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殿,裴墨手機響了,掏出一看,是老師的電話,於是趕忙按了接聽鍵。
“你在哪,怎麽打你電話打不通?”
“什麽?鳳鳴寺,你跑那幹嘛?”
“好,好,你別走,在山下等我,我來接你,中醫院讓你回去……”
掛了電話,裴墨眉心微擰,按他的原意,是先與葉謹言做個溝通,試試看能否不得罪此人,但是很明顯,章啟泰真拿他當槍使了,否則也沒必要通過老師找自己。
夾在主任和副主任之間,自己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一無資歷,二無人脈,拿什麽去鬥?
裴墨相信,既使自己能留在中醫院,也會有數不清的小鞋等著自己。
‘呵,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難道非得在一顆樹上吊死?’
裴墨暗暗下了決定,有萱萱這個超級大外掛伴身,大不了一走了之!
一時間,他的心情豁然開朗,近日來的鬱悶一掃而空,正待下山,卻是想到差點被算計一事,心裡總是不憤,眼角一掃,掃到了觀音像前的功德箱,裝了滿滿的錢,紅紅綠綠的鈔票煞是耀人眼,於是惡從膽邊生,一把抱起了功德箱!
“喂,你幹什麽?搶錢啊,快放下,不然我叫保安了!”
慧靜立刻攔住道。
“阿彌陀佛~~”
裴墨喧了聲佛號,指著功德箱道:“此乃夢幻泡影,慧靜小師傅你著相了,還是應作如是觀啊!”
“你……強辭奪理!”
慧靜氣的臉通紅。
那名坐堂的中年女尼也是大吃一驚,想貧尼在這大殿收了近十年的錢,還從未見過有誰敢於打功德箱的主意!
反倒是清妙深深的看了眼裴墨,合什道:“善哉,善哉,緣起性空,妄生執著,施主與我佛有緣,此箱拿去便是,慧靜,他一人下不得山,你去取一方黃綢把功德箱蓋上,送他一程。”
“師傅,他明顯是騙子啊,真要把功德箱送他,也得把裡面的錢取出來吧?”
慧靜跺腳道。
“莫非連為師的話都不聽?”
清妙臉一沉。
“哼!”
慧靜不憤的瞪了眼裴墨,還是鑽去後殿找黃綢布了。
裴墨沒想到,如此輕易就抱走了功德箱,太容易得到的,反而讓人不安,箱子裡至少有幾萬塊錢,無緣無故,尼姑庵送了自己幾萬塊錢,能是好事麽?
他想放回去,隻是接觸到清妙的純靜目光,又暗感頭皮發麻,覺得強行還功德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最終還是繼續抱在懷裡。
不片刻,慧靜取了方黃綢出來,蓋在箱子上,不憤道:“走吧!”
裴墨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慧靜跟在一旁。
待得二人出了山門,那中年女尼問道:“師姐,為何把功德箱給他,裡面不少錢呢?”
“阿彌陀佛~~”
清妙輕喧佛號道:“此子與我佛有緣。”
中年女尼無語,但她知道清妙有大慧根,大法力,既然這樣做,必有深意,因此沒再說,隻是暗暗懊惱,昨晚怎麽就沒把錢取走呢?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公裡之外的西子湖畔,一名身著白色羽絨服的稍顯富態女子望著江東的方向,那飽含智慧的目中,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
出了山門是售票處,有保安站崗,過了售票處是山道,有零零星星的香客上山,但讓裴墨意外的是,那麽多人對自己抱著個功德箱視若無睹,
這讓他心裡毛毛的,不禁看了眼慧靜,試著道:”小師太,我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令師當真了,要不……我把功德箱還你,可好?” “哼!”
慧靜氣呼呼的哼道:“師傅一言九鼎,說送你就送你,我可不想被師傅罰抄經,你還是拿著吧,想貧尼當了十幾年的尼姑,從來都是別人給菩薩送錢,而你倒好,竟然拿了菩薩的錢,你也夠榮幸了。”
裴墨怕的就是這個啊,一時衝動,拿了菩薩的錢,話說菩薩的錢有那麽好拿?當時就該吃個暗虧,忍氣吞聲,現在好了,想還都還不掉。
“誒?”
裴墨突然意識到了不對,當時自己哪來的膽子抱鳳鳴寺的功德箱?如果重來一回,他絕對會拍拍屁股走人,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功德箱是個燙手山芋,搖了搖頭,滿臉苦色。
‘哼!“
慧靜見著裴墨的懊悔模樣,暗感快意,嘴角不自禁的浮現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很快的,二人來到山腳,慧靜陪著裴墨等候,裴墨不由訝道:“小師太,你怎麽還不走?”
慧靜以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裴墨道:”我若是走了,你抱著個功德箱讓人看到合適麽?貧尼可是有法力的比丘,若非我施法替你遮著,恐怕你連售票處都出不去。”
裴墨倒是沒太震驚,畢竟清妙讓他感覺危險,作為清妙弟子的慧靜,有些法力並不稀奇,他低頭搗鼓了一陣子,沒看出功德箱和黃綢布有什麽奇異之處。
“別操心了,你不是佛門中人,跟你說也不會明白。”
慧靜繼續嘲諷。
裴墨不憤道:“好,你行,小師太,我奉勸一句,莫欺少年窮,你現在對我愛搭不理,將來我讓你高攀不起。”
“不要欺侮我們尼姑沒文化,老掉牙的陳辭濫調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慧靜不屑的撇了撇嘴。
“喲嗬!”
裴墨頓時興致大作,和慧靜拌起了嘴,還別說,佛門出身果然不凡,慧靜開起嘲諷炮來,有理有據,一套一套,裴墨則跑過銷售,在地鐵站掃過二維碼,嘴皮子練出來了,一時之間,鬥了個旗鼓相當,裴墨也被慧靜套出了姓名。
不知不覺中,半個小時過去,一輛白色寶馬750停靠在路邊。
駕駛室裡,林雅晴吃驚道:“沈教授,您這弟子交遊挺廣闊的嘛。”
林雅晴一直賴在沈修文的辦公室,待得打通了裴墨的電話,她主動提出接送,沈修文沒法拒絕,搭順風車從江乘開到市區。
沈修文坐後排,也是無語的很,一個年輕的小尼姑,一個青年人,站在路牙子上有說有笑,這簡直毀三觀啊,他搖了搖頭,搖下車窗,喚道:“裴墨。”
慧靜立刻屈指結了個手印,把黃綢布拿走,沈修文又訝道:“裴墨,你怎麽把寺廟的功德箱抱出來了?”
裴墨從老師的反應意識到了不對,老師在之前,分明沒有注意自己懷裡抱著功德箱,直到慧靜拿走黃綢布,功德箱顯現,也沒覺得突兀,看來這小尼姑果然有些手段啊。
“裴墨,怎麽回事?”
沈修文有些不高興,聲音多了幾分嚴厲。
裴墨連忙道:“是鳳鳴寺主持硬塞給我的。”
“哦?”
沈修文和林雅晴現出了不敢置信之色,送功德箱?沒聽錯吧?功德箱是寺廟吃飯的家夥啊!
“阿彌陀佛~~”
慧靜寶相莊嚴,合什道:“裴施主與我佛有緣,家師以功德箱贈有緣人,好了,既然人已等到,貧尼先走一步,施主告辭!”
說完,就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