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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的鳥》陌生是種情懷
  前兩天去了烏海,坐在高高的大巴上看著不斷陌生的路伸向廣漠的天際,一時間,有種心碎的孤獨感。

  而同時也很渴望走進這個陌生的城市,想去看看那裡的人和建築,想著陌生總歸是讓人感到好奇和心動。車在高速飛馳,漫漫長途,第一次感覺人類文明的產物——車輪也顯得那樣渺小,速度在廣闊的空間裡,已然緩慢悠長,在我打了幾個盹之後,才在朦朧中看到一些高樓透過雲霧出現在眼前,這座城市同樣那麽闊,六盤山在這裡已然到了盡頭,不再偉岸和神秘,在這座城海拔最高的山頭立著一台塔吊,遠遠看去,正依附著一座不知名的高層圓形建築沉默的屹立在灰白的天空下。

  我想是在建一座塔吧,金字塔式的線條,從塔吊附著我可以預測大約也有二十層樓那麽高了。

  陽光很陰柔,帶著冷,從下車的那一瞬我就感到了至北城市的這種蒼灰的冷,而風卻很透明,乾淨,徐徐的從身邊吹過。我看看時間,一點多,還早,我就有種徒步穿行這座城市街道的欲望。這是每次來到一個新城市我都想去做的事,我覺得只有走街串巷,才能真正的了解這個城市,以及生活在這裡的人和故事。

  烏海很大,至少我的眼睛看不到城市的邊緣。我緩緩走著,看著這裡新的讓人心疼的陌生面孔,我感到很愜意,我可以收起我任何形式的做作,回歸我做人的淳樸面龐,也可以不理會我是什麽身份或者做什麽的,不偽裝的人生真好,自在。

  從我看到的可以知道,這座城市並不那麽繁華,或許是冬季,出行的人少了,但看這座城市的長途汽車站就足以有個不錯的見解,汽車站跟火車站在一起,中央廣場不大,中間樹立著這座城市的圖騰,我想是吧,反正下面一座長方體的建築上面塑著一個長著翅膀的神女,神女雙手托著一個巨大的球體,不知意欲何為,我也沒有細看細琢磨,廣場上也丟滿了垃圾,但並不見有穿著橘紅色衣服的清潔工的身影在時刻打掃,因此我對這座城市的規模已窺豹一斑。

  感覺餓了,我打量這裡的飲食門店。還好,街道兩旁都是商店和飯館兒,看來靠近汽車站和火車站這裡經濟比較活躍。在我意念裡,內蒙的燴菜那是特棒的,但考慮到今天時間緊張,我就選擇了速食,而速食在我意念裡我更喜歡蘭州拉麵,但想在這裡也遇不到怎麽正宗的拉麵,因此改變主意,要麽吃水餃,要麽刀削面,我知道這邊的刀削面還是很有功力的。因此挑了一家面館進去,要了一碗燴刀削,我就坐在靠窗子處,這家店的老板是真正的內蒙人,他們自家人說話我一句也沒聽懂。店面很大,此刻卻很安靜,加上我也只有兩個人在等著用餐,看那食客也風塵仆仆,想他也是初來這座城市或者即將遠行。

  旅途中的人都帶有某種憂傷的色彩,總是在眼角深處流露著對旅途的渴望和思考。我也是喜歡一個善於旅行的人,這樣的人對生命和生活有獨到的見解,他們的世界永遠充滿了未知的歡樂和奇跡。

  我邊吃邊開始在地圖上搜索車管所的位置。刀削面做的很有味道,冒著白氣兒的面湯浸潤著我乾燥的嘴唇,食物的溫暖總會給寂寞的旅途帶來一絲安慰。也讓人更加的對於食物的敬畏有了一個新的認知。地圖上很快顯示出了位置信息,從這裡出發,沿著某某街一直到某某街,路程四公裡,打車七元錢,我看了時間,還早,我就決定先步行一段路程,在好好的了解一下這個城市。

  平坦的街道,穿行的車流,我邊走邊看,陌生的臉孔,漂亮的身影,就算走在哪裡,都會看到這些無處不在的美。我明白在這裡無人知道我,我就很安靜的走,這時我就特想在這個城市有個認識的人能一起走,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我知道我某個同學就在這裡,但我沒有打擾人家,一來時間真是緊張,二來人家拖家帶口的,出門也不怎麽方便,因此我就沒有打電話,準備辦完手續直接回銀川。雖說好幾次都掏出手機想打給他,終還是忍了。

  是不是人結了婚,以前的哥們兒就會改變?我還未結婚,但一想到要聯系的哥們兒結了婚,不知怎麽的,就不愛聯系了,感覺人家的生活已進入正軌,自個兒還活的這麽亂七糟八的,感覺無顏以對麽。點了一根煙,就站在十字路口狠狠的抽,抽完了,長舒一口氣,抬頭看看灰白的日頭,感覺這世界有那麽一瞬間是不真實的。

  打了車直奔車管所,去了才知道人家三點上班,看看表才兩點整,還得一小時,這一小時不知怎麽度過,感到特無聊,決定悠閑的上個廁所,初來一看才過一刻,又開始轉悠,車管所很大,裡面審車很少,幾乎看不到幾個人,也許午休,大家都還沒來。在某個角落,停著一輛現代伊蘭特,旁邊站著一個細條細條的女人,在原地踏步,漫無目的的扭動著。不一會兒就從廁所出來一禿頂男人,神態輕松,看來剛才廁所裡放屁特響的就那家夥。不禁的我會心笑笑,替那女人可惜,多美好的女人,就毀那沒品位的男人手中了,真造孽啊。

  看看時間還早,真想打個電話給某人,結果電話本裡沒找到可以互訴衷腸的朋友。戀人就不必說了,說了傷感傷肺,目前還不怎麽有媚眼兒,就算有那麽一兩個,人家對我也不冷不熱的,我不主動說幾句,就算我一輩子不理人家,人家也同樣會不理我一輩子,如果這樣的也算戀人,那我定耽誤終身。想到此,心中不免憂傷。

  這點時間還不如做做健美操來的神清氣爽。這時不斷有人來了,開始匯聚,不一會兒,已聚了好大一堆人,都開始罵罵咧咧的,對目前的制度不太滿,確實麽,如今的時間,三點都快見黑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點兒,隨著人群走進去,一問櫃台,要著要那,我又開始跑外面複印行車證,又浪費掉二十分鍾,來回跑了一趟,氣喘籲籲,以為就此可以安妥,沒承想還得處理違章,這時我才知道兜裡沒帶那麽多錢,就打電話趕緊讓打點錢過來,我到櫃台一查違章還真不少,我就又匆匆忙忙的跑至外面去尋找銀行,可歎人地兩疏,車管所又地處偏僻,不得不沿著馬路一直往前無目的的跑去,口裡罵著娘,感歎運氣不佳。一抬頭,街道不遠,有家銀行,我又感歎車到山前必有路,矛矛盾盾的,取了錢又回到櫃台,發現一個小時的時間就這樣浪費了,還得顧忌往返銀川的車是不是沒了?心急火燎的辦完了,再也沒什麽牽絆,出得車管所打了一輛車直奔汽車站,還好,最後一趟車還要等五十分鍾開,我就決定再去外面看看,好不容易來一趟,非得看夠了這個城市的美女才心滿意足。

  到超市買了一盒煙,一瓶營養快線,就站在道牙子邊上狠狠的抽煙,一根煙抽的沒心沒肺,沒滋沒味的。太陽快要下山了,風更冷了,城市也顯得有些蕭索,霧蒙蒙的。滿街的吵鬧此起彼伏, 滿街的身影摩肩接踵。

  我將要離開,心中不免有點小小的憂鬱。雖說這個城市還未在我幼小的心靈上留下感情,但我怎麽都感覺特懷念這裡的一草一木啊,有人的地方就有留戀,特別有美女的地方!

  坐上車,緩緩駛出這座城市,眼中已然淡漠。人生就這樣不斷的行走,也不知在乾些啥,什麽意義不意義的,活著就是最大的意義,突然想起剛才在火車站前的一堆書中看到了孫睿寫的那本小說《活不明白》,其實當時很想拿,但莫名忍住了,現在特想拿,卻已沒機會。我想這真是遺憾,我突然從此行中尋找到了一點關於人生的價值,那就是活了這麽久,我還是活不明白。

  我是真活不明白。

  回銀川的路上,我大腦再一次輪轉,我把人生,生命,命運,宇宙,天體,人體,社會,大自然做了一次系統的思考,但面對浩瀚的宇宙,我還是不明白,目前為止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麽?

  相信宇宙(也就是科學)?

  相信命運?

  相信自己?

  我真的不知該相信什麽,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還充滿著太多的未知,而我早已累的不思進取,也不想去明白了,渾渾噩噩不也是一種人生麽?人生非得搞個清清楚楚才算真人生?未免太過認真。

  一路漂離,遠方大片的平原全都籠罩在暮色裡蒼茫,人心收的緊緊的,似乎不收緊把心丟在荒野裡,碎心的難過汪洋似的淹沒了我的眼睛。天光暗淡,此刻,車在高速上飛馳,載著對明天依舊迷茫的我,向著深夜更深處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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