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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置1992》第八十五章 你行不行?
  皖南的天氣就這樣,陰不沉沉的,見不到太陽時往往得陰上十天半個月,讓人感覺渾身不自在。到了下午這才開始有放晴的跡象。

  趕上過年,街機廳生意算得上是爆火。

  不會玩的也多,按鍵被敲壞了好幾次。因為父親去修機子了,陳雨詩這會就頂替著看一會店。望著熱火朝天的店裡,陳雨詩看不下去書,就撐著手在發呆。

  突然間想到的了陸遠,這個整個高中都和悶葫蘆一樣的學生,在高二一個暑假突然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可一想到他,陳雨詩就有些沮喪。

  因為她發現陸遠一直在躲著自己。

  雖然後來不那麽明顯,但出於女生敏感和細微的心理,她還是能夠察覺到。

  這究竟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躲著自己?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自己呢?回味著元旦晚會他唱的那首歌,陳雨詩又禁不住有些歡喜。

  雖然裝作不在乎,可她早就把這首歌給悄悄背了下來,指不定哪天自己也能夠唱給陸遠聽。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陳雨詩猛的聽到聲音,如同被發現了小秘密一樣,一抬頭,就看見陸遠站在那,一手提著被褥,一手拎著板鴨,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陳雨詩有些慌亂,又有些臉紅,剛才自己那副樣子指不定都被對方全看見了。

  陸遠呵呵一笑,把被褥往桌子上一放,又把板鴨遞過去:“這是家裡送給你們的,宿舍沒開門,趙老二家裡也沒人,我尋思著就先過來了。”

  ‘原來不是特地找我的。’陳雨詩有些失望,接過板鴨觸到陸遠的手,“哎呀,你手怎麽這麽涼,趕緊坐一會,烤會火。”

  她趕緊讓出椅子,又把身前的小煤爐往陸遠那邊推了推。爐裡面裝的是碎煤渣捏成的煤球,五六塊就能暖上一天,不但能暖手,還能燒點水。

  又從暖水壺裡面倒了杯水,推給陸遠:“挺累的吧?”

  “累劈的了,車上差點沒把我給擠死。”陸遠也不客氣,接過茶杯才猛的一愣,這搪瓷缸子挺秀氣,上面還貼著貼紙,看來應該是陳雨詩專用的。

  可不是,從車站到學校,再到趙老二家。這會沒公交,可不是就得靠兩條腿走?

  “趙叔這幾天都不在家,趙姨也帶趙鴻軍回鄉走親戚去了,估計不到開學回不來。接下來你住哪?”陳雨詩想了想道。

  這點陸遠早就想好了,“我先去招待所住兩天,反正沒幾天學校就開門了,湊活一下就算了。”

  陳雨詩倒是想讓陸遠住自個家,可一想起到那蹩糾的小屋,還是開不了這個口。

  等陳父回來後,陳雨詩帶著陸遠到招待所開了一間房。早年頭招待所都是不對外開放的,有錢都住不了,只有拿著介紹信才可以。

  不過現在沒那麽嚴,很多人公轉私,提包就能住。當然環境可就一言難盡了,別說獨立衛生間,就連茅房都得去公廁。

  老板是個口音有些垮的荷蘭人,看著陸遠後面跟著一個大姑娘,笑容一言難盡。陸遠也懶得搭理,估計這老板見過不少案例。

  “你晚上睡這行麽?”陳雨詩看著破破爛爛,牆角還有蜘蛛網的屋子,又有些心疼。“要不去我叔家裡……”

  陸遠也是無語,這破房子倒是有張席夢思床,估計是公款配的。但除了這之外,也就桌子和櫃子。至於日後賓館常見的空調、電視,那都是奢望。

  再說這招待所的被褥,

雖然是白那那的,聞起來還有些霉味。哪怕是走南闖北過的陸遠,都有些發慫。日後五星級大酒店的床褥都不乾淨,你還能指望這破招待所弄成什麽樣子?別之前睡個皮膚病的,再給傳染上,那就有樂子了。  “我住別人家裡不習慣,你也別操心,我住這裡挺好。”陸遠把招待所的被褥一掀,再把自己帶的鋪上去,一屁股往上一坐,還挺軟。

  陸遠簡直淚流滿面,回來後他什麽時候睡過這種軟床,家裡沒蓋房子之前都是木板床,沒那麽多墊絮,就擱上面鋪稻草。

  “那晚飯,怎麽辦?要不去我家吃吧?”陳雨詩掖著床腳,把床單用手鋪平。似乎是為了怕陸遠拒絕,她又加了一句:“現在街上沒幾家飯店開門……你去的話,正好還能和我爸喝一杯。”

  陸遠想想也是,就點頭:“好,晚上也別弄太多菜,我這人吃菜細。”

  陳雨詩找不到話題,擱那站著覺得顯眼,她又不想這麽快就走,看見牆角擺著的暖水壺,連忙走過去:“我幫你去打壺水。”

  “我跟你一起去吧!”陸遠也連忙起身。

  正下樓時,招待所老板又帶著人進來了。這回也是一男一女,男的西裝筆挺,帶著手表。女的打扮時髦,被摟在懷裡,關系親密。

  老板看見走下樓的倆人,笑眯眯和陸遠打了個招呼,“這麽快就結束了?小兄弟,你不行啊!太瘦了,你要多補一補。”

  陸遠臉色一黑,不知道怎麽接茬,一旁陳雨詩小聲問道:“他說什麽,什麽不行?”

  我日你祖宗,陸遠惱怒不已,只能裝作小萌新:“我也沒聽懂,估計有毛病吧。”

  “嘖嘖嘖,現在年輕人,可真開放啊。”西裝男摟著女人和老板搭話,“哪像是我那年頭一樣,連牽個手都得藏著掖著。”

  “時代不一樣咯。”老板也是搖頭。

  這被陸遠聽到耳朵裡,又是一頭黑線。他偷偷的看了眼陳雨詩, 後者也有些臉紅,顯然也是聽見了。

  打完水回來後,關上門,陳雨詩把水瓶擱在桌腳下,“暖水壺我放這了,晚上起床時不會踢著。你寒假作業做得怎麽樣了?”

  這個細節倒是讓陸遠有些感動,他連忙翻起來,把數學作業抽了出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幾題不會。別到桌子上去了,又沒板凳。你看看這題怎麽解?這個已知函數是什麽?呃,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就在想老板先前說的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說你不行?什麽這麽快就結束了?”陳雨詩尷尬的笑了笑。

  我滴乖乖,你讓我怎麽解釋?

  還沒等陸遠想好怎麽說,招待所的又一弊端顯現出來——隔音不好,似乎就在隔壁,吱呀吱呀的聲音就像是透著牆縫鑽了進來,其中伴隨著粗氣聲以及壓抑著的低聲呻吟。

  陳雨詩的臉一下子紅成了大花貓,她又不蠢,好歹也高三了,好歹也知道一些事情了。一時間屋子裡靜的嚇人,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倆人都沒有預料到。

  就在陸遠想說兩句話緩解這種尷尬的時候,隔壁的聲音突然斷了,緊接著就傳來女人的懊惱聲以及男人的爭辯聲。

  “這麽快就結束了?”

  “估計是坐車累了吧?”

  “累了?你哪次不這樣說?你究竟行不行?”

  “誰說我不行?我還能行!”

  “你行?你行給我看看?”

  “估計今晚是不行了……”

  陸遠指著隔壁,哭笑不得:“你現在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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