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煥不知幾點入睡的。他醒來的時候,又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睡眼惺忪的打開門。
一個激靈,睡意頓時全無。又是一個美女。
美女一笑,這笑似從哪裡見過。
他定睛一看,才知道,是昨晚的那位。她重新化了妝。
“不,不好意思。”李之煥出於本能又張嘴道歉。“那個,昨晚,我不是有意的。”
“我能進去嗎?”
“這……。”不是不能,而是總令人不好意思,畢竟這是李之煥剛剛還在睡覺的“臥室”,
但,李之煥沒法拒絕,他由不得自己。心裡一萬個拒絕,身體卻被鬼推了一樣,閃身躲開了。
房間裡有些溫熱,李之煥的床散發著身體的味道。這正是他不好意思的地方,太曖昧。
但美女似乎不覺,她腳踩細高跟,嫋嫋婷婷走的風情萬種。
美女走到窗前,唰,一把把窗簾拉開,並且開了一扇窗。
李之煥見狀,說了句“抱歉”,一把抓了衣服,受了驚嚇的跳騷般一頭鑽進了換衣間。還好,他不是一點,拿浴巾把身體裹了一少半。
穿好衣服,又在水籠頭衝了一把臉,用手調理了頭髮,額頭的,盡管,調不調沒啥區別,寸高而已。但出於順手或者說是顏面,他還是把自己全身“調理”了個遍。
收拾完畢的李之煥精神煥發,他一臉笑意問:“喝水還是飲料?”
面對如此紳士風度,美女僅瞅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了電視。
可能怕一種不協和的聲音從衛生間流出來,比如,李之煥小便之類的,她為了避免尷尬,就把電視打開了。
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李之煥感覺有個第三者的聲音,恰恰緩和他跟美女之間對話停頓的尷尬。
“什麽都不用,這裡又不是你家。”美女說。
“哦。”李之煥不知怎接口了,他站在那裡,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手也不知往哪擺了。
美女穿的是長開叉旗袍,光滑明亮的絲質綢緞般沿著曲線流淌。尤其,開叉處那段雪白的小象腿,像不帶打彎似的。
李之煥在心裡大大的打了個讚歎號,真沒見過。
“昨晚,”美女轉過臉來,正視他。“你還有印象嗎?”
“昨晚?”李之煥心又被提溜上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訕訕的歉意。
美女聽他說完,樂了。
“你誤會了,我是說吃串喝酒那會。”
“怎麽?”
“聽你們在說關於美容話題,我非常感興趣。”美女抿了抿嘴,然後嘴角漾起一絲笑容。“尤其,從一堆男人嘴裡吧啦美容,我更好奇了。”
這個話題引起了李之煥關於噩夢,另一個身在美國的發小程昱,以及自己未來的諸多問題。他心裡立馬布滿了陰雲。
“噢,是這樣,我們原本有幾個美容連鎖店,這不是想擴大業務,本來是加盟,覺得發展不大,所以考慮轉行。”
“轉行?”
“噢,不是,擴大。”
“嗯。”美女點點頭,剛才李之煥的那句“轉行”仿佛讓她很驚了一下。“我呢,正想找個就近的店做做皮膚護理,平時太忙,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據說你們有家店在朝陽路上,正好我就在那塊住。”
“那敢情好呀,我超級歡迎。”李之煥心裡更樂了,平白撿一個大客戶,待接到程昱時,定要把這一件以奇製勝的趣事告訴他。
“您,就為這件事……嗎?”李之煥腦子完全清醒了過來,睡意像黎明前的黑夜,消失了。
“不然呢?”美女眼神含著不解的問號,甩了過來。
“當然,還有,以後再住酒店悠著點兒,有事沒事別半夜三更亂叫。”美女又補充了一句。“提個醒兒。”
“……”
還沒等李之煥再次表達不好意思。走廊突然出現了隱隱類似鬼哭狼嚎的響聲,好像一隻隻不知名的小動物集體受了傷。美女抬起頭,李之煥也抬起頭,同往門口看去。
那聲音越來越近,徑直進了房間。
李之煥凝聽了一會,心裡咯噔一下,原來是五音不全的樹子在唱歌。
波子他們來了。
還沒等他完全愣過神來,波子一個箭步跳到了門邊。美女坐在床邊,李之煥坐在桌子邊的椅子上,進門直視大床,卻看不到桌子邊上的人。
波子“噫”了一聲,後退看看門牌號,沒錯呀。
有一瞬間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走錯房間了。但略過幾秒,就反應過來了。
他一把抓住身邊不控制就要往裡闖的樹子。
波子用彎的中指彈彈門,表示禮貌。
美女轉過臉看了一眼,沒作聲。她早看到了,隻是沒做理會。
波子和樹子對看了一眼,也沒作聲。
“進來。”
李之煥用“老板”式命令。
波子和樹子走的輕若雛燕。他們自己也不知怕驚擾了什麽。
“還不知您貴姓,這是我名片,過兩天去你們店裡,一定優待哦。”美女款款起身,一股優雅帶著香水味飄然而來。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李之煥,歡迎光臨,後會有期。”他想站起來握一把美女的手,美女卻沒伸出來的意思。剛剛探出頭的手掌立即萎縮了下去。
美女經過波子樹子時,投了個帶笑意的飄渺眼神。波子樹子立即點頭恭笑回禮。
待美女哢哢的高跟鞋聲徹底消失,波子一把把李之煥ǖ醬采稀
“老實交待,昨晚,後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你小子,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不過,你也親眼看到了,我現在沒火了,發動機改變了。”李之煥訕笑。
“臭小子,因禍得福啊,”波子一臉的嫌棄。“你的手機呢?”
“找我手機幹啥?”
“自己拿出來看看啊。”
“哎,別,”樹子像是站在倆人中間拉纖繩比賽的裁判,隨著他倆的你一言我一語,他左一眼右一眼看的一頭霧水。
“別什麽?”波子趁李之煥找手機的空兒,瞅著他。
“怎麽?昨晚煥子睡一夜酒店,還睡出豔遇了?”樹子的嘴巴更是赤裸。
“豔遇?豔遇送上門他都不敢碰。”波子不屑的說。“瞧,剛才不是證明了。”
“哎,我說你倆別再叨叨了,我還沒找你們算帳呢,離家那麽近,把我扔酒店,你們可真是我的狐朋狗友。”李之煥回擊。
“我怎麽覺得剛才那美女有點眼熟呢?”樹子使勁回味著問。
“昨晚擼串時的鄰桌,唯一的一位大美女。”波子提醒他。
“啊喲,瞧我這腦袋。”樹子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你倆該去上班了。”李之煥提醒道。“不用來看我,一個大男人在家門口還能怎麽著。”
“你失業又運氣不佳撞車,噩夢做的哇哇叫,我們怎麽能放心?”波子說。“不過,因禍得福,說不定你要時來運轉。”
“就是,程昱這小子從美國回來了,你協助他做好美加美,不比在別的單位打工強?另外,轉身遇到美女,運氣轉好,豔福又不淺,何樂而不為?”樹子在邊上幫腔。
“是是是,我從此吉星高照,OK了吧。”李之煥覺得被酒精侵蝕的腦袋還隱隱作痛。“太陽重新升起。”
“知道就好,趕緊看手機吧,程昱給我打電話說,你的手機一直關機,他擔心死了,以為
你怎麽了呢。好了,你沒事就好,我們去上班了,你跟程昱趕緊聯系。”
完畢,倆人做鳥獸散。
房間一瞬間空蕩下來。
李之煥愣了愣神,才想起來還有件事沒做。
“波子,你小子還欠我一個承諾啊。”他隨機大喊著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