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回來後,方便麵廠的進度直接提速了起來。小麥粉、棕櫚油、調味醬都得去聯系廠家,趙天明雖然是老牌的國營企業廠長,卻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手段。
對於趙天明,陸遠很放心,在這些方面他比自己還要有經驗,陸遠摻和的也很少,也就只有兩次。
第一次,是產品定位。
上次和方石玉吃飯,陸遠隨便說的兩句話,他記住了。面條無非就是食品和零嘴,按照趙天明的想法,應該往選擇前者,要讓方便麵成為家家戶戶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不過這個想法被陸遠給否了,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推後了。方便麵作為快捷食品之一,注定無法成為主食。
而且他前期的布局都是以零食為主,選擇了中小學生。先從方便麵大軍中殺出一條血路,建造出屬於自己的品牌。
第二次,是招收員工。
國企有很大的弊端,上班就能拿錢,不能隨便開除員工。這樣一來就會造成員工偷懶,以至於礦工、上班時間打牌,聊天等磨洋工層出不窮。
手套廠也有這種問題,不是說趙天明不想管,而是管不了。這些員工後面層層關系網,未必會有多高,但絕對難纏。
這樣一來,工廠效率低下,以至於出現問題無法更正,導致廠長威信下降。
“這點絕對不可取,員工招來後,必須要有絕對的規章制度。你上班時間偷懶,發現一次就得警告,兩次滾蛋!”
陸遠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趙天明有些遲疑,“這樣能行嗎?”
陸遠笑道,“絕對可以,偷懶的要罰,情況的要獎。超額完成任務,還有獎金,這樣一來就可以將大家的積極性都給調集起來。讓他們明白,他們不僅僅是為廠裡打工,還是在為自己打工,多勞多得!”
趙天明點了點頭。
新的規章制度推行起來必然會有很大的助力,可如果有懲有獎,倒是可以抹平絕大多數人心中的抗拒。而且乾得多,工資就多,這可比國營的死工資要強太多了。
“那我現在就去招工!”趙天明趕緊起身。
陸遠忙擺手,示意對方別急:“先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招工的話要身強力壯、四肢健全,沒有不良嗜好,還得有健康證。”
“健康證是什麽?”
陸遠撓撓頭,還真特麽鬼扯,現在徽省連健康證都沒有麽?他給趙天明解釋了一下,後者想了想,搖頭說:“估計那玩意沒人能夠拿出來……”
陸遠想了想說:“既然沒有,也就不強製要求。不過必須規定一點,上班時間必須要穿統一的工服,戴帽子、口罩、手套。沒有佩戴整齊者,連生產車間都不讓他們進。”
“這會不會太嚴厲了一些?”趙天明有些疑問。
陸遠嚴肅說:“趙叔,我們做的是食品,食品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只有別人吃的放心,我們廠才能夠走的更遠。你不想哪天報紙上出現某人吃了咱們廠裡的方便麵,食物中毒進醫院的消息吧?”
趙天明趕緊搖頭。
出名的方式千千萬,這種惡名他可不想要。
最後就是一些規章制度,這些制度在後來的生產車間裡十分常見,比如不許在車間裡抽煙、遲到早退、串崗聊天。
“除了這些之外,外來人員入場還要進行登記……你可以把這些抄錄下來,分發到各個科室去。等人員到齊,就可以開工。”
“還有方便麵的包裝,
我這裡有幾張圖紙,每一種口味都有一種外包裝。還有這些畫,聯系印刷廠,讓他們製作成比撲克牌稍小的卡片,卡片必須要用塑料袋裝起來。” 陸遠又從書包裡掏出幾十張畫紙,除了小浣熊外,剩下的就是西遊卡片。
趙天明疑惑的拿起西遊人物畫紙,正面是人物,背面是任務介紹。角落處還有兩行小字,一行是:此卡片僅供娛樂,禁止食用。
另外一行是:梁運生。
“道理我都懂,可這卡片,在再加上塑料包裝,可是會增加每一袋方便麵的成本,這會大大減少利潤。”趙天明疑惑。
陸遠笑道:“趙叔,你忘了我們乾脆面的定位嗎?”
趙天明恍然大悟。
西遊卡不比彩票卡,前者做工難度不大,用材較少。在加上徽省比特區物價低,每張卡片的成本能夠壓到六分、七分。
而方便麵的利潤是很大的,即便是讓利給渠道一部分,每一袋乾脆面依舊能夠掙到一毛五左右。
能賺多少錢,就得看能賣多少袋。
……
這些事情說來簡單,但真正要籌備卻沒有那麽容易。接下來趙天明就是不斷的跑,乾脆面的外包裝袋、卡片、都得他去聯系,再加上招工,忙起來整個人都腳不沾地。
現在已經十月底了,等所有準備齊全,至少也得一兩個月。真的等第一袋乾脆面從廠裡出來,並且出現在各大中小學小賣部前,也得是春節過完。
時間就這麽一天一天過,每到周末就特別忙,不是去看工廠的進度,就是得去畫室。陸遠原本打算找幾個學生去各大車站在那些客車上面畫一下乾脆面的商標,這就相當於移動廣告,簡單方便,每到一個地方車外的人都能看見。
可藝考都在11、12月份,畫室的學生大多都在備考,就只能作罷。他倒是有心去電視台打廣告,可特麽沒錢,所有的錢都砸進廠裡了,街機廳雖然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流出,可這也只能勉強保證工人的工資。
十二月沒過多久,方石玉就打電話來了,“漲了!”
語氣平穩,但難掩激動。陸遠尋思了好一會,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股票漲了。“買了不少吧?”
“是的,從你那回去後,我就派人在深交所裡盯著,什麽時候開始漲,什麽時候告訴我。我在最低價的時候買了不少,現在都已經漲瘋了,我翻了一倍。”
一倍啊!
陸遠暗暗咂舌,不過他還是叮囑了一句:“記得見好就收,在這個月底之前全部賣了。”
當晚做夢,陸遠又夢到了陳雨詩,等他反應過來時,褲衩已經濕了。
結果第二天,陳雨詩真的找過來了:“馬上元旦晚會了,班裡每個人都報了個節目,就差你了。”
陸遠一聽,頓時急了,“就差我了?趙老二呢?這小子報了什麽節目?”
陳雨詩翻了翻本子,找到了趙老二那一頁,“他報的是唱歌,《纖夫的愛》。”
陸遠的腦子裡直接浮現出趙老二那大胖子學著尹相傑,一邊作勢拽著繩子,一邊唱歌的模樣。“我也唱歌吧。”
“班裡報唱歌的太多了,你換一換。”陳雨詩搖了搖頭。
陸遠想了一下,咬牙切齒的說:“你把趙老二那個給我劃了,他和我一起說相聲。”
“這個可以!”陳雨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