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地面上發出嘩嘩的響聲,再伴隨著巨大的雷聲,使得整個夜晚並不安靜。
許常友的風濕病又犯了,每到陰雨天氣,他的關節就會劇烈疼痛,連最基本的走路都會變得異常的艱難。即使不是陰雨天氣,晚上風大一些時,也會吹得他關節疼痛,這也是許常友之所以沒在昨天晚上去到謝寶坤的單位觀察神秘物體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過,在今夜,比風濕更讓他難受的是錯過了觀察神秘物體的絕佳機會,他的內心深處相當懊悔。
從市技術部門回來之後,許常友就始終躺在床上,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了,雖然肚子已經餓得咕嚕嚕地叫,但他卻沒有任何的食欲。
玄明哲從學校的食堂裡買回來了幾個小菜和兩個饅頭,卻始終放在那裡,一動未動。
許常友的身體並不是很健康,甚至可以用糟糕來形容,尤其是在退休之後,無事可做的他像是一個沒用了的老人,混吃等死。
許常友是把一生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科學研究上的,他不僅將所有的工資都用在了科研,有時還會借錢幫助才華橫溢的學生歸還就學貸款,這使得他在物質上基本沒有太多獲得,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妻子才在四十多歲時選擇了和他離了婚。
在昨天,謝寶坤的消息像是一劑興奮劑一般打在了許常友的體內,讓他仿佛再一次找到了生命的春天。不過今日,神秘物體的失蹤又把他打回到了地獄。許常友不知道,他有生之年還有沒有機會再看一看“它”。
“老師,吃些東西吧。要不然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玄明哲勸著,把老師送回家後,他一直沒有離開,他能感同身受老師的心痛,事實上,他的心情不比老師好多少,只是因為年輕,所以承受能力稍強一些。
“不了,我沒有胃口,你先回去吧小玄,我沒事兒的,天也不早了。”
“沒事兒老師,我今天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再多呆一會。”
“哎,都怪我,昨天晚上就過去多好…一輩子沒懶過,就懶這一次,還錯過了這麽重要的機會,哎。”許常友歎著氣,一對眸子顯得無神。
“老師,我們的確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機會,但是,他並不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啊?我們還會再遇到它嗎?”許常友坐起了身子,雙眼放光,好像又一次看見了希望一般。
“會的。”
“為什麽?”
“如果那個東西是用來殺人的,它就一定會出現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想我們還會再一次看見的,不,應該說我們還會再一次觸摸到那個隱形的刀片。”
“隱形的刀片?”
“對,隱形的刀片。”
一夜的暴雨把空氣變得清新了許多,一走出家門就可以聞到泥土的清香,它給人以一種神清氣爽之感。
不過,對於壓力巨大的人而言,這丁點的放松幾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元海一大清早就向著大隊趕去。路上,望著地面上的積水,元海又產生了某種幻想,那一片片的積水就好像那神秘的物體一般,透明而又輕薄,然而,與那神秘的物體不同的是,積水很柔,只要是一個普通的物體就可以把它們分開,但那物體卻相當堅硬,可以毀掉這世界上的一切。
今天,潮陽區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張續秋就要回到隊裡了。前些日子,他去到外地學習,走了一個月之久。這段時間,
隊裡的工作一直是由元海負責。 張續秋的年紀並不大,剛剛三十五歲,早些年在交警大隊工作,是去年才調到潮陽區刑偵大隊的。對於刑偵的工作,這個十幾年都和交通打交道的交警幾乎是一竅不通,他不懂得調查,甚至對刑偵的基本工作也知之甚少。按照常理來說,以他的能力是不應該被調配到刑偵大隊工作的,不過,這種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卻發生了。
張續秋的嶽父是北瓊市的副市長梁冬石,而且是主管治安工作的副市長,手握重權,在他的主管范圍內,可以任意調派一名警員,把自己的姑爺安排到刑偵大隊也就不在話下了。
梁冬石將張續秋放在刑偵大隊任大隊長一職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元海,因為元海的辦案能力強,短短幾年,元海搞定了北瓊市的多起重案要案,從一個普通刑警快速升任為副隊長,當然,也是因為他的辦案能力強,立功無數,所以他曾經的領導也有較快的升職機會。在政治的世界裡,下屬的功勞有一大部分會屬於上級,尤其是在一些需要能力的部門中,下屬的優良直接決定了領導的官路。
梁冬石正是準備利用元海的能力來讓姑爺獲得利益,只要元海能再多破獲幾起案子,那麽張續秋的功勞簿上就能增添許多光彩,如此一來,他的官路將會變得順風順水,這遠遠要比在交警大隊獲得功勞快得多。
梁冬石的計劃很成功,就在張續秋被調任到刑偵大隊的這一年多來,元海又破獲了一起大案,這使得張續秋跟著沾了不少光。在潮陽區公安局局長的爭奪中,張續秋“鶴立雞群”。
這也許就是政治場上的某種圖景,掌權者會利用各種方法給自己的親信貼金,使得它們在職位的升遷中容易獲得有利的基石,而那些隻懂得乾活的真正有能力的人,只能成為他人利用的工具。
雖然對於刑偵的工作一竅不通,但是張續秋本人並不這麽想,剛剛到崗不過一年,他就用管理交警支隊的經驗來管理刑偵大隊,雖同屬公安系統,但是兩者的差距還是巨大的。在張續秋的管理下,很多不該有的規矩通通貼到了刑偵大隊上, 這不僅給辦案本身帶來了阻礙,也使得很多隊裡的刑警抱怨不斷。
不過,張續秋卻不以為意,依然我行我素,把那些自認為對的,好的東西全部弄到了刑偵大隊,也不管合不合理。有些時候,一拍腦門,想到了什麽就會搞個小改革。
當然了,在刑偵大隊裡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支持張續秋的,他們並不是因為真的覺得那些個指令有多麽明智,而是純粹的拍馬屁。大家夥都知道他的靠山是誰,跟著他混肯定能有肉吃,所以就樂得從行動到言語上都吹捧著張續秋拍腦門的想法。
也許,這就是所有職場內最悲哀的故事,不管合不合理,直接用外行管內行,最後,遭殃的只能是底下真正乾活的人。
元海就屬於那種乾實事的人,對於他而言,誰是領導根本都一樣,只要讓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乾活就成。前幾任的領導都是乾刑警出身的,明白這一行業該如何管理,所以當元海因破案而乾出一些出格子的事情時,他們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元海提供無條件的支持。但是,張續秋就不一樣了,他根本就一點刑偵也不懂,而且還由於那些馬屁精拍得太狠而自我感覺良好,所以經常會用可有可無的原則去阻礙元海的辦案。時間久了,這讓兩個人的矛盾越積越深。
在張續秋不在刑偵大隊的這些日子裡,元海過得相當舒服,他可以沒有任何枷鎖地辦案,自由了許多。事實上,元海起初是想要在張續秋回來之前破獲本案的。
可是,這個案子實在是太複雜了,在破案之前,張續秋還是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