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嗚啊嗚!”
大口大口撕扯牛肉,一邊吸溜著盤子裡的湯汁一邊囫圇吞下,左手烤得微焦的小羊腿,右手筷子裡夾著雞柳,所有肉食進了嘴裡都被三下兩下嚼成碎末咽進肚子,噎到了就拿起茶杯咕咚咚灌幾口麥茶,然後繼續大口開動,吃著碗裡還看著鍋裡,嘴角沾了不少碎屑。
環奈豪放派的吃法讓餐桌上的日向一家都不由紛紛停了筷子,只有坐在她身邊的信玄和由衣忙不迭的幫忙把肉菜夾進她碗裡,可是夾的速度還沒她吃得快。
日向秀明在一邊瞪著一雙白眼珠子,夾在半空的菜不知覺掉進碗裡。
千夏倒是笑的很開心,自己做的菜能對這孩子的胃口真是太好了,不過環奈媽媽平時要填飽這孩子的胃口......還真是很辛苦呢。
信玄夾菜夾得手有點酸,回頭一看,身邊的由衣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七人份的大餐在環奈的攻勢之下很快就掃滅了大半,徹底放開肚皮的環奈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忽然停下筷子,可憐巴巴的轉頭看信玄,大眼睛水汪汪的。
信玄頓時一臉無奈的端起自己的餐盤,把菜劃拉到她碗裡。
環奈眼前一亮,又開始啊嗚啊嗚的吃了起來。
由衣不知怎麽,眼前也是一亮,試探著架起一塊牛肉放到環奈嘴邊,環奈扭頭一個啊嗚咬著筷子把牛肉吞進嘴裡,然後繼續埋頭狂吃。
由衣則是頓時血氣上頭,臉色一紅,拿著筷子一臉掙扎的表情。
這雙筷子不洗了!
信玄扭頭看她,自家姐姐好像覺醒了什麽不得了的屬性。
千夏看這些菜似乎有些不夠吃了,站起身子準備回廚房再做一點,秀明也站起身子打算去幫個手,一個人要盡快準備些大菜可能時間上有些來不及,兩個人一起會更快一些。
環奈小身子一震,筷子聲突然停了下來,鼓著小臉使勁想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癟著嘴,一臉小委屈的對秀明夫妻道:“叔叔阿姨,你們別走可以嗎?我、我少吃點還不行嗎......”
小姑娘可憐兮兮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可吃你的吧。”
信玄一把將大雞腿子塞進她嘴裡,環奈一邊委屈還一邊吭哧吭哧的啃,不一會兒就把雞腿啃得就剩骨頭,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的看著信玄。
信玄看著手裡的半根骨頭一臉複雜。
你說平常看著挺正常一小姑娘,怎麽一到吃飯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你媽媽平常做飯,應該挺累的吧。”信玄放下半根雞腿骨。
“沒有啊,媽媽就蒸三鍋飯,盛進碗裡,然後給我一包醋海苔就不管了。”
環奈放下筷子,比劃了一下碗。
大概一人合抱那麽大。
“誒?那菜呢?”由衣瞪著眼。
“醋海苔啊!”環奈一臉幸福的吃著菜,完全沒覺得平常吃醋海苔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有的時候,有海鮮沒賣出去,媽媽也會做一些魚吃,不過因為太麻煩了,所以都是切成生魚片沾芥末吃,深海金槍魚的口感最好,還有還有我最喜歡座敷屋的芥末醬,有時候能吃兩碗飯!”
“不過還是信玄媽媽做的菜更好吃呢!”
環奈開心的大口大口往嘴裡塞菜,由衣的表情略有些複雜,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似乎完全沒有必要。
廚房裡,千夏把火開得更大了些,鍋裡的油發出劈裡啪啦的掙扎聲。
信玄倒是沒什麽表情,以前他和環奈一起吃過飯,知道她的胃口,也清楚她們家的情況。而且環奈和陌生人雖然一副羞答答的樣子,但和熟人朋友面前就是一副大大咧咧傻兮兮的模樣,什麽都往外說,也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而且別看環奈平常吃這些東西,她們家可不算窮,日和海鮮屋可包攬了快小半個宇智波的新鮮海鮮供給,掙得還是很多的。
不過花的也多。
憑宇智波日和身上的傷勢,如果沒有那些珍貴的藥物養著,估計早就癱在床上成了一個廢人了,現在居然還能自己出去進口海鮮,從此就能看出來她們家花在吃藥上的錢有多少。
環奈倒是對此無怨無悔的,每天那麽早起來幫忙家事也沒什麽怨言,她向來就是個對苦和累這方面很遲鈍的女孩,哪怕常常羞答答的,也始終元氣滿滿。
最近也就因為成績不好挨板子的時候,才會和信玄他們倆抱怨抱怨媽媽下手太重了之類的。
“既然好吃的話,環奈醬可要多吃一點哦!環奈醬還是頭一次來我們家,阿姨可不能讓你空著肚子下桌。”
日向千夏一臉笑意的把剛剛煎出來的牛肉擺在環奈面前,環奈兩隻大眼睛水汪汪的放著光。
“我開動啦!”
......
旗木家,
卡卡西放好小方桌,把自己做的幾道菜擺在桌子上,盛好飯,面無表情的正坐在方桌一邊,手裡拿著忍校三年級的教科書自學著。
‘嘩啦’
推拉門被打開,旗木朔茂把白牙隨手扔在一邊,甩掉忍鞋大大咧咧的走進屋子:“好餓好餓好餓啊,誒!卡卡西,你已經把飯做好了嗎?!”
旗木朔茂湊到方桌面前,伸手抓起肉就要往自己嘴裡放,卻被卡卡西伸手打掉。
“回家之後要先洗手才能吃東西,進門之前也要把鞋子擺好,武器可是忍者的第二生命,怎麽能隨手扔掉呢!”
卡卡西一邊嘮叨著一邊把白牙珍而重之的撿起來,再把爸爸發酸的忍鞋擺在玄關散味,催著朔茂去洗手再來吃飯。
“不要那麽古板嘛,卡卡西!我可不記得我什麽時候有教過你這些東西啊!”
朔茂癟著嘴一臉不情願的洗了手,嘴裡還嘟嘟囔囔。
“自從知道我攤上了一個不靠譜的老爸之後,我就開始自學這些東西了......”
“你以為是誰的責任呐?!”
卡卡西放下手裡的教科書,自己也把手洗了洗,兩人相對而坐,這就開飯了。
不過旗木家的風氣確實比很多古老家族輕松了許多,吃飯時也沒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父子倆隨意的聊著天。
“最近村子裡那麽緊張,是又要開戰了嗎?今天早上運送進來的,是戰爭物資吧。”卡卡西咬著筷子問道。
年幼的卡卡還沒練成隔著面罩吃飯神功,吃飯時是要把面罩摘下來的。
“你發現了啊,確實,現在動靜鬧得有點大了。”朔茂倒了一杯啤酒,“不過不能告訴你開戰對象哦,不然是要上忍者軍事法庭的。”
“那你最近那麽忙,也是因為......”卡卡西抬起頭,看似漫不經心的問著,桌子底下小拳頭緊緊的握著。
“對哦,爸爸是這一次的總指揮官嘛,是要忙一些的。”朔茂倒是真的毫不在意,一筷子有一筷子沒的夾著菜,不知道想著什麽。
突然,朔茂對卡卡西問了一句。
“卡卡,你覺得什麽樣的忍者比較幸福呢?是立過無數戰功,但終其一生都是孤單一人,被村子所有人憧憬的村子主力忍者呢?還是那些普普通通,沒立過什麽戰功,卻子女雙全,家庭幸福美滿的忍者呢?”
朔茂似乎就是很隨意的問了一句。
“當然是立過很多戰功,生活也幸福美滿的忍者咯。 ”卡卡西也很隨意的回著。
他老爸總是會問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這是選擇題啊選擇題!人生不總是會面臨這樣那樣的選擇嗎?認真一點啊你這小子。”朔茂笑著敲他腦袋,卡卡西也不躲,抬著頭權衡著。
“emmmmmmmm......大概是第二種?當第一種忍者很危險吧,總是會被村子派一些危險的任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的很慘。”
卡卡西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用死魚眼看了下自己老爸。
說的就是你。
“你這小子!不要總是咒我啊!”朔茂用筷子尾又敲了他一下。
不過倒沒什麽可生氣的,忍者對生死這方面看得很開,甚至視戰死沙場為榮耀,父子間談論這些東西也沒什麽可忌諱。
所有忍者在帶上護額的那一天開始,就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
哪怕是孩子。
“不過,也只有第一種忍者抗住所有壓力和危險,剩下的忍者才能幸福美滿的生活吧?我覺得是這樣。”卡卡西夾著菜,塞進嘴裡,低著頭嘟嘟囔囔的說著,聲音很低。
但朔茂也聽得很清楚。
他笑了。
“不愧是我兒子,小小年紀懂得很多嘛。”
朔茂噸噸噸幹了一杯,暢快淋漓。
眼神卻是有些複雜。
‘雖說是這樣,爸爸也希望你能成為第二種忍者。’
‘卡卡西。’
‘如果是你的話,會這樣抉擇嗎?’
似是懷著心事,朔茂不再開口,默默吃起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