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去學堂了！”

　　董大爺是村裡的執教先生，他一邊收拾著包袱，一邊吆喝著。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落在他肩上。定睛一看，是一隻大眼撲閃的金花鼠，金花鼠毛色金黃，腹部較淺;背有五道白紋，從後腦延伸到尾部;尾巴纖長，垂落在董大爺背上，一搖一擺。

　　此時，小金人立著，一手握著幾顆花生仁，一手抱著一小截玉米，兩邊臉頰圓鼓鼓，想來頰袋裡面藏了不少私貨。

　　董大爺笑道:“等會進了學堂可不能貪嘴。”

　　小金點了點頭，連忙將花生仁塞進嘴裡。

　　兩年前，董大爺在田邊樹蔭救起了這受傷的小家夥。等到這小家夥康復後，不見離去，董大爺便將之留在身旁，取名“小金”。後來，董大爺發現這小家夥不但機靈得很，還常常照貓畫虎地學著他練武。

　　兩年來，小金不但越來越強健――看那一身亮閃閃的皮毛就知道了，也越來越來聰慧。董大爺還曾發現這小家夥窩在書桌上翻閱一些帶有人像的經書和武籍，一邊看一邊四不像地比劃著。

　　董大爺饒有興致，前不久告訴小金，要教他識字認字練功習武。小家夥聽罷，竟像模像樣地鞠了個尊師禮，還分了一顆花生米給董大爺。

　　於是，董大爺大興，當場給他取名――“金伍”，由來是這小家夥毛色金黃，背有五紋。但很顯然，小家夥嫌棄這名字，可董大爺沒去理會――有個大名不是壞事。

　　小金雖然是有名有姓的金花鼠了，但董大爺仍是喊他小金。

　　小金不是第一次來學堂了，記得第一次出現在學堂時，可把這群就學的小鬼們高興壞了。不過，真正高興的是小金，從那時候起他就常常能吃到一些不一樣的乾果。

　　早之前為什麽沒有?那時候可沒人知道董先生家有個這麽聰明的小萌物。

　　高陂村的學堂不大，固定的執教先生除了董大爺還有一位季先生。倒是村裡的老頭老太們起了興致便會來到學堂，當個臨時先生。

　　董大爺其實也是個老頭，他頭髮都白了――學堂的小鬼們暗地裡都這麽說。

　　不過，董大爺稱呼那些老頭老太都是張老李老的，而那些張老李老喊董大爺都是“青州”。

　　董大爺一到學堂，鬧騰的小鬼們就肅靜了下來而後起立:“董先生好！”

　　小金竄到講桌上，跟著小鬼們朝董大爺鞠了一躬。

　　“好，都坐下吧。”

　　時光如流，一晃五年過去了。

　　當初一塊就學的小鬼們都是大孩子了，董大爺更像一個老頭了――他頭髮更白了，臉上也滿是歲月的溝壑。

　　而小金依舊一身亮金色的毛皮，機靈而又貪嘴。時間似乎不曾留下什麽痕跡，一如曾經的活潑。

　　董大爺起初還有些擔心，畢竟金花鼠到這個年歲已是很老邁了。直到小金突破到人境，誕生了木行內力，這點擔憂也就消散了。

　　可新的擔憂隨之而來。

　　董大爺很清楚，元邑洲鮮有異族修士――因為這裡廣為流傳的修行方式是以人體的經絡為基礎的。可顯然，異族修士的經絡與人族有異，除非是異族化了人形。但能化形的異修至少也得是“天地人”三境中最高的天境。

　　可異修如何跨越地境呢?

　　董大爺聽聞過一些靈丹妙藥和神功奇術能夠改變這種窘境，但……董大爺感知著體內逐漸逸散的真元，歎了口氣。

　　這時，小金從門院外趕來。

他兩手頂天，舉著一枚大紅柿，跑到董大爺身前，接著輕輕一竄，跳到桌上，將紅柿送到董大爺手裡。　　董大爺接過這枚足有小金大半人高的紅柿，笑問:“又上山了?”

　　小金點頭，興奮地比劃起來。

　　“好好，去吧，小心點。”

　　心煩似乎常常源於關心和牽心。

　　董大爺就有些心煩，他登上了屋頂，一邊吃著柿子一邊看著小金跟村裡的娃娃們漫山遍野地鬧著。看著看著，直到柿子吃完，董大爺無聲笑了笑:“想什麽呢，兒孫自有兒孫福。”

　　生活就是發現平凡中的樂趣，小金四竄的金光與董大爺爽朗的笑聲相伴，又是十年已逝。

　　董大爺不是學堂裡固定的執教先生了，雖然他仍舊每日前往學堂，但他已經是以老頭的身份來執教的臨時先生了。

　　而小金也已經步入地境三年了，隻是穩固修為之後的兩年，修為不再長進。現在小金也不喜歡漫山遍野去鬧了。

　　董大爺問過他，為什麽。

　　小金說，那群小鬼太笨了。

　　董大爺啞然，十年過去，小金曾經的玩伴或成家立業或外出闖蕩，都已經過了胡鬧的年歲了，而新的一代都還比較年幼。

　　時間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一切。

　　就如現在的小金已是學富五車之輩了，家裡和學堂裡藏書，他幾乎都讀過看過了。不管是經書野史，還是武籍歌賦，董大爺從來都不做限制，一切隨小金喜好。

　　此時，董大爺正在評鑒小金的書法。

　　“這‘永’字，卓爾不凡，透著一股靈氣勁，不錯不錯。小金你這書法自成一格，算得上是書法大家了。”

　　小金聞言，兩手叉腰，挺了挺胸，一派神氣。

　　董大爺捋著白胡子，看著小金呵呵笑道。他與小金朝夕相處，自然知道小金看起來性子靜了不少，實則不然，依舊是那一副跳脫勁兒――書法便是明證。

　　小金神氣了片刻，將筆杆遞給董大爺，蹦到硯台邊上，指了指董大爺又指了指書桌上的白紙，意思很明顯――大爺，現在該你露一手了。

　　董大爺接過筆杆，蘸了蘸墨，稍一醞釀，便躬身起筆。剛剛落筆，大爺執筆的右手卻突然顫抖， 而後劇烈咳嗽。

　　董大爺丟下筆杆，一手撐住桌面支著身子，一手捂著嘴猛咳，一顆顆鮮紅從指縫中滲了出來，如斷珠般落到紙上，血花刺眼。

　　一切發生得太快，小金稍一慌亂便立即竄到董大爺肩上，地境的真氣源源不斷度入大爺體內。

　　時間的流逝似乎變得極度緩慢，董大爺弓著身子，咳得昏天暗地，小金心底乾著急卻也不知所措，隻好加大力度輸送真氣，以求壓製住這咳嗽。

　　不知過了多久，董大爺的咳嗽聲漸息，他擺了擺手，製止了輸送真氣的小金，跌坐到太師椅上。

　　董大爺雙眼微闔，喘息漸漸平緩。臉上的溝壑又增了不少，看起來更滄桑了。

　　小金化作一道金光，屋裡屋外飛竄。不一會兒，他抱著一隻茶杯來到董大爺身前，扯了扯大爺的手指，待大爺眼皮微睜，他落到大爺肩上將茶杯送到其嘴邊。

　　小金博覽群書，再加上董大爺十余年如一日地悉心教導，已不是曾經的懵懂小無知了。不管是書法還是醫學，都有涉獵。

　　這杯草藥下肚，董大爺臉色紅潤了些許，感受到小金又度來真氣，大爺再次擺手製止了他。

　　自己的身體狀況，董大爺心知肚明。不說小金功力低微又僅是真氣，就算是度入海量真元，效果也是微乎其微的。

　　小金真氣虧空，化作金光飛竄的腳步有些踉蹌。

　　踉蹌中，小金又意亮艘槐菀緩蟠萇鮮樽來蟊室換印=幼懦讀順抖笠噶酥缸郎系牟菀┖桶字繳涎ㄅ緣摹靶弊鄭閿隻鶻鴯猓艸鱸好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