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裴墨從定境中蘇醒時,已是傍晚,華燈初上,藥力有部分轉化為了真氣,渾身充滿著無窮精力,心靈歡快異常,仿佛一生中所經歷的所有快樂,都比不上這短短的半日功夫。
但更令裴墨欣喜的,還是經脈中的那隻小老鼠啊,暖洋洋的,隨著心意鑽來鑽去。
呵呵,自己也有小老鼠了啊!
裴墨感受著自身的變化,有一種開懷大笑的衝動,不過他隨即就警醒過來,低調,低調,畢竟全球六十億人口,自己能得到奇遇,別人也有可能得到,在成長起來之前,一定要低調。
他又轉頭看向了那堆靈石與丹藥,掐動法訣,手一揮,一古腦兒的掃進了乾坤袋。
修煉要勞逸結合,裴墨出門轉了圈,現在他有多少實力還不好說,不過很明顯,無論是體力和精力都上了個台階,原本略微有些近視的眼晴,也變得清晰了很多,這讓他心裡歡喜。
草草吃了碗面之後,他回到家繼續修煉,一夜過去,完成了四個小周天,藥力充分轉化為了真氣,經脈裡的小老鼠壯大了些,丹田中的黑色氤氳也更加稠密,而此時,省中醫院。
“謝老先生,謝老先生,您別急,別急!”
“深呼吸,調整情緒!”
一群護士圍在謝金伯的床邊,與昨日不同,他的手又開始抖了,胳膊艱難的向前移動,顫抖著去抓蘋果,好不容易按上去,卻是猛一抖,啪達一聲,蘋果掉落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怔怔看著,昨天不是好好的麽?一直到睡前都沒問題,甚至謝金伯還能自己端杯子喝水,可是一覺過來,怎麽成了這樣?
“爺爺,您哪裡不舒服?”
那女子連忙蹲在床頭,緊張的問道。
“我……我……唔唔,嘎嘎!”
謝金伯張大著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又變成了鬼叫,那渾濁的眼裡,透出絕望之色,兩行濁淚沿著乾瘦的臉頰緩緩滑落。
“爺爺,別哭,別哭,您會好的,醫生馬上就來,嗚嗚嗚~~”
那女子摟住謝金伯,勸著勸著,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謝金伯年輕時,是明珠有名的花花大少,與N多女星傳過緋聞,婚生及非婚生子女多達十幾個,開枝散葉,兒孫滿堂,孫輩足有五十多人,這女子名叫謝菡茵,是其中之一。
因著謝金伯的病情日漸加重,乃至於失去了表達能力,千億家產無人掌控,這還不鬧麽?
家族內部的爭鬥陡然激烈,兄弟姐妹視彼此為仇寇,幾乎沒人顧及謝金伯,都盼著早死,隻有謝菡茵陪伴謝金伯遠赴內地求醫,實際上也有點避難的意思,畢竟留在明珠,指不定哪天人就沒了。
對於這類熬一天是一天的重症病人,稍微動點小手腳,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醫生來了,醫生來了。”
這時,有護士叫道。
“怎麽突然惡化了?”
以葉謹言為首的專家組心急火燎的衝了進來。
“葉醫生,你快看看!”
謝菡茵就如找到了組織般,急忙站了起來,目中含著期待。
葉謹言的眉心緊緊擰著,一步邁上,抓住謝金伯的手腕為之搭脈,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昨天明顯有了好轉的跡象,今天就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西醫認為,帕金森綜合症的成因與腦黑質中神經細胞減少從而引起的多巴胺不足有關,而中醫認為,該病由肝腎兩虧引起,並痰瘀內生,阻滯腦絡,
加劇了內風暗動。 表現在脈相上,即脈形細如線,窄,且波動小,是氣血嚴重虧虛的反映,與前幾日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接儀器!”
葉謹言回頭吩咐。
護士熟練的把各式各樣的設備接在謝金伯身上,一串串數據反饋著謝金伯的身體狀況,其實憑心而論,謝金伯的情況隻比臨終瀕死狀態好一線,隻要病情稍有惡化,立將無可挽回,而帕金森綜合症幾乎是不可逆的,世界上尚沒有痊愈的先例,任何醫療手段,隻能起到緩解的作用。
這其中,如果用西醫過多的重複治療,機體會產生鈍化反應,藥物漸漸失效,因此中醫的推拿針炙成了最後的手段。
謝菡茵看不懂數據,待得接線一一撥下,迫不及待的問道:“葉醫生,我爺爺怎麽樣了?”
葉謹言沉吟道:“先煎一服龍元息顫湯控制住病情,具體情況我還要會同專家組成員再研究一下。”
謝菡茵心裡一沉,葉謹言的言辭又回到了先前保守、模棱兩可的老路子上,說明病情並不樂觀,可是明珠本地與歐美的大醫院都看過了,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她隻能信任江淮省中醫院。
“葉醫生,您一定要盡力,拜托了。”
謝菡茵深吸了口氣,一躬到底。
葉謹言可不敢受,稍稍讓開道:“謝小姐,隻要有一絲可能,院方都不會放棄。”說完,回頭打了眼色,與一群醫生護士匆匆離去。
……
會診室裡,專家組成員個個面沉如水,氣氛一片凝重。
葉謹言也是煩躁的不行,銳利的目光一一掃視著眾人,問道:“大家對謝金伯病情發展有什麽看法,都暢所欲言。”
一名醫生嘀咕道:“我就奇怪了,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一覺醒來又成了老樣子,我們的治療手段經過嚴格論證,按理說既然有效,就不應該反覆啊。”
這是環繞在所有人心頭的疑問,作為專業性的醫生,帕金森綜合症又不象腫瘤、心腦血管疾病等存在突變的風險,通常不可能出現病情好轉再有反覆的情況,著實令人費解。
又一名醫生不確定道:“對帕金森綜合症的治療是世界性的難題,根據昨天的情況來看,患者的多巴胺指標並沒有得到顯著提高,脈相也沒有明顯的改善,卻偏偏病情有所緩解,也許發生了一些我們所不知道的變化。”
這話等於沒說,會診室裡再度陷入沉默。
這時,葉謹言注意到副組長章啟泰的嘴角抽了下,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章醫生,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葉謹言問道。
“啊,沒什麽,沒什麽,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情況,但是又覺得荒謬的很,呵呵,我還是不說了,免得貽笑大方啊。“
章啟泰擺了擺手。
“沒事,集思廣議嘛。”
葉謹言催促道。
“好……好吧。”
章啟泰現出了難色,吞吞吐吐道:“大家可還記得那個被開除的裴墨?他先給患者做了按摩,患者於次日有所好轉,兩者間是否有什麽聯系……”
“哈,老章,你可真是異想天開啊!”
“他一個實習生哪來這麽大的本事,難道我們在座的加起來都抵不上他一個人?真是笑話!”
章啟泰還沒說完,嘲諷已經如雲般的湧來,葉謹言更是現出了不悅之色。
這姓章的啥意思?自己給謝金伯按摩了半個月沒見效,那小子隻短短幾分鍾就有了效果?是質疑自己還是想搞事?
“我不就說荒謬嘛,換了他的老師沈修文過來也多半束手無策,他一個小醫生哪有這麽大的本事,呵呵~~”
章啟泰訕笑著掩飾尷尬。
“好了!”
葉謹言皺著眉道:“大家不要胡思亂想,要相信科學,科學發展觀是指導中醫理論的唯一正確思想,患者的反覆問題我們要密切觀察,力爭早日找到原因,給患者家屬一個交待,今天先到這裡罷。”
眾人陸陸續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