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你在看什麽?”
忽然,伊恩身後傳來維克多回來了。伊恩逐漸習慣了使用這個名字,他對外人已經基本不會再用自己的真正的名姓。那群受罰的士兵看到了他,以及他身後的維克多和陪伴維克多的幾名騎士,臉色不由變了,強忍著疼痛,吞掉呻吟,一哄而散。
“沒什麽,”伊恩轉過身來,“就是等了你很久,隨便到處看看。”
“這裡有什麽好看的,除了男人就是泥,等住一天就懷念你們在森林宿營的日子了,”一直陪伴他們的那個騎士不屑說道,“你從那裡找到的的扈從,別上戰場的時候嚇尿了。”
說完,其他幾個騎士哄然大笑。
“我答應蒙太古伯爵,幫助他們圍城,他答應幫我尋找樹牧人旅店的老板,並讓他回去和老板娘團聚,你不要擔心,有我在,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就行了,”維克多對伊恩解釋道,“伯爵分了一頂乾淨的帳篷給我們,我們去帳篷吧,這幾天我們暫時就住在這裡了。”
這裡人多口雜,伊恩不便多問,便跟著維克多來到帳篷。待他看到他們將要居住的帳篷便明白那乾淨僅僅是口頭上的乾淨,其實和周圍的帳篷看不出任何區別。那些騎士邀請維克多喝酒,維克多推脫不過,答應下來。他們約定了時間,便轉身離去。伊恩和維克多和瑪麗走進帳篷,撿處舒服的地方坐了。不多時有人給送來了吃的和喝的,轉身離開。伊恩抓起一塊煮過的肉,表面帶著血水,纖維粗糙,沒有肥肉。他咀嚼了幾口,好像是牛肉,不知太久沒吃過肉的關系,隻覺一股衝鼻膻味,難以下咽。他‘呸’地一聲吐在地上,連喝幾口麥酒,掰著硬麵包慢慢的吃,不再碰肉類。
“為什麽要幫那個伯爵,他做的事你不也感到氣憤嗎?”伊恩問道。
“蒙太古伯爵的剛才對我說,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皆有守土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他是泰奧勃莫斯的統治者,從法統和道統兩個層面是無可置疑的。軍紀混亂,無惡不作,已經怨聲載道,但戰爭過後一切都會結束的。只有幫助他結束戰爭,才能早日擺脫無辜的人的苦難,任由戰爭僵持下去,則騷擾區域愈大,裹脅愈多,虐殺愈烈,像老板娘那樣的家庭就越來越多。”
“你也可以砍掉他,他死了就沒理由繼續圍城,戰爭自然就結束了。”
“蒙太古家族是這個區域實力最強的家族,他死了,他的家族仍然存在,新的伯爵產生後,戰爭會繼續存在。而凱普萊特伯爵的實力太弱了,根本不能抵擋他們,”說到這裡,維克多一沉吟,又補充道,“而且現在的凱普萊特家族當家的是一位女伯爵,一切都注定好了。”
“既然你是為了早結束戰爭,所以才決定幫助他。不過你有那麽大的本領嗎?難道你就能幫他攻破城堡,俘虜女伯爵嗎?”
“其實圍城進行到現在,已經進行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了。蒙太古和凱普萊特都已經筋疲力竭,就看誰率先堅持不住倒下了。蒙太古伯爵的士兵本來比凱普萊特多,現在還雇傭了一整支雇傭兵,騎士也比城堡裡的多且強大,財力也比城堡雄厚,而城堡內的一些家族也願意接受伯爵的統治。按理說蒙太古伯爵早應該攻克科普萊特的城堡了,但是千算萬算卻沒想到……”維克多無奈地笑著搖頭,
“他是沒料到凱普萊特的騎士和士兵比他更加忠誠嗎?”伊恩笑了起來。
維克多達道,“伯爵沒想到凱普萊特的女伯爵城堡在圍城剛好有一位南方來的修女在做客。那是一位強大的修女,可以任意施展神術,就算再嚴重的傷的士兵在她的光芒照射之下,都可以立即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投入戰鬥。那是神跡!你明白沒有。你可以想象如果在戰場之上不用擔心會受傷甚至殘廢,對於普通的士兵來說帶來的鼓舞有多大。”
“呵呵,就算如此,也不能讓伯爵產生敬畏,從而下令撤軍,這算什麽神跡?!如果能打敗那個修女,我想他們伯爵不吝嗇一個魔女的罪名的……”伊恩諷刺道。
維克多對他的話恍若不聞,“伯爵的首席魔法師敗在了那名修女的手下,至今躺在自己的居所中修養。如果不是凱普萊特家族的魔法師因為他們家族之前的內鬥損失嚴重,如果不是伯爵手下剩余的魔法師聯手,那名修女已經擒走了伯爵脅迫撤軍了。現在伯爵不敢讓他的魔法師離開他半步,只能由普通士兵攻城。他們雙方誰都奈何不了誰,這場角力,就看誰先倒下了。”
“那名修女叫什名字?”伊恩好奇地問道。
“他們也不知道修女的來歷,只是那次她戰鬥中,她使用的是一把散發著燦爛光輝的長劍,所以士兵們私下都稱她為劍之修女。”
“劍之修女……”伊恩重複一遍,“我聽你說,反而是局勢對蒙太古家族不利,凱普萊特躲在城堡之內,城高池深,易守難攻。他們魔法師不行,但是有修女,蒙太古沒有人是她的對手。他們繼續圍困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呢?你為什麽又加入?難道你和那個修女有仇……”
“沒有,我從來就不認識她,”維克多馬上搖頭否認,“他們人太少了,就算加上那個修女,也只能勉強防禦。而且,這麽久了,他們應該快斷糧了。”
“斷糧了呀……”伊恩明白了。
“是的,伯爵他們估算,現在城堡內已經沒有多少糧草了,就算把戰馬殺了充饑也支持了幾日了。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商議挖斷城堡的地下水渠,把水引走。”
“萬一城堡中有井水呢?”
“伯爵的工匠看過地勢,他說水渠掘斷之後,城堡內的井是存不住水的。”
“那他們早做什麽了,為什麽現在才想期斷絕水源?”伊恩頓時感覺不可思議,“那個蒙太古伯爵是太托大,還是太蠢……”
維克多搖搖頭,“也有可能是伯爵仁慈,不忍傷害城堡內的普通人”
“仁慈?!”伊恩不屑地冷笑,他挑開帳篷的門簾,可以看到對面傷痕累累的城牆,衝著他們的城牆上面,有火焰熏黑的痕跡。幾個死人被扎在城牆上,背後插著一枚弩車發射的長矛。看死者的裝束,分明就是他們營地裡的士兵。許多的苦力在挖掘溝渠,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會努力的不去看城牆。他們在那裡受到了太多的死亡,不敢再多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