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煥白天在五個店裡“巡查”，晚上抱著電腦做程昱留下的“作業”。

　　朝陽路7號三號店小組長妞子，給李之煥打來電話，說要辭職。

　　李之煥給蘇楊去電話問情況。

　　蘇楊說:“我正要辭她。”

　　李之煥有點不樂意，你怎麽越級成習慣是嗎?不把我這個老板助理放在眼裡?所以你的下屬也學會越級打報告了。

　　“你要大換血?”

　　“有點這個意思。”蘇楊話冷的像剛從冰窖裡扒出來。

　　“理由?”

　　“沒有理由，不合格就辭退。馬上到第一個面試者了，你幾點到?”

　　這語氣威嚴的，讓李之煥想起了前單位的老板。不過，那是一位從業幾十年，在商海裡摸打滾爬幾十年的商業精英。

　　蘇楊，連他的指甲蓋都搭不上。可是，耳朵裡，明明傳來的就是她的聲音，她的命令。

　　李之煥伸長脖子，使勁搖晃了幾個來回，屏住氣息好一會，才長長的放了一口氣。合上手中的電腦，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蘇楊正襟危坐，臉色嚴肅，眼神犀利。

　　李之煥看到心狂跳了一下，你這是在看犯人上斷頭台嗎?

　　他衝蘇楊一樂。

　　蘇楊瞪了他一眼。

　　“怎麽?非要大換血?趁這個招聘的機會?”

　　“對，感謝你給我提供了絕好的機會。”

　　“妞子又怎麽了?開人也要理由的。”

　　“她不是給你說要辭職嗎?”

　　噢，李之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蘇楊沒打算辭妞子，隻是順口而出的氣話。

　　“大人不計小人過，在一個團隊裡面，我不建議大換血，這個周期有點長，對公司會有耗損的。”李之煥想勸蘇楊收回想法。

　　“即使不全部更換，妞子也不能要。”

　　“為什麽?”

　　“你哪來這麽多為什麽?怎麽?妞子給你打了一個電話，還打出感情來了?”

　　“你?……。”

　　李之煥被噎了一個大饅頭，喉嚨咯咯做響。

　　但是他不生氣不介意，從來真不。蘇楊敢如此耀武揚威，跟他這臭脾性分不開。李之煥一清二楚，但他就是不生氣。

　　可兒做為招聘初始篩選人，由她來接待面試人員。

　　可兒把已經到公司面試人員的簡歷給蘇楊送了過來。

　　蘇楊點點頭，示意進來。

　　隻一眼，李之煥就覺得第一位面試者沒戲。

　　一副剛睡醒的架勢，沒一點精神頭。一隻慵懶的貓都比他受看。

　　蘇楊看了他一會，才淡淡的道:“做個自我介紹吧。”

　　李之煥趁這當兒，不由在心裡七上八下的想，蘇楊不像是單純的美容店店長，她似乎很懂公司管理的模式。

　　他要試試蘇楊招人的功底。所以，李之煥對這次面試並未怎麽上心。不過，並不是完全不在心，每個人的大概要點，他還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有什麽建議對這幾位?”結束後，蘇楊問。

　　“我有了新想法，畢竟公司算初建，業務量也沒正式開始，財務和人事用一個人吧。”

　　李之煥蠻以為蘇楊會反駁，沒想到，她很讚同的答應了。

　　“這樣，我把合適的三份簡歷給你選，畢竟你才是他們的直接上司。我在這塊的工作到此結束，可以專心做我的市場開發了。”蘇楊因為有了三個比較合適的人選，感覺上也是自己的一番成就，不由心花怒放。

　　“OK，等我做好選擇，告訴你一聲。現在如果你不急的話，來解決一下妞子的問題如何?”李之煥見縫插針，看到蘇楊心情由陰轉晴，再次試探大老虎的門牙。

　　“她跟青青一夥兒的。”蘇楊劈頭給了他一榔頭。

　　“你怎麽知道?”

　　“你幼稚起來能頂一個排。”蘇楊這次是笑著說的。她眯著眼睛，起身走到李之煥跟前，彎下腰，臉對臉，很性感很不屑的說:“一個小職員，有多大本事掀風起浪。雖然我不是什麽HR，但是我做銷售、做市場也有些年頭了。連小孩子都看不穿，白活了。”

　　李之煥對蘇楊的大話並未嗤之以鼻。他認為她說的沒錯。很一針見血，這一針把他的自尊穿了個透。

　　蘇楊覺得。

　　李之煥用手在兩張臉之間上下晃了晃，說:“依小人之見，又是小人沒得志吧。”

　　“哈哈，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的宗旨，為公司除害沒商量。”蘇楊邊打哈哈邊走出會議室，她竟然吹起了口哨。為擺脫與市場完全無關的工作開心。

　　李之煥接到了青青的電話。

　　這電話來的真能說明問題。

　　李之煥沒做絲毫猶豫，接了。

　　“李總您好，我是青青。”

　　“你好，我是李之煥，你有事?”

　　“我想約您見個面，方便嗎?”

　　這下倒使李之煥愣了。

　　跟一個被公司開除的員工吃飯or喝茶，好像都不是那麽回事。

　　“電話裡不能說?”

　　“不能！”

　　口氣堅定的像塊石頭， 真不愧是蘇楊一手帶出來的。風格不僅像她，還久久消散不去。

　　“是很重要的事。”

　　青青又急速補了一句。

　　李之煥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下班時間，蘇楊估計早離開公司了。

　　“這樣，你到我辦公室來吧。”

　　那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這空兒，李之煥在整個公司轉了一圈，證實就自己。他籲了口氣，走到窗邊，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城市高樓鱗次櫛比，安靜立著，像一尊尊佛像。

　　他想起了程昱，這幾日有些忙暈，上次通話已有幾天，程昱之後再沒消息。他忍不住播了電話。

　　“你怎麽樣了?”李之煥有些迫急。

　　“我回國了，但不在中京。我美國的朋友給我介紹了國內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來拜訪。”

　　程昱的口氣很平淡。

　　“那好，我等你回來。那個，倪冰沒事吧。”

　　程昱好一會沒說話，李之煥喂了幾次，以為掛斷了，手機正要離開耳朵。

　　“她，沒事。我這邊信號不太好，見面聊。”

　　李之煥耳朵裡傳來很清晰的嘟嘟聲。

　　很明顯，程昱的態度並不乾脆。但是，如果程昱自己不願意說，撬掉牙都不會講的。李之煥明白倪冰的情況並不像程昱說的風輕雲淡，但他也隻能暫時放下。

　　青青還沒到，他抬腕又看了看時間。離兩人通話過去了四十分鍾。

　　李之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仰坐在老板椅裡，雙手後搬著腦袋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