況。”牛所長一臉嚴肅,看來他已感受到了寶藏帶來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