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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製作人》六 人性的衝突
  貪婪是人性,懶惰也是人性。

  時代在日新月異,但人對穩定的向往卻一如既往。

  居安思危一詞,在古代就有人常說,這說明古人就意識到安穩背後隱藏的危機,如同舊時代的鐵飯碗被打破,其實意味著今後的社會,一個人想有存在價值,就必須時刻去創造價值。

  然而,居安思危,思危也要居安,兩者甚至是迭代更新的。

  我們都知道江浙人是最早順應時代呼喚,大膽闖蕩的一批人,而如今在經歷時代的洗禮之後,江浙一帶的父母對孩子們最大的期待就是兩個:早結婚和考公務員。

  即使家裡有企業需要傳承,他們也更願意聘請職業的經理人,而不是讓自己的子女繼續走創業之路,他們想讓下一代進入體制內,譬如銀行、大學、機關單位等等。

  與此同時,在廣大中西部地區的人們,尤其是一生堅守了一份職業的人,他們任勞任怨的同時,更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出去闖蕩,給他們帶來新的風景。

  這是一種時代趨勢,或說平衡。不同地域、不同背景、不同身份的人聯系在一起,由紛亂趨於平衡的過程,然後打亂,再趨於平衡。

  不管我們的父輩經歷了什麽樣的生活,一旦物質上已經可以自給自足,他們總想讓自己的子女能夠穩定下來生活。

  同樣的,很多不惜背井離鄉的年輕人不斷拚搏,無非是為了可以在城市立足,買上一套房子,過上穩定的生活,也是想讓自己穩定下來。

  如果當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國家逐漸開始趨於平衡態的生活,增長必會受滯,飽暖思xx,接下來就是腐敗......

  蘇堯理解石清此時的心情和擔憂,若是以前的蘇堯,怕是早就低頭認慫了,賣掉公司的股份,回歸花城電視台的懷抱,任勞任怨地活過下輩子,但是現在的蘇堯卻做不到。

  矮大緊曾說過,這個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

  兩人眼神對峙了好一會兒,蘇堯終是無奈地輕歎一聲,妥協說:“清姐,要不我先給你唱一遍這首歌,你聽聽再說。”

  “也好。”石清也妥協附和,但她依舊不看好。

  一家傳媒公司,吉他多得是,蘇堯前世上學那會兒,為了泡妞就曾苦練過幾年,隻不過嗓子沒保養好,要不然在傳媒公司混不好,還能上快手、抖音賺賺外快。

  這一世的蘇堯就不一樣,先是不抽煙,不喝酒的四好青年;又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黃花大閨男。

  在蘇堯看來真是白瞎這麽俊俏的臉蛋,要是他的話,鐵定夜夜往酒吧、夜總會裡逛...嗯...就騙少婦點酒,沒毛病。

  很快,去外頭找吉他的蘇堯就去而複返,手裡還多了一把廉價的木吉他,上面貼紙、劃痕不少,看似有些年頭了,但蘇堯試彈了一下,卻發現保養的還不錯。

  “那我開始咯。”蘇堯重新落座,對已經坐到一旁的石清說。

  “開始吧,正好我還沒聽你唱過歌。”石清眉毛一挑說。

  隨著蘇堯手指任意按壓撥弄,清脆的吉他聲,在夜深人靜的辦公室內回蕩,歌聲緊隨其後,緩緩述說――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呐,到底我該如何表達,她會接受我嗎......”

  “夢想總是遙不可及,是不是應該放棄,花落花開又是一季,春天啊你在哪裡......”

  聽著聽著,存心找茬的石清,

戒備心被漸漸放下,臉上也露出饒有興致之色。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只剩下麻木的我,沒有了當年的熱血......”

  “轉眼過去多年時間,多少離合悲歡,曾經志在四方少年,羨慕南飛的燕......”

  青春的記憶情不自禁地湧上心頭,石清的雙眸越漸迷離,眼眶也微微濕潤了起來。

  “抬頭仰望著滿天星河,那時候陪伴我的那顆,這裡的故事你是否還記得,如果有明天祝福你親愛的。”

  一曲終了,蘇堯笑中帶淚,離開琴弦的手指緩緩緊握,像是訴說著前世的諸多不甘,然後化作深深一口濁氣呼出。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而女人卻是水做的,眼淚說來就來。

  回過神來的石清,忙不迭抬手在臉頰兩側一抹,接著淚眼婆娑地看向蘇堯,看樣子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

  “唱完了?”石清清了清嗓子,笑中帶淚,稍微哽咽地嗔怪道。

  “唱完了。”蘇堯揶揄說:“感覺怎麽樣,要不要我再唱一遍?”

  “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迎著蘇堯眼中帶笑的目光,隻覺丟人的石清丟下一個拙劣的借口,就急忙起身走人,等她匆匆走到辦公室門前,腳步不由一頓,回眸斟酌說:“你這歌我挺喜歡的,不過我的意見隻能代表個人,但明天你可以試著當眾再唱一遍,若是大家都能喜歡的話,項目就可以著手籌備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蘇堯自信附和說。

  不料石清翻了翻白眼,催促說:“這都幾點了,再不走,你母親今晚的探病時間就過了。”

  “哦對,看我忙的,差點把這事給忘了。”蘇堯稍微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癱瘓在床的老媽,頓時著急忙慌收拾起來。

  晚九點,花城第一人名醫院急診病房,探病的蘇堯第一次看到了這一世的母親。

  骨瘦嶙峋,略顯蒼白的臉上,有著幾道已經結痂的刮傷,與蘇堯記憶中那個和藹可親的她,若判兩人,一種既陌生又渴望的感覺在心頭圍繞,不可言喻的揪心。

  對閉目平躺在病床上的美婦人,蘇堯就那麽靜靜地注視著,與其相關的記憶如同幻燈片,不斷湧上心頭,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的蘇堯,千言萬語匯聚在一字――

  “媽。”

  細不可聞,卻蘊含著莫大的勇氣。

  “六號床,探病時間到了。”

  蘇堯本還想說點什麽,不料護士的催促聲恰時傳來,他隻得戀戀不舍,轉身離去。

  出了急診室,與外頭等待許久的石清匯合,見蘇堯面色消沉,石清隻好勸慰說:“放心吧,我方才問過主治醫生,老板娘的身體恢復還算不錯,過兩天就能轉入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蘇堯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走吧,明天還要開製片會議。”

  嘴上這麽說,但當兩人並肩離開,滿懷心事的蘇堯還是情不自禁地三步一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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