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門,李之煥回過神來。
“進來”
“李總好。”
“青青,來,請坐。”
青青抓了把椅子在李之煥對面坐下。
“怎麽?是不是有什麽重大秘密要告訴我呀。”為了緩和氣氛,李之煥調侃道。
“這……個,不算是吧。我是來為妞子求情的。”
“噢?”
“妞子沒做什麽,不能因為我受牽連。蘇姐的脾性我知道,如果她知道我跟妞子特別要好,她肯定會為難她,甚至開除。”
自從進入美加美,李之煥終於嘗到人間傳說的直言相告是種什麽感覺。
“這個,不是大問題吧,蘇楊並沒有對妞子產生不好的印象。”
“妞子告訴我了,她說蘇姐的意思也讓她走掉。”
“你就因為這個來求情?”
“不是,”青青咬了咬嘴唇。像是要下定決心一樣。“妞子被她父母拋棄了。”
“拋棄?”李之煥被驚到了。
“也不是,她從小跟她父母勢不兩立。”青青說。
李之煥覺得這故事有點長。
他倒了杯水,放到青青面前。
“說吧。”
“謝謝李總。”青青歎了口氣,眼神有點潮濕。
李之煥給她送去期待的眼神。
“其實,我跟妞子認識的很偶然。那次,是她第一次離家出走。沒地方去,我幫她找了家便宜的旅館。她很感激我,從此我們就成了朋友。時間長了,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她是中京本地人,獨生子女。我是外地人。
她有個不幸的家庭,但問題不是父母離異,而是自私。自私到隻有自己,妞妞從小到大的吃穿、學用都是奶奶供的。直到奶奶生病,都是用自己的退休金。
奶奶的退休金養活了妞妞。
後來奶奶病重,去逝了。妞妞就落單了。
她爸媽隻給她一間房,容她睡覺,其它一概不管。”
李之煥打心底裡不相信,但是看青青的神情,並不像編故事。
“你的意思,青青從小就自食其力?”
“不僅如此,她很害怕新的環境,相反,熟悉的環境才令她身心愉快。她很重情。所以,當得知蘇姐要辭退她時,她立即給我打了一通電話,哭的稀裡嘩啦。”
“你可以告訴妞子,她理解錯了,蘇楊並沒有辭退她的意思,讓她安心好好做吧。”李之煥私下裡認為,一份並不起眼的工作,可能對於某個人來說,卻如命運對她的恩寵。
她要靠它生存。
但是,他也認為沒有必要當做一件多大的事兒跟蘇楊談。他會製止蘇楊真把妞子開掉。盡管,他發現蘇楊的確有這心。
後來,他把妞子叫來,談了一次話。確實如青青所說。
本來這事過去了,卻不知怎麽被蘇楊知道了。
她一臉大火燒找到辦公室:“青青來找過你給妞子求情?”
李之煥一臉惶然,半天才點頭道:“對啊,這事很嚴重嗎?”
“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有必要嗎?”
“當然有,她加入了我們的對立團體。而且帶走一部分客戶。我正絞盡腦汁想對付的辦法呢,你這後面又給我捅簍子。”
“蘇楊,說話請注意,什麽叫我給你捅簍子。”李之煥有點下不來台。後來見蘇楊氣咻咻的不說話,知道她示軟了,急忙換口氣說:“是這樣,我本來打算告訴你的,
覺得這不是多大事兒,青青倒也沒說什麽,隻說了點妞子的家世。所以,我也沒再想這事” “怎麽?有點與世不同的可憐?”蘇楊冷冷的問。
“妞子留下,不管青青做什麽。這不是建議,是決定。”李之煥口氣不容反駁。
“至於青青,你有沒有考慮到是因為什麽?”
“怎麽?你不介意她帶走的客戶?這可是公司損失的利潤。”她語氣更加藐視。“如果換作程總,哼!”
“什麽意思?”李之煥快要壓不住火了。“你的意思是說這不是我的公司,所以就不會寸土必爭?”
蘇楊不回答,但表情已默認。嘴上卻說:“這是你自己說出來的。”
李之煥差點沒上去給她一把掌。這個女人,羞辱起人來一茬接一茬,一點都不客氣。
但是,這巴掌打了,自己就徹底輸了,在程昱那邊都講不出理。
“對了,你上次選的三份簡歷,作廢。重新選擇,行政人事兼半個財務一個人,另外,妞子調到公司做前台,協助後勤。”
還沒等蘇楊回過神來,李之煥已經飄然而去。
氣的她使勁跺了三下腳。
但她也意識到,李之煥權利之心開始蘇醒,她不得不收斂。
她知道自己做的有些過分,大部分原因是公司裡的事全壓她身上,她的確有些吃不消,但又擺脫不得。
我不講理,你就不會講講理嗎?
我這每天辛苦的要死,整個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管個遍,為著個不起眼的小店員,你就這麽給我下馬威?
蘇楊越想越委屈,越想心裡越堵了一袋子糠。
她站在李之煥的辦公室半天沒挪步,隻覺得大火四處攻身。
正當她要抬腳往門口走時,妞子的腦袋突然露了出來。她一看蘇楊一個人站在那兒,滿臉怒火,扭身就逃。被蘇楊喝住。
“蘇……蘇經理,”妞子磕磕巴巴的邊說邊小心翼翼往裡挪了幾步。
“你進來。”蘇楊突然一個箭步過去,一把把妞子拽了過來。
“你還沒有離開,客戶就交給青青了,你到底想幹什麽?”蘇楊徹底失去理智了。她顧不上這種行為有多可笑。虎視眈眈的恨不得一口把妞子吞掉。
“我沒有。”妞子倒是理直氣壯,神情跟青青臨走時一個模樣,絲毫不怕她。
“還狡辯?”蘇楊恨的咬牙切齒。但要命的是,那些證據被她的怒火早攻沒了,死活想不起來。
“沒有就是沒有,是你疑心重吧,整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自己不做虧心事,幹嘛怕鬼敲門?”……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的原本氣焰暴漲的房間,仿佛實然間靜止了,紋絲不動了。
但這僅是短暫的幾秒,又長又大的哭泣,令妞子渾身顫抖。鼻孔因為大力呼吸而顫抖。
“你,你就是一張牛皮……”
一巴掌下去,蘇楊自己也清醒了。她本以為妞子會轉身就跑。孰料,這妮子倔強的邊哭邊拿一雙仇恨的眼神死盯她。
嘴裡還送她一句,她是一張牛皮!
倆人傻子一般對視著,誰都不出聲。
蘇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你個死妞子,怎麽不轉身就跑?你不跑我怎麽下台?
蘇楊忘了發號使令,隻覺得潛意識裡妞子挨打了,就要跑。
讓她無奈的是,妞子釘子樣,動彈不了。
於是,隻好她自己抬腳走掉了。
身後傳來妞子放開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