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張狂與傲慢，在此時的司朔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馬三兒的眸子也冷了下來，“年輕人，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這個道理，我希望你明白，尤其是在鳴鹿城中，朱老板的壞話，最好把它爛在心裡。”

“在自己家，還有什麽該說與不該說的?”司朔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的主子，朱老八以前不過是個小小的鐵匠鋪掌櫃，承蒙上面的大人物關照才坐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不過是他人的賞賜。要我給你說說你家老板以前出塞時被馬賊給戒了，哭天喊地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嗎?”

馬三兒聽了司朔的話，極其憤怒，但是他是個聰明人——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人都有著趨利避害的天性。面前這個年輕人看著張狂，但是對自家主子的陳年囧事知曉的一清二楚，一時之間，他不好直接翻臉動手。

“好家夥，這姓羅的是從哪兒請來的這些硬茬子，得趕快和朱老板匯報！”心裡打定主意，馬三兒決定不在這裡做過多的糾纏，“羅大人，這次算你好運，我們走！”連那批被扣下來的貨都沒再追問，帶著人扭頭就走。司朔就這麽看著他們離去，冷笑一聲，不予理會。

“司公子，剛剛那些話，您著實有些衝動了！”羅舉苦著臉說道，“朱笑八在鳴鹿城裡威勢很大，這麽招惹他的人，恐怕…恐怕會遭到他的報復，那姓朱的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羅大人，何出此言！”謝莫袂有些痛心地看著這位曾經敢在朝堂上直言利弊的男人，現在卻不得不學會容忍和退卻，“這樣仗勢欺人的小人，何必容忍?再說了，我二伯過幾天就要到鳴鹿。等他來了，那什麽朱笑八，不必太過擔心！”

“既然如此，那羅某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羅舉歎息一聲，將臉上的唾沫擦乾，“不過還是得提醒諸位，這幾天請務必注意安全，那朱笑八真不是什麽好人，尤其是——”他將目光轉向三位在一旁神遊天外的姑娘，“這幾位姑娘也請務必注意，小道消息說，那姓朱的不光獨佔了城裡的鐵器生意，還指染了本地的妓院和那些小混混。俗話說，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千萬不要大意！”

司朔嗤笑一聲說道，“那姓朱的這些年看起來還真的本事見長了呢！但是羅大人你放心吧，即使這家夥不主動找我，我也會去找他的。”

“哎，先別說這些喪氣話了，羅大人，繼續咱們剛剛的話題吧。您剛剛不是說，這城裡除了那個親王的子嗣，我二伯的鋪子，還有哪些能指染政務的勢力?”

羅舉清了清嗓子，平複了一下心情回答道，“那個朱笑八算得上一個，不過他背後應該另有勢力在支持，正如剛剛司公子所言，他本來不過是個小小的店鋪老板，是被那背後勢力扶持上去的傀儡罷了。”羅舉說罷，又自嘲一笑，“不過這個傀儡的權力可要比我大得多。”

“除了上述的幾位，還有一個主營糧食買賣的孫家，不過那一家在政務上面插手的地方不多，即使是現在這個群龍無首的狀態，也沒什麽作妖的地方。總的來說，他們家算是除了謝公子您二伯的鋪子外，最老實的一家了。”

“最後一個，也是現在最能惹事的一夥人，梁家。”提起這個世家，羅舉的語氣明顯變的凝重起來，“我希望謝公子，還有司公子你們在鳴鹿城裡惹誰都不要去惹那群人，他們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梁家?”謝莫袂聽了羅舉的話，反而更加好奇，“羅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他們究竟做了什麽，

才讓你如此痛恨?”羅舉看了看司朔若有所思的模樣，沒有理會謝莫袂的話，而是轉向司朔，“司公子，你可曾聽說過?”

司朔點點頭，“這群人的名聲，我確實聽過。”

“莫袂，我來給你解釋，這個家族為何在鳴鹿城裡名聲這麽臭的緣故吧。”

“梁家在鳴鹿城裡，是專門做酒樓生意的一夥人，基本上在鳴鹿城裡，除了驛館外，所有的酒樓客棧，都是他們家開的，而且專做富商的生意，每天日進鬥金。”

“這樣啊，”謝莫袂感歎道，“不過是一介生意人，為何惹的這般天妒人怨呢?”

“那是因為，他們和塞外的馬賊有所聯系。”

“什麽?馬賊?”謝莫袂尖叫起來，“那群家夥，怎麽會?”

“就是這樣，”司朔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以前我就遇見過和梁家有所交集的馬賊。那群人的套路是這樣的，每個入住的商人，他們都會想方設法地打聽他們的行程，然後向其索要一大筆銀子。如果不給，他們就將情報賣給馬賊，然後馬賊就會埋伏在他們出塞的路上劫掠。不光如此，若有人想在鳴鹿城開客棧，梁家就會雇很多窮苦百姓混著些青皮混混上門鬧事，就堵在客棧門口，讓你出入不能。一來二去，整個鳴鹿的酒樓生意，幾乎全被他們承包了。其余的，要麽是和梁家沆瀣一氣，要麽就像我們中午去的那間王二酒樓一樣，掛著破破爛爛的招牌，專做本地熟客的生意。 ”

“這些人怎麽如此可惡！”謝莫袂對梁家的惡行感到憤懣，“就沒人管他們嗎?”

“管?怎麽管?”司朔奇怪地問了他一句，“畢竟他們明面上做的是正規生意，那些馬賊們來無影去無蹤，加上城內又有內應，怎麽抓?即使被抓了，大可來一句，我們是被誣陷的，再使些銀子，還不是拿他們毫無辦法?”

“以前林霽在的時候，還可以在官道上增加人手，護送一程，現在鳴鹿完全成了他們的地盤，還能怎麽辦?”

“不過，既然這次我和你這個宰相之子一同前來，有個正規身份，那倒可以將他們整治一整治。”

“你什麽意思?”謝莫袂注視著司朔的眼睛，聽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意。

“你也知道以前的我，不過一介黑戶，縱使對他們的行為感到氣憤，但也不能大咧咧地衝進鳴鹿城裡，將他們繩之以法，畢竟那麽些官兵不是吃素的。但是現在則不一樣，你身為宰相之子，你二伯在此地的勢力又完全可以和他們掰掰手腕，想處置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

“你…在我印象裡，你似乎不是那種妒惡如仇的家夥。”

“不不不，”司朔臉上洋溢著奇怪的笑容，“我早對那些人的行為感到不齒，但是啊——”司朔壓低了聲音，拉長了語調，“那些人，也有可能和我正在追查的那些家夥有聯系！”

司朔現在這個表情，莫名讓謝莫袂想起那天夜晚，當司朔看見刺客胸口紋著的虎頭刺青時的模樣。

猙獰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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