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此刻上官小仙抓著葉景陽肩膀,兩人伏在一間臥室橫梁上,透過那淡淡的光線,從剛剛戳開的窗紙,向外面的走廊上看去。
“怎麽樣?她們回來了嗎?”葉景陽輕聲問上官小仙。
“你不會自己看啊!”上官小仙不耐煩的道。
“靠,你把我打成這樣,黑漆麻烏的,我怎麽看得見?”只見葉景陽眼角掛著兩隻黑眼圈,眯著眼,好像是一隻大熊貓似的,奮力往前面直瞅。
上官小仙眉尖一蹙,險些笑了出來,趕緊咳了一聲,道:“看不見算了,誰叫你不規矩的,活該!”
葉景陽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冤枉的道:“你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明明是你主動抓我的手臂,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手而已,就把我眼睛打成這樣,都破相了。”
上官小仙不動聲色的將又一次抓著葉景陽胳膊的手松了開來,對著他道:“破相了正好,省的你不斷勾引人家良家婦女。”
“明明是良家婦女勾引我才是。”葉景陽理直氣壯地說道,毫無心理壓力,只是身子有意無意間往旁邊的佳人身上蹭過去。
上官小仙伸出一根青蔥玉指輕輕點在葉景陽腰間,使他不能再進分毫,粉臉含煞的瞪了他一眼,身子挪開少許,道:“你規矩點,否則……”
說著,又向他揮了揮秀拳,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葉景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道:“誰不規矩了,那裡只有一個孔,你佔著最佳的位置,我要看外面的情況,只能挨著你,你不願意就把位子讓出來。”
上官小仙對於葉景陽顛倒黑白的能力已經非常了解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發現他居然又狗皮膏藥似的靠了過來,急忙道:“別動了,她們來了。”
隨著她話音一落,聽得“吱呀”一聲,葉景陽也顧不上再佔便宜,下意識的低頭看去,只見兩個婦人相扶著走了進來。
左邊的女子長發垂下,喝酒之後那嫣紅的粉腮,一搖一擺的身形,在月光下更添成熟氣息。
右邊的女子頭髮高挽,粉裙曳地,玉脖修長而又細嫩,再加上一副少奶奶的打扮,讓人看來耳目一新,不由得就想親近。
好一個柔弱美貌的小婦人!
葉景陽暗自讚歎,剛剛在那大廳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唐琪身上,壓根沒怎麽注意李佩玲,這時一看之下,也不禁暗歎這唐瑀好福氣,居然能娶到這樣一個充滿古典美的夫人。
其實李佩玲扶著唐琪,身形矯健,身子骨倒也未必柔弱,只是那嬌怯怯的氣質,讓人下意識的覺得柔弱。
李佩玲扶著唐琪走到床邊,將她放倒在床上,輕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本來一直在咕噥傻笑的唐琪,聽到李佩玲的話,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哀求道:“不要走,你陪我說會話……”
李佩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看著她那可憐的小眼神,也不禁有些心軟,但還是防備著道:“只是說話嗎?”
“當然!”唐琪眼中突然出現了一絲異樣,立馬肯定的道。
“你要說什麽?”李佩玲抽了抽手,沒能抽回,心中暗歎了一聲道。
這時還是晚上,房間又沒點燈,葉景陽也沒有看到李佩玲臉上糾結的表情,聽到她的問話,不禁在心中道:“最好說一下你們的小姑或者是唐玨的情況。”
但令他失望的是,唐琪慢慢的拿起李佩玲的手,
放在自己的面頰上輕輕的摩擦道:“你說我的命怎麽這麽苦,這麽大年紀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李佩玲無奈的道:“我的命又何嘗不是,唐瑀他……唉!”
唐琪星眸朦朧,柔聲道:“說起來還是我這當姐姐的錯,我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那樣,是我們唐家對不起你。”
雖然她的語氣越發的輕柔,但她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大,捏著李佩玲的手用力的在自己臉上摩擦著,雙眼中流露出一種強烈的愛欲。
李佩玲察覺到她越來越劇烈的動作,奮力的想要抽回手,但卻沒能如願,不禁急道:“你快放手,我要回去了。”
唐琪臉上漸漸泛起一陣紅潮,像是已有一股熱流自心底升起,眼睛中充滿熾熱,嘎聲道:“回去幹什麽?反正也是你一個人獨守空房,還不如和我在一起。”
唐琪稍顯迷戀的看著李佩玲,突然一把抱住她,居然親吻上了她的耳根、脖頸,直至雙唇……
李佩玲顯然被嚇了一跳,大叫道:“琪琪,不可以,咱們不能一錯再錯……”話還沒有說話,就已經被唐琪堵住了嘴巴。
葉景陽怎麽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不禁在心中暗道:“又是一對水母陰姬和宮南燕,只是陰姬與宮南燕是主動的,而唐琪與李佩玲顯然是生活所逼,前者沒有丈夫,後者的丈夫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兩人只能互相慰藉。”
上官小仙看到這一幕,也是暗啐一口,回過頭去,見葉景陽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本想叫他一起離去,但勢必要驚動下面兩人,一時間進退兩難。
葉景陽腰間一陣疼痛,回過頭看見上官小仙眉眼含煞地看著自己,見她口型似乎是警告自己:“不準再看了!”
他也覺得有些尷尬,隻好戀戀不舍地轉過頭來。
?一時間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下面兩人“漸入佳境”的聲音,上官小仙和葉景陽在房梁更是尷尬。
想到自己跟一個男人在這裡聽這麽“毀三觀”的事,上官小仙腸子都悔青了,心道:“早知道直接帶他去見明月心了,沒想到兩個女人居然……真是羞死人了。”
如果讓葉景陽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會故意惡心她,說上一句:“你父親上官金虹和荊無命他們兩個男人都可以,底下這兩個女人至少還沒那麽惡心。”
其實,上官金虹和荊無命兩人的關系到底正不正常,也是許多古龍迷爭論的問題。
原著中是從林仙兒口中說出的,當時她慫恿荊無命去殺上官金虹,卻被荊無命將她帶到了上官金虹面前。
在她想來,荊無命左手被廢之後,上官金虹將他趕走,他一定很恨上官金虹,一定想殺了對方出口惡氣。
但沒想到上官金虹三言兩語就將荊無命的氣給說平了,所以她才會對著上官金虹說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他嫉妒得發瘋,那時我本以為他是為了我,現在我才知道他是為了你……”
這可能是林仙兒故意抹黑上官金虹,但也有可能是古龍借林仙兒之口,點明上官金虹與荊無命的關系,只因為原著中只是模棱兩可的提了一下,所以這二人的關系也成了古龍留給讀者的懸念之一。
它和原隨雲與枯梅大師的關系、蘭花先生的身份、楚留香與胡鐵花二人的來歷、青龍會主人的身份、蕭十一郎到底是選擇了風四娘還是沈璧君等,一同成為了古書中的未解之謎,留給了後人無限的遐想。
……
葉景陽自然不知道上官小仙心中所想,偷偷地瞥了一眼下方,突然湊到上官小仙耳邊道:“你說咱們現在突然跳下去,她們兩個會不會被嚇出心臟病?”
上官小仙眼中出現了一絲躍躍欲試之感,不過立馬就壓了下去,傳音入密道:“你別胡來,萬一被她們發現,那咱們別想活著出唐門!”
“我不叫也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非要讓瓊花三娘子到那煉兵洞中去幹什麽?”葉景陽收起笑容,接著說道。
上官小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你如果非要這麽理解,也無不可。”葉景陽老神在在的道。
上官小仙的纖手突然出現了一絲金屬光澤,葉景陽忙向旁邊移開少許,道:“你只要一動手,我立馬就叫,大不了咱們同歸於盡,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上官小仙神色微微一滯,臉色鐵青,冷笑道:“我有上百種武功,可以讓你發不出一點聲音就立馬死去。”
葉景陽心中一寒,憑他們二人武功的差距,上官小仙或許真的有辦法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他終究是江湖經驗太淺,而且心智也比不上上官小仙,居然沒有發現她話中的破綻,如果對方真的有把握,早就動手了,又怎麽會和他廢那麽多話。
但他已不由得胡思亂想了起來,反而給了對方機會。
上官小仙雖然有上百種種武功,能夠不動聲色的殺死甚至是擒住他,但要不被唐琪與李佩玲這兩個高手發現,那卻是有些困難。
所以她故意這樣說,就是讓葉景陽害怕擔心,或者即使他不害怕擔心,也一定會懷疑她說的話的真實性。
如此一來,他的心神必然會分散,鬥志必然會削弱,上官小仙立馬就有機會做到一擊成功。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上官小仙已經一掌劈了過來,掌風雖然內斂,掌勢卻異常迫人,居然直接用上了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