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像是想到了什麽,蘇堯緊接著又問道:“這回,不會又沒給租賃費吧?”
“是的。”石清無奈地輕歎一聲,說:“還跟往年一樣,又是給了花城電視台兩部倫理劇的第二輪播放權。”
對此,蘇堯不禁冷哼一聲,吐槽說:“就他們年年自製的那些不入流電視劇,換做是我,別說第二輪了,就算是第一輪播放權,白送我都不要。”
“也不能這麽說。”出乎蘇堯所意料,石清竟還幫著辯駁,“畢竟花城電視台的購買能力,以及原創製作能力一向偏弱,隻能播出一些不入流的電視劇。”
“爛泥......”蘇堯話到嘴邊留一半,他本想說花城電視台爛泥扶不上牆,可隆騰傳媒也是花城電視台的一份子啊,缺少購買能力可以說是電視台的問題,但缺乏原創製作能力就是隆騰傳媒的問題了。
一時沒調整過來,差點將自己當外人的蘇堯,忙不迭話鋒一轉,“正如清姐你說的,我才不願意讓老爸一手創立的隆騰傳媒,落入他們這些常年不作為,不創新,不敢冒險的人手裡。”
“......”年輕人有志氣是好,就怕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石清心裡這麽腹誹著,但表面卻不動聲色,畢竟該勸的她已經勸過了,如若蘇堯真要一意孤行,她也沒辦法。
“是我眼花了嗎,咱們小蘇總今天竟然還來上班,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蘇堯剛才從一號棚退出來,就見走廊盡頭,一個西裝革履,油頭將發際線顯得老高,兩鬢隱約泛白的中年人,在身後七八個人的簇擁下迎面走來。
照比廣場大媽,娛樂圈的人,搬弄是非的功力不要強太多,較真你就輸了。
看著對面那七八張自帶譏諷的笑臉,蘇堯根本就不想多加理會,無奈他的辦公室就在裡頭,而這些人卻故意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沒辦法,我跟我爸媽一樣都是勞碌命,不像陳副總你每天西裝革履,日理萬機。”蘇堯先是對陳德良報以一笑,旋即好心建議地說:“但說真的,我建議陳副總你有空換個髮型,油頭顯禿。”
不待陳德良開口,一旁年紀與其相差無幾,的枯瘦中年助理突然插話說:“怎麽跟我們陳總說話呢,現在的年輕人真沒教養。”
不料蘇堯一改平日謙卑作風,大聲呵斥說:“這裡有你插話的份麽?不懂尊卑!”
“你――”怕不是往常倚老賣老慣了,中年助理手指蘇堯,面色鐵青。
“年輕人,不要這麽大火氣,要懂得收斂,不然是很難辦好事情的。”陳德良適時介入,意有所指地說。
“陳副總說的是,小子受教了。”蘇堯聳聳肩說:“但我今天的心情確實不太好。”
“噢――”陳德良故作恍然,繼而誠懇地說:“若是賢侄真遇到了什麽困難,不妨跟我說說,以我跟你爸的多年交情,能幫的我肯定二話不說。”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個人大清早跑來跟我說了幾句瘋話。”清了清嗓子,蘇堯便學著陳昊早上那囂張的語氣模仿起來,“你是不可能拉到投資的,我勸你盡早引咎辭職...我等著看你被台裡領導掃地出門...”
“這都是什麽人啊,擾人清夢不說,還跟隻瘋狗似的,陳副總你說來不來氣?”
“的確。”隻覺上不來氣的陳德良,不由咬牙附和。
“是吧,也不知道他家父母怎麽教的兒子。”蘇堯故作無奈的輕歎一聲,
接著驚奇說:“嘖嘖,方才我都沒留意,近看才發現,陳副總你近來的臉色不太好呀,要不要趁著午休去醫院看看?” “不!用!”情不自禁的語氣,受刺激的陳德良已然處於爆發邊緣。
“那好,就不多打擾陳副總了,我先走一步。”
蘇堯見好就收,此時也沒必要將雙方的關系鬧得太僵,畢竟還不是時候。
從走進公司到現在,蘇堯也發現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有些尷尬,貴為老總卻沒人待見,陳德良一派不說,光是前台妹子待他的敷衍態度,就可見一斑。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譬如蘇堯老爸一手搭建的製作一部,裡頭的員工才能雖不算出眾,但勝在經驗老道,對蘇堯老爸也是敬重有加,對蘇堯則更多的是愛屋及烏。
“小蘇來啦。”
“小堯,昨晚那孫賊沒找你麻煩吧,沒事,孫哥挺你。”
“小堯,聽說你昨晚喝大了,吳姐這裡有蜂蜜,待會兒給你泡一杯。”
蘇堯穿行於製作一部的過道,聽著周遭接踵而來的親切問候,頓時有種‘榮歸故裡’的感覺,就連一路緊繃的心弦都不由松弛了下來。
心裡很是感動的蘇堯,下意識地雙手合十在身前以示感謝,很快便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前,但鼓舞的話語依舊不絕於耳, 讓他不禁回轉身,對大家誠懇地說:“謝謝,謝謝各位兄弟姐妹叔伯的關心。”
“真的,我很好,大家不用擔心,也不要氣餒,還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咱們東家不成換西家,天無絕人之路,大家跟我繼續加油!”
“說得好!”
“對,天無絕人之路,東家不成換西家!”
“小堯你放心,咱們都支持你!”
有時候人太過熱情也不見得是好事,關上辦公室門的蘇堯如釋重負,不禁深呼出了一口氣。
“看你那樣,大夥的表現是誇張了點,不過都是真心的。”尾隨進來的石清,將手裡的一罐蜂蜜放到蘇堯身前的桌案上,“喏,導播吳姐的蜂蜜,要是好喝,回頭記得跟人家說聲謝謝。”
“我知道。”蘇堯說:“清姐你還是趕緊幫我聯系買家吧,價格好商量,但一定要快,畢竟台裡留給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再怎麽快不還得走程序嘛,資金到帳至少也要三天時間。”說著,石清不禁心有余慮地問道:“小堯你跟清姐我說實話,這事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這還真不好說。”對此,蘇堯沒有誇下海口,而義正辭嚴地說:“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卷鋪蓋走人罷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我也隻能選擇支持了。”石清無奈地輕歎一聲,“但願你父親在天有靈,保佑你這一回。”
“會的。”蘇堯雖是無神論者,但並不妨礙他如此附和,只因他將要拿出來的文案叫《老男孩》,經典有可能不成功,卻絕無可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