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修言躺在床上,試圖催動體內的真炁,調動涅槃之火為自己療傷。
他現在動都動不了,癱在那裡,可憐至極。
什麽時候受這麽重的傷了。
上次和舊日支配者首領巔峰一戰,也只是休養了三五日。
也難怪。
他本就有舊傷,只能調動五成的真炁。入魔後全力催動真炁,又用涅槃之火開了強化,身體難以承受。
目前來看,自己的骨頭起碼斷了好幾根,經脈也有多處破損。
玩大了。
涅槃之火雖然逆天,但也並不是什麽事情都可以解決。
大衍輪回訣其實只有一篇經文,神通千萬都要靠自己參悟。
除了紅蓮炁體和涅槃之火外,他還參悟出不少極具殺傷力的神通,諸如黃泉真水,罪孽之槍之類,在一個星期前的入魔中,為陳龍樹等人帶去了不小的麻煩。
大衍輪回,演化的正是無盡輪回中的無數異象,講究的正是向死而生。
這也是陳龍樹等人看過大衍輪回訣的經文卻無法修煉的原因。
除了曹修言這頭怪物,一般人還真辦法修煉這套功法。
涅槃之火目前無法動用,也無法加速傷勢的修複。
只能以神念不斷溝通體內真炁,看什麽時候能調動真炁了。
不過涅槃之火是會自主運行的,只不過速度緩慢,遠比不上主動催動來的效率。
只要溝通涅槃之火,重新點燃火種,讓體內真炁複蘇。
就是這腎為什麽這麽疼呢……
五髒之中心屬火,腎屬水。腎疼的話,怕是大規模調動了黃泉真水。
難道自己大規模調動黃泉真水了?
能讓自己腎疼到現在,怕是能把整個古堡淹了吧?而且黃泉真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自己若是在入魔階段大規模調動黃泉真水,現在陳龍樹等人早就成骨頭架子了。
那為什麽腎疼呢?
曹修言死活也想不明白。
哦喲喲我滴個腎啊。
不對!
他突然萌生了一個很鬼畜的念頭。
難不成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凌小鹿同學把自己逆推了?
真·上來自己動?
他腦海裡浮現起凌小鹿跪坐在自己身上,腰肢盡情扭動的畫面。
也不對啊,能把自己腰子累疼,凌小鹿這七天怕是坐在自己身上沒下來過吧?
她這塊田,怕是要廢啊。
而且依照凌小鹿的性子,她也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那到底怎麽回事?
曹修言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凌小鹿什麽的,被他放到了一邊,他隻想知道他腰子為什麽疼。
男人,腎是一定要好好保護的。
“粥來了。”凌小鹿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曹修言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胸口傳來的一陣劇痛卻不允許。
嘶。左胸第四根肋骨斷了。
看到曹修言想要起來,凌小鹿連忙跑過來,安撫住他:“別起來,你肋骨斷了三根,現在不能動。”
“可是我怎麽吃東西啊……”
“我喂你啊。”
曹修言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成了被照顧的人。
照顧自己的,還是眼前的這個女孩。
“來,張嘴……快張開,聽話嘛……好~”
“來,再來一口……哦喲,灑出來了,我給你擦擦……”
“真好,再來一口……”
……
凌小鹿貼心的喂著他,
幫他擦嘴角,有時候又把杓子遞到曹修言嘴邊,在他想要張嘴的時候把杓子移開,和他開著玩笑。 曹修言看著溫柔的凌小鹿,一時間也是有些癡了。
溫柔的女孩子,總是很美。
曹修言見過無數個樣子的凌昀兒。舞台上恣意飛揚的她,貪吃調皮的她,鬼馬精靈的她,精明幹練的她……
唯獨沒見過溫柔如水的她。
這是他在君希顏身上體會不到的。
君希顏也很溫柔,但是從來沒這樣照顧過他。
他也不允許自己有軟弱的時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這也是他當初為了治病離開她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可能君希顏永遠也不會知道,那段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密封特製的,十幾米厚的鋼鐵鑄成的地下室,盡力讓自己不陷入瘋魔狀態。
在那間暗無天日的房間,他懦弱的哭泣過,瘋狂的嘶吼過,用大衍輪回訣壓製著心底的殺意。
那個時候的他,像受傷的孤狼,躲在黑暗裡舔舐自己的傷口。
這次,他像卸去一身甲胄的刺蝟,把軟弱暴露在凌小鹿的面前。
一碗粥喂完了。
凌小鹿擦去他嘴角的汙漬,問了一句:“還想要麽?”
聲線溫柔,緩緩流進曹修言的心房。
好想回一句只要你有,我全要哦。
不能皮,不能毀氣氛。
“不要了。你也別忙碌了,好好去休息一下吧。對了,你堂哥他們呢?”
凌小鹿把碗放到床頭櫃,道:“他們說還有事情解決,全都走了。這個古堡裡只有一些保安和你我,哦,隔壁還有個躺著的。”
曹修言皺了下眉頭,“徐錦瑟還沒醒?”
凌小鹿搖搖頭,“那個叫陳龍樹的說,他現在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具體什麽我也聽不懂,他說對他是一件好事。”
昏迷?好事?夢中頓悟?
自古倒是有夢中頓悟的例子,但可遇不可求。
徐錦瑟遇上了?
大夢幾千年,但覺誰先知。
這小子一旦醒過來,正面硬剛的話,陳龍樹或許不是他的對手了。
若輪綜合實力,陳龍樹在十三圓桌騎士中是穩排第二的。
原因無他,他那些蠱蟲太詭異了,而且沒人知道他有多少底牌。
鬼知道他藏著什麽神仙蠱蟲……
就像這次的蛇神蠱,可是纏住了瘋魔狀態下的曹修言。
其實瘋魔狀態下的曹修言難纏就在他出手不留情,招招狠辣。但真要是清醒狀態,論起戰術,陳龍樹這老陰比都坑不過他。
玩戰術的嘛,心都髒。
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
凌小鹿看著他,不說話。
曹修言看著她,也不說話。
時間就這樣滴答滴答的走過,兩個人都保持著沉默。
“你如果能一直這麽安靜就好了。”
凌小鹿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
曹修言膽兒顫。
一直這麽安靜下去?那不是一直癱在床上麽?
小鹿呀你這不是咒我一輩子好不了嗎?
凌小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又解釋道:“當然,我也希望你早點好起來。畢竟,希希姐還在家裡等著你。”
聽到凌小鹿提起君希顏,曹修言的臉色黯淡了下來。
她還好麽?
她若是知道這丫頭喜歡自己, 她會怎麽做?
看到曹修言臉色不對,凌小鹿拉起他的手,柔聲勸解:“又想希希姐了吧。所以你要早點好起來啊。希希姐還在等著你呢。雖然很想一直在這裡照顧你,但是我可不是那種自私的人呐。安心養傷吧,早點好起來,別讓大家擔心你。”
曹修言點點頭。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凌小鹿。永遠能猜中別人的心意,總是能以最恰當的方式解開人的心結。
開心果也好,鬼馬精靈也好,都是她在努力扮演的角色。
這些年,你是否也有難過的時候?
凌小鹿的手很軟,帶著些許溫熱。
曹修言下意識地握緊。
凌小鹿也察覺到了他地動作。打開了他的手。
十指交叉,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這次換到我照顧你啦。
曹修言也沒有說什麽,轉過頭看天花板。
“你要不休息一下?你黑眼圈很重。”
“那你怎麽辦?”
“沒事,你睡吧。”
凌小鹿依舊攥著他的手,趴在床沿假寐。
很快,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麽快就睡著了,還是以這種姿勢。
這段時間累壞了吧。
曹修言不知為什麽,不怎麽掛念君希顏了。
他也闔上了眼皮。
不知道過了多久,曹修言突然醒過來。
“小鹿。”
“小鹿。”
“小鹿……”
幾聲呼喚,叫醒了沉睡的凌小鹿。
“怎麽了?”
“我想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