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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侍從官》第31章 下水道的老鼠
金黃的鋪滿落葉的大道,或許不能讓人感覺到裡德爾區的空氣中彌漫著權勢的味道。那騎著黑色的軍馬,身著輕甲,手執利劍,佩戴著鬱金香標志的騎士卻時刻提醒著人們,這裡是整個帝國的權力中心。  在洛克菲勒有這樣一句話:你在裡德爾區扔十塊石子,能砸中四個男爵,三個子爵,兩個伯爵,剩下一個是議員。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能夠想到一位偉大的魔法大師卻居住在這樣世俗權力集中的地方。按照常識,他們更應該居住在偏遠的高聳的尖塔,身邊擺放滿各類顏色的藥品與儀器,中間一大口燒著火的坩堝,時不時的發生一些爆炸,讓他們身上老舊的長袍再破上一兩個洞。

  “這是哪一本幻想小說裡的橋段?也只有瑪格諾莉婭和安德麗娜那般整天醉心於浪漫小說的無知小姐才會相信。”對於那位總是穿著銀色高跟鞋,勾搭自己執事的伯爵小姐,還有腦子都長到胸前去的利恩家族的小姐安德麗娜,莉蘿向來欠缺好感。

  “想要成為一名魔法師,除去需要背誦數量龐雜的魔法元素表,還需要何種元素進行怎樣多種複雜的組合與排序。梅林的偉大不在於他能使用多少超乎常人想象的魔法,而在於他將他所能發現的魔法元素依照大小排列成序,將魔法的無數種組合盡可能多的羅列出來。當然魔法的使用存在變數,梅林的弟子們就發現一種簡單的照明魔法,卻可以使用多種排列的方法來完成,不過人們依舊將偉大賢者梅林所展示的魔法組合稱呼為魔法框架。在魔法框架的基礎上,不同形式的組合依舊能達到同樣效果,稱呼為魔法的變量效應。而這一切都建立在實驗的基礎上,很多魔法師也確實如小說中那樣整日的待在自己的實驗室之中。”夏洛克望向面前的宅邸,上一次來到這裡,已經是多年以前他跟隨塞娜絲汀夫人一起拜訪伊斯雷爾導師。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進去嗎?你對魔法的見解有些甚至是連我都不知道的,我相信伊斯雷爾導師會很樂意收你為他的學徒的。”穿著土灰色的長袍,數年不打理的雜亂頭髮還有邋遢的胡須,莉蘿已經開始想象夏洛克醉心於魔法之後的狼狽模樣了,魔法師夏洛克,不錯的稱號。

  “我的小姐,魔法師需要天賦,我並沒有感知魔法元素的那種天賦。”而這也正是魔法師少之又少的原因,無論理論知識如何的豐富,卻沒有辦法去實踐。魔法師的數量,比起依賴虔誠的信仰與嚴苛的教條才能夠使用神術的神官與聖殿騎士們,要稀少的多了。

  “那真是可惜。”莉蘿有些失望,但就不知道,她是因為夏洛克不能成為令人崇拜的魔法師失望,還是因為,不能看到夏洛克狼狽模樣而失望。

  夏洛克目送著莉蘿走進眼前的大宅,他只是奧古斯丁家族的執事,莉蘿這次是以學生的身份拜訪未來的導師,帶一名仆從會顯得沒有多少誠意與尊敬。在等待莉蘿的同時,夏洛克認為自己還需要處理一些沒有處理完的小事情,他可不希望讓美麗的塞娜絲汀夫人因為自己的一些小事而分散精力。

  ———————————————————————————————————————————————————————————

  密西西河橫貫整個洛克菲勒城,從城門外的雙橋,順著鋪灑金黃色的大道,沿途展示著喧囂浮華的塵世。

  有著博拉商人從遙遠的東方,經由浩瀚的大海,帶來的薄如蟬翼的絲綢,讓城中的裁縫編織出繁花似錦的圖案,樣式精美的禮服。還有來自葛蘭大廚,帶來他們獨特的秘製醬料,在豪華的餐館裡製作最精美的料理。更不要提琳琅滿目的珠寶,香木製作的各色家具或是同樣來自東方大陸的精美卻易碎的瓷器。

  一隻小倉鼠抱著一小塊精致奶酪,撒著腿忙碌的穿梭在一個個商鋪之間,並不是朝著它在附近的小窩跑去,而是朝著街道的拐角處。

  夏洛克站在陰影裡,蹲下身子,讓這隻匆忙的小倉鼠能站在他的手上喘口氣,這隻小倉鼠的親戚住在波爾多莊園附近的樹林裡,與它的表親不同,住在城裡的它時常能弄到一些像是奶酪這樣的美味奢侈的食物,看它圓胖胖的肚子,就知道生活過得還算不錯。不過夏洛克可不是來關系它最近的生活如何的。

  在小倉鼠不停的“吱吱”了好幾聲之後,夏洛克才將它重新放回地上,臨行前,還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看著小倉鼠抱著那塊奶酪,匆忙的沿著路邊的陰影遠去,它還有一大家子要喂食,生活給了它不小的壓力。

  這樣的小倉鼠,在洛克菲勒比起城市的總人口還要多得多,它們遍布城市的各個角落,就連潘德拉康國王陛下的皇宮,也有它們的窩點。它們總能告訴夏洛克一些有用的消息,一個手掌受了傷的,穿著華麗的人,卻鑽進了一個廢棄的下水道,夏洛克可不認為那裡有能治療病痛的醫生。

  設計洛克菲勒的建築師絕對是有著超越時代的智慧,這些智慧不在於城市高聳雄偉的城牆,或是整齊便利的建築規劃,而在於城市底下的,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般的水道。經歷過戰火與歲月的侵蝕,洛克菲勒經過幾次大的整修之後,一些不能再使用的下水道也被封死,這些下水道往往在一些地方連成一片,如果沒有認識路的人或是拿著地圖,很容易在迷宮一般的地下找不清方向。

  已經廢棄了百多年的漆黑的下水道裡,難聞惡心的氣味早已不複蹤影,只有一些火把燃燒後的特殊氣味,還沒有來得及散去。一個受了傷的,來自外省的貴族,還有廢棄了的下水道。兩者聯系起來,一種陰謀的味道就非常的濃厚了,足夠讓所有好奇的人去探個究竟了。

  夏洛克並不是好奇的人,他只是一名執事,一名想要為主人除去不必要麻煩的執事。

  好在這一段旅途並不算太長,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夏洛克就已經發覺黑暗中放哨的人了,他拙劣的技術,比起鬱金香的正規騎士團來,讓人想要發笑,兩者似乎也沒有多少可比性。

  隱蔽在黑暗處的人搓了搓手,這樣的天氣還躲在陰冷的下水道裡,光是幽靜的讓人害怕的環境就讓溫度降低了幾分。

  夏洛克沒有停下腳步,這樣漆黑的環境中,他並不擔心有什麽人類可以不通過光源的反射看到任何東西,至於聲音,那人搓手打哈欠的雜聲,可比自己靜謐如同無聲的腳步聲要大得多了。

  “該死的冷風,我討厭這裡。”那人小聲嘀咕著,沒有發現從他面前走過的夏洛克,隻感到一股微風,他隻認為是水道裡,時常會出現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冷風。

  一群將廢棄水道佔為己有的亡命之徒?又或是洛克菲勒街頭廝混的地方幫派?夏洛克思考著佔據這裡的老鼠們的身份, 他並不擔心要如何解決麻煩,讓一些老鼠永遠不能再鬧騰,並不是多麽困難的事情。

  循著幾不可聞的燃燒火把的氣味,夏洛克終於在前方看到了火光,如之前那般蹩腳的放哨的人也再也沒有看見,想來那個放哨的也只是象征的安插在那裡,更多的卻是起到帶路的作用而已。

  一處新開辟出來的空間出現在夏洛克的眼前,四周插滿了火把,看來他們真的如何老鼠般在地下開始挖掘自己的巢穴了。

  穿著灰色長袍的瘦高男人背對著夏洛克,並不是多麽名貴的布料,看上去與墨萊尼區的平民沒有多少區別。但身穿著經過精細裁剪的禮服的克洛伊卻跪在他的身後。

  “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為何來找我?”穿著長袍的男子沒有轉過身來,聲音冷冷的可怕:“你抓來的人弱的可憐,而我們需要更強壯的男人。如果你們沒有能力完成,那位大人給予你們的承諾,你們一個都別想得到!”

  一些大貴族玩膩了女人,對男性之愛也情有獨鍾,這在貴族圈裡並不罕見,但沒想到這樣的交易會在這裡進行。夏洛克的想法,處於房間的兩個人自然無法知曉。

  “我在亞希莫夫皇家餐廳找到一個很強大的男人,他叫夏洛克!”克洛伊顫抖著咬著牙,可以看出他是鼓著多大的勇氣這樣大聲的跟眼前的男人說話。

  穿著長袍的男子回過頭,不是看向克洛伊,而是看向夏洛克所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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