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大學,沈修文辦公室,一名二十來歲的女子正坐在對面勸說。
“沈教授,我覺得您可以考慮下,我們醫院絕對待遇優厚,也佔用不了您多少時間的,況且您去我們醫院坐堂,並不違規。”
這女子名叫林曉玫,是民營秦林醫院的總經理,經歷坎坷的很,自小老媽跑了,老爸又去和別人結婚,丟下了兄妹倆相依為命,偏偏她小時候被車撞,雙目失明,他哥林楓又有心髒病,二人渡日維艱,但是在一次心髒移植手術之後,林楓竟奇跡般的成了名醫,在腦血管和腫瘤方面具有權威地位。
而且林楓親自操刀,治好了林曉玫的眼睛,娶了白富美秦美珍,拿了諾貝爾生理學獎,自己開了江東市規模最大的民營醫院,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海內外富豪慕名就診,堪稱人生贏家。
沈修文看著對面那青春靚麗,而又洋溢著自信的女孩子,感慨不己,卻又暗中為難。
一方面,國家有政策,鼓勵醫生以閑暇時間去別處兼職,以充分利用醫療資源,當然了,這需要院方簽字同意,因此隻能約束沒什麽地位的基層醫生,但管不到如沈修文這類的名醫,也就是說,沈修文去秦華醫院坐堂合乎規定。
另一方面,林曉枚與他的女兒沈卉是閨蜜好友,衝著愛女的面子,他也不方便拒絕。
隻是他一門心思撲在了教學上,與其去民營醫院坐堂就診,他寧可多帶幾個學生。
正當他為難的時候,手機響了。
“請稍等!”
沈修文拿起手機一看,省中醫院黃大海,連忙按了接聽鍵。
“喂,老黃啊,嗯……什麽?找裴墨,讓他來醫院,噢,好好好,我馬上打電話給他!”
掛了電話,沈修文掩飾不住滿臉喜色,找到裴墨的號碼撥打,一打通,就吼道:“裴墨,中醫院叫你回去,說是需要你給謝金伯做按摩,你在家?那好,你別跑,我來接你!”
“曉玫,我得去一趟省中醫院,要不下次再談吧。”
沈修文夾起公文包,現出了難色。
“沈教授,怎麽了?”
林曉枚問道。
沈修文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末了還不解的補充道:“我不明白中醫院為何要找他回去做按摩,難道他還能有什麽絕活?”
林曉玫心裡也生出了好奇,她對公立醫院比較了解,如裴墨這類被開除的實習生,沒有特殊原因,通常不可能再召回去,於是眼珠子一轉,笑道:“沈教授,那我開車送您去吧,我也想看看您這學生到底有什麽本事。”
“那就麻煩你了。”
沈修文略一遲疑,點了點頭。
……
裴墨站在大院外,眉心微擰,按他的原意,是先與葉謹言做個溝通,看能否不得罪此人,但是很明顯,章啟泰真拿他當槍使了,否則沒必要通過老師找自己。
夾在主任和副主任之間,自己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一無資歷,二無人脈,兩面不討好。
裴墨相信,既使自己能留在中醫院,也會有數不清的小鞋等著自己。
‘呵,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難道非得在一顆樹上吊死?’
裴墨暗暗下了決定,有藥師修煉手冊伴身,大不了一走了之!
一時間,他的心情豁然開朗,
很快的,一輛白色寶馬750停靠在了身前,沈修文從搖下車窗,喚道:“上來。”
“噢!”
裴墨應了聲上車,
坐在沈修文邊上,林曉玫微微側臉笑了笑:“裴墨你好。”隨即就緩緩啟動了車子。 “這位是?”
裴墨把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老師。
沈修文道:“這位是秦林醫院總經理林曉玫。”
“林小姐你好。”
裴墨笑著打了招呼。
林曉玫略一點頭,專心致志開起了車,沈修文則給裴墨講了省中醫院召他回去給謝金伯做推拿的事,說完目中帶著疑惑,打量向裴墨,畢竟自己的學生自己清楚,連葉聖手都束手無策,裴墨去了有用麽?
裴墨心裡有鬼,被看的渾身不自在,裝作若無其事,望著窗外,車內陷入沉默,不知不覺中,開到了省中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三人下了車,從電梯直接上到十六樓,當趕到謝金伯的病房時,以葉謹言為首的專家組與黃大海都圍在病床邊,另有幾個護士。
章啟泰熱情的打招呼:“小裴你來啦,老沈你好!”
裴墨望向章啟泰的目光中帶著不善,沈修文則點了點頭,便向黃大海道:“老黃,電話裡說不清,你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非要我這學生來給患者做推拿?”
黃大海神色複雜的看了眼裴墨,搖了搖頭:“我也是剛接了章醫生的電話,具體情況,請葉主任說一下罷。”
葉謹言或是調整好了心態,沒有因裴墨的到來表現出任何不快,隻是簡要介紹了下從監控中看到的情況。
“哦?”
沈修文詫異的望向裴墨,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弟子了,林雅晴也是美眸中射出異彩,上上下下的打量過去。
“裴墨,你有沒有把握給患者推拿?”
不過沈修文清楚救命如救火,現在不是糾結太多的時候,於是問道。
“老師,我可以試一試,到底有沒有效,還要看推拿過後的情況。”
裴墨淡定道。
“好,不要逞能!”
沈修文不放心的叮囑。
裴墨點了點頭,來到病床前,與兩日前相比,謝金伯更加乾瘦,體表的褐斑也更加顯眼,四肢不時的抽搐顫抖,口角的流涎沽沽而出,那眼睛強直性瞪著,極為駭人。
“可不可以把儀器撥了?”
裴墨望向那天與他搭班的小護士。
小護士望向了葉謹言,見略一點頭,便熟練的撥了下來。
裴墨雙手托住謝金伯的腰腿,用胳膊夾著,稍一運力,便翻了個身,動作利索之極,沈修文的小心還沒脫口,就又咽了回去。
“劈哩叭啦~~”
有節奏的拍打聲響起,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觀察著裴墨的手法,章啟泰有過切身體會,看的更加仔細,並問道:“老沈啊,小裴這本事從哪學來的?”
“這……不清楚。”
沈修文遲疑的搖了搖頭。
林雅晴似是想到了什麽,妙目中一陣閃爍。
一個推拿療程以四十五分鍾為宜,就看到裴墨雙掌翻飛,沿著脊椎來回敲打,在緊張的注視中,時間一晃而過,裴墨收手開讓,深吸了口氣。
醫生們一湧而上。
“快,翻過來,小心點!”
“接儀器!”
“誒?不抖了,不抖了!”
謝菡茵急忙撲了過去,緊緊抓住謝金伯的胳膊,急聲問道:“爺爺,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唔唔~~”
謝金伯嘴唇哆嗦著,明顯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來,甚至身子都直直僵起,煞是急人,就在謝菡茵忍無可忍的時候,謝金伯猛的籲出了一大口氣!
“我……我差點死了!”
“爺爺,爺爺,嗚嗚嗚~~”
謝菡茵抱著胳膊失聲痛哭。
葉謹言上前,勸道:“謝小姐,請不要激動,以免影響患者的情緒,我們需要對患者再做個檢查。”
謝菡茵俏面輕蔑之色一閃,便讓了開去,向裴墨一躬到底:“那天是我誤會了,我向你道歉。”
裴墨略微側開身子,笑道:“謝小姐不用這樣,作為醫務人員,救死扶傷是我的本份,而且謝老先生隻是暫時緩解了症狀,後續的康復還需要配合醫院再做進一步的治療。 ”
“謝謝~~”
謝菡茵目中含著淚稱謝。
沈修文則是把裴墨拉過去,問道:“你這手藝和誰學的,我怎麽不知道?”
裴墨早有預案,不急不忙道:“老師,我如果說是菩薩給我托的夢,你信不信?”
“荒謬!”
沈修文臉一沉,現出了不悅之色。
林雅晴倒是怔怔的看著裴墨,沈修文不信,她信啊,她哥林楓華在心髒移植手術之後,莫名其妙的成了神醫,雖然對外解釋是久病成醫,厚積薄發,可是作為自家人,哥哥的情況,哪能不清楚呢?
裴墨兩手一攤:“我就知道老師會這樣說,其實我也覺得荒謬,但是在前幾天晚上,我夢到了藥師王菩薩,菩薩教了我醫術,讓我救死扶傷,行善積德。”
沈修文有目光閃爍起來,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他不相信菩薩托夢,但同時作為一個老中醫,對歷史上的精怪傳說卻頗有涉獵,其中很多並非孤證,這又讓他沒法輕易否定。
“葉主任,患者的多巴胺指標未得到改善,不過脈搏有力了些,心跳與血液流動都得到了加強。”
這時,一名醫生向葉謹言匯報檢查結果。
沈修文立時把菩薩托夢的事放到一邊,哈哈一笑:“老黃啊,你看我這弟子如何,能不能給我個老臉,破個例?”
“這……”
黃大海不大情願的看向了葉謹言,畢竟是因葉謹言才開除了裴墨,而葉謹言又是正主任醫師,是否接納裴墨,還需要葉謹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