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季睿送藥來了。
如果說先前的藥丸是糖豆,那麽這次的藥丸……可能真的是藥吧……
當晚,董大爺依舊像吃糖一般嚼碎藥丸。
小金看著大爺那張皺成老菊花的臉,一陣牙酸。但即是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取來一顆藥丸,嗅了嗅。
隻一刹那!
一股極其強烈的昏厥感像針一樣,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扎了進來。
小金急忙放回藥丸,竄到院子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反倒是董大爺指著小金,捧腹大笑,笑聲中透露著一股“好奇心不但能害死貓還能害死鼠”的意味。
接下來的日子,名醫季廣林隔三差五過來診療,而其子季睿也隔三差五送來他煉製的“毒藥”。
如今已是秋收時節,小金忙得很――董大爺是病軀,小金不讓下地。
忙碌了幾天后,一次拌嘴中,董大爺說道:“小金,你明年去參加‘大學試’吧。”
小金頗感詫異,雙手比劃了起來,表示疑惑。
董大爺答非所問:“季睿想參加都參加不了了,明兒我把你報上去選拔。”
“大學試”之前有個入試選拔,這個選拔在各個小學學堂舉行。
下個月入試名額就會送到小學,之後的一個月給學子們做最後準備,選拔一般在年前舉行。
過了幾日,高陂村的入試名額下來了,跟往年的名額差別不大,今年是取十二人。
高陂村小學由高陂村和周邊幾個鄰村共用,一般每次參與入試選拔的都是四五十人。
一個月後,入試選拔如期而至。
董大爺作為高陂村學堂的前執教先生之一,出席並主持這一盛事。
兩位前執教稍一寒暄,便宣布選拔開始。
選拔分為上午和下午兩大場,上午的考核內容是學識類,下午的則是體能類。
上午的考核開始後,原本一切井然。小金一出現,一片嘩然。
高陂村本村的學子雖然鮮少見過小金,但至少有所耳聞。鄰村的學子可就鮮有耳聞了。
當他們看著一隻松鼠運筆如飛,驚訝之余更多的是壓力。
而更詫異的是在下午的考核場,下午的體能考核分有許多項,諸如射箭騎馬奔跑扎馬步,學子任選三項參考即可。
小金參考的三項皆奔跑類。考核開始,就看到一道金光“唰唰唰”,小金便拿了三項第一。
主持考核的董大爺滿面紅光,圍觀的村民喝彩連連,唯獨參考的學子眉目凝重。
小金不出意外的拿下了一個名額。
這值得高興。
學子們也很開心,因為小金不佔用原本的十二個名額。
入試選拔結束,也就到了辭舊迎新之際了。
小金一如十余年來的模樣,換好了新衣,等著董大爺的壓歲錢。
說起新衣,此刻爺倆一人穿著一件金絲繡紋的大紅馬褂,別的不說,至少喜慶是沒得跑了。
雖然小金感覺穿著這馬褂挺不舒服的,但……重頭戲顯然不是新衣嘛,儀式感向來都是鋪墊的嘛。
所以,現在小金乖巧地賀著福,乖巧地望著董大爺。
“來,小金,這是給你的壓歲錢。”
小金兩手捧著“壓歲錢”――花生仁,一粒。
小金有點摸不著頭腦,按照往年的習慣,應該是一袋不少的、特別烘焙的、來自千萬裡之外的、珍貴、珍稀又美味的榛子、松子、杏仁……才對吧?
小金的呆滯狀態,
被董大爺的笑聲打破。 大爺伸手拂過“花生仁”,銀灰色的毫光慢慢暈開。
小金雙眼一亮,連忙指了指董大爺腰帶正中。
“對。現在它是你的了。”董大爺捋著胡子,一臉慈愛。
小金眼冒金星,指了指“花生仁”,又指著院子裡的石桌,比劃了起來。
“沒錯,它還是石頭。我把它改製成花生的模樣比較適合你。”
“石頭你還吃?不小心幹嘛咬它?咬了的話,它沒事,你牙會出事。”
“吞了倒不礙事,再拉出來就行。”
當晚,在煙花爆竹聲中,小金掌握了“花生”的使用方法。這是一份特別的壓歲錢,真的是錢,很多、非常多的錢。
經過董大爺的講解,小金知道這顆“花生”是一枚乾坤石。乾坤石就是一種內有乾坤的石頭,是一種天然的地級法器的製作材料。
小金剛一進入這枚乾坤石的儲物空間,便被兩座山吸引住了眼球――那是金山和銀山,是用黃金和白銀壘起的小山!
小金不知道這兩座山具體多少錢,他只知道一兩銀子夠他們爺倆富足的生活一個多月。
小金亢奮了許久,此刻正一臉傻笑地拿著先前董大爺給的令牌練習著“花生”的收和取。
這顯然是很棒的新年伊始。
翌日,小金在幸福中醒來,他一邊洗漱一邊回味著夢中的乾果大山。
上午,董大爺的訪客不少,小金忙裡忙外。一直到午飯過後,董大爺跟著一群老頭老太嘮嗑去了。
一生之中,會遇到很多第一次。就如小金,在今天,生平第一次被誇讚乖巧。
董大爺出門後,原本小金也準備出門找發小吹吹牛逼啥的,剛出了院門就發現,發小們聯袂來了。
雖說是發小“們”,但其實也就倆人。其一是煉製“毒藥”給董大爺服用的季睿,另一個是已經外出闖蕩的,他們這群小夥伴當中的大哥。
這位大哥,從幼時起便是樣樣拔尖,樣樣快人一步。而隨著年歲的增長,從快人一步變成了快人兩步、三步、四五六七步……
小金清晰地記得,在學堂的那些年裡,學得最好的是這位大哥、學得最快的是這位大哥、玩鬧時候最瘋狂的是這位大哥、打架時候最厲害的是這位大哥……
幾乎所有好或者不太好的方面,這位大哥都以絕對的領先優勢征服所有的小夥伴。
為什麽說是幾乎?
因為小金爬樹比他快!
在那些堪稱噩夢而又快樂的回憶裡,這位大哥都是絕對的話題人物。
舉個例子:當你還在為人境熬煉筋骨時,他已經人境;當你好不容易也人境了,他已經地境;當你還沒地境,他已經天境……一般這種時候,你的家人會怎麽說?
小金看了眼一邊的季睿,這家夥好像才剛剛地境……
人們從來不會將天才視為噩夢,除非這個天才與我們同齡且就在身邊……
小金不僅聽到過小夥伴們無數次的哭訴;作為執教先生的家屬,小金也無數次見到董大爺的頭疼――頭疼這位大哥學得太快太好了,要治他吧,治不動;不治他吧,調皮搗蛋無惡不作。
而噩夢本身,是怎樣令人快樂的呢?
高陂村的學堂,是幾個鄰村共用的。
所以,就學的小鬼們拉幫結派也是很正常的。
因此,所有跟拉幫結派相關的回憶,都是快樂的。 因為小夥伴們感受過面對噩夢的痛苦,所以隻要想一想就很高興!
“嗨!小金,我給你介紹一下……”季睿語調詭異地招呼了一聲,便側過身子雙手引向大哥懷裡的孩子,“他叫山和林,是山大哥的兒子,也就是你的侄子,你壓歲錢準備好了沒?”
小金一聽,腦袋一痛――剛說什麽來著?快人一步?呵呵,這怕是快了千百步了……
小金沒理會季睿,先將眾人引進屋,同時兩手比劃了起來,大意在問山大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小金多年不見你還不能開口啊……”山大哥朗笑道,“我前天回來時,碰見阿睿了,聽說你要去‘大學試’啊?”
小金點了點頭正要繼續比劃,就聽山大哥說道:“和林,乖,要拿你金叔叔做榜樣,以後咱也去‘大學試’哦……”
小金一陣揪心,金叔叔?哼,金叔叔……
雖然這個稱謂聽著不太愉快,但小金見到這個小家夥還是很高興的,怎麽也不能跟小輩置氣不是?所以小金拾起茶杯上一片茶葉,度入真氣,葉柄抽出新芽,新芽長大成葉,再冒出了花兒來……引得小家夥哈哈直笑。
這時,季睿取出一錦袋,湊到山和林跟前,將小金擠到一邊:“來,和林,這是季叔給你的禮物,以後用這個燒水洗澡,身體強壯病魔不侵哦。”
“和林,快謝謝叔叔。”山大哥扶著山和林的小手擺了擺。
季睿樂呵著坐回位子上,同時瞥了眼小金。
小金“哼”地甩頭,原先還不好解決這壓歲錢難題,現在,這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