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棋逢對手,那這個對手,怎麽可能是這個女子呢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裡的疑問,但眾人根本沒有時間將這聲質問說出,因為高台上,兩人的影已經越來越快,片刻之間,兩人已經對決了上百招
“有沒有覺得,場上的節奏變快了”天字閣內,洪山開口道。
年華藏沉默不語,李文曜輕輕額首。
雖然看上去兩人的出招和拆招過程,你來我往,你攻我守,貌似勢均力敵,沒什麽東風壓倒西風的狀態,不通武道的人甚至可能會覺得是一個友好和諧的切磋過程。
但境界高深些的修行者能看出來,從第一招開始,這兩人就想要將對方拉入自己的節奏中,看似平靜的高台上,兩人一直在激烈地爭奪這場對決的主導權。
對於不動真元的演招而,節奏尤為重要,而一旦被帶入對方的節奏,就是決勝點到來的時候。
這兩人居然都是想要掌控場的類型李文曜負手看著高台沉吟道。
高台上,兩人的對照已經進行到一百三十二招,但兩人間你來我往拆招還在繼續。
“這對決是不是太久了啊”雖然高台邊的修行者都沉浸在兩人之間絕妙的應對中難以自拔,但對於人群裡看不懂劍招的普通民眾,段二公子揮劍的影雖然很好看,但是這長時間不分勝負也難免讓人心生焦躁。
“這到底是哪邊的節奏啊”玄字閣內,太平山房的學子有人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段”一旁的學子本想說這是段二公子的節奏,可高台上的兩人雖神色平靜,但並不能見到段二公子有多遊刃有余。
起碼從劍招中讀不出。
“這女子打的不錯啊”有學子無意中從口中漏出這句話,看到周圍人責怪的眼神,立即後悔地捂住了嘴。
就在眾人討論著陷入僵局的對決時,場間的戰局忽然發生了變化。
段立崢的劍法陡然一變,不再使用中正平和的紫陽書院的劍法,也不再使用花樣百出的偏門劍法,手中的劍從流光飛舞,變成了冷靜沉穩。
少年的神變得異常平靜專注,而他的手中的劍,在那樣的冷靜沉穩裡竟隱隱有了某種從容甚至是雍容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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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一瞬間。
認識這劍法的人失聲喊出了它的名字。
“天策十三劍”
這劍法乃是天策書院的無上絕學,大氣雍容,勢不可擋。
這也是段立崢最所擅長的劍法中最強勁的,在當今大陸年輕一代的修行者裡,能完掌握這劍法的人屈指可數。
看著高台上陡然變得宏大起來的劍招,看著那柄普通卻無比鋒銳的長劍,感受著即便沒有劍氣卻依舊bi)人的劍意,高台邊心高氣傲的少年修心者們紛紛沉默了下來。
知道這劍法的人很多,見過這劍法的人也不算少,但很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不動真元的況下使出這劍法。
然後被震撼。
在不動真元的況下,依舊能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威勢,如果段立崢此時能夠動用真元,到底會強到什麽程度呢
天策十三劍起手式之後的第二式,寥若晨星。
少年的劍如同夜幕和黎明交匯之時最明亮的星子,而在bi)人的劍光後,隱藏著段立崢淡漠的眸子。
他本不願在此時此地使出天策十三劍。
縱然天策十三劍不算他最後的底牌,但也是他在危難時刻才會使用的劍法。在之前的對招中,他一直使用紫陽書院和其他門派的劍法,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劍法部被這女子滴水不漏地擋了回來。
是的,滴水不漏。
如果只是滴水不漏,段立崢還可以享受到一絲棋逢對手的快意,但是隨著對招的進行,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蛛網般纏住了他的內心。
他能夠察覺到她的意圖,而這個女子也可以察覺到他的意圖。
這也沒有什麽,修行者的對決本就是要猜測對方的意圖,不能判斷對方的意圖,那就要挨招了。
但令他覺得有些不自然的是,這個女子不僅僅在猜測自己的意圖,似是想要導自己的意圖。
他原本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是在力爭將對方帶入自己的節奏,想要掌控場,但隨著對招數的增加,無論他出什麽樣的招數,這女子都別出心裁的應對,她的劍招甚至拓展了自己出招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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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招式五花八門,哪一家都有,更異常的是哪一家都不像是匆匆學就,竟像是真的修習過,學會了一般。
每當他的劍變得更快,出招越偏門時,她的劍速也會相應地變得越快,招式也越偏門。
她能理解自己的劍意,理解自己的意圖,理解他想要到的地方,她的每一劍,都像是在推動自己的劍往更高的境界,往更投入的地方而去。
如果比作下棋,這簡直就像是
指導局。
當這個詞從腦海中浮現的時候,段立崢心頭一跳。
宛如圍棋中讓後輩展現棋力和棋路的指導棋。
在天策書院和前輩師長對決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對決。為了讓學子展現出所有水平的對決。
在劍光中,段立崢看著眼前女子的眼睛。
他想要挖掘出她的一切,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有著同樣的打算。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不知為何,他不想再如此下去。
他突然意識到,面對這個女子,再談任何招式或者說路數都已經毫無意義,如果他不想把自己隱藏的東西部送到她面前,就只能盡快的打敗她。
沒有真元的湧動, 但卻有種正被窺探的感覺。
明明這女子的境界如此之低,卻竟然給他了一種受到威脅的感覺。
為了擺脫這樣的感覺,他毫不猶豫地動用了天策十三劍。
修行者之間的戰鬥,除了真元,決定成敗的還有勢。
勢可以是劍招,可以是姿態,也可以是心境的變化,如同對弈,棋力厚薄如何,終究是要看棋盤上的局勢變化。
而他的第一劍,就是要破勢。
以大開大合的燎原之勢,打破兩人間膠著的節奏。
而不等朱鸞對招,他就出了第二劍。
而他第二劍,什麽都不要求,只求一個快字。
雪亮的鋼劍帶著洶湧的殺意,刺破空氣,劍鋒刺向朱鸞的口(英鸞..127127788)--( 英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