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天生的獵手,獵捕到的美豔女人,就是如同獵人獵捕到博拉馬的灰熊那樣的榮耀。 說出這樣話的,是鬱金香帝國歷史上著名的一位帝王艾曼諾,他的著名不在於率領鬱金香的鐵騎征伐了多少土地,劫掠多少寶藏,而在於他從世界各處虜獲了百多位美麗的著名女子。對於這位傳奇般的帝王,鬱金香人的朝拜與自豪,絲毫不亞於其他國家的憎恨。
克洛伊是來自加斯珀行省的一位子爵,家族經營的鐵器生意,讓他的財富甚至能排的上帝國的富豪榜,但真正令他驕傲的依舊是他的子爵爵位。雖然這樣的爵位在洛克菲勒也不過是和男爵一般的貴族底層罷了。
貴族們向往洛克菲勒,就如同辛勞耕種的農民都向往城裡人體面的工作。
克洛伊摟著他的女伴,將他的黑色禮帽遞給一旁的侍者,熟撚的樣子絲毫不像是第一次光臨亞希莫夫皇家餐廳。
“歡迎光臨,尊貴的客人,需要靠窗的座位嗎,那裡可以讓兩位欣賞到裡德爾區最美麗的街道。”侍者並沒有向眼前看似尊貴的客人介紹二樓的位置,這兩位客人顯然沒有見識過以奢華著稱的洛克菲勒餐廳,一副滿意的模樣。
“親愛的克洛伊,你總是能帶給我驚喜。”打扮漂亮的女人,輕捏著嘴唇,一副害羞的模樣。她顯然知道該如何給予追求她的男人自信與鼓勵。
但克洛伊並沒有如同平常一般讚美她,他的眼睛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望向旁邊。女人偏過頭,秀出修長高貴的脖子,在洛克菲勒貴族的眼裡,修長圓潤的頸部,可是評價一個女人氣質非常重要的參考。同時,也瞥了一眼身後。
一個穿著明黃色長裙的女人,優美的背部曲線雖然被高背椅遮擋大半,但雪白的後頸即便是同為女人的她也會被深深吸引,她從沒見過那麽美好的皮膚,讓所有女人嫉妒。但她的穿著該是坐在湖邊,向碧波蕩漾的湖裡扔著石子,而不是和自己一樣,坐在希莫夫皇家餐廳。
莉蘿低著頭,紅著臉沒有看見夏洛克皺著的眉頭。兩隻可能會打擾莉蘿用餐的蒼蠅,不過只要他們不過來找麻煩,夏洛克也是不願意去多事的。
克洛伊抬起手,招來侍者。
“麻煩我想點一首曲子,送給我身邊的女士。”克洛伊拿出兩枚金幣放在侍者的手裡,微笑著朝著面前的美麗女人點點頭,但只是看著旁邊那位穿著明黃色長裙的少女的背影,就讓他覺得自己的女伴索然無味,笑容也更多的是公式化了。
他又指了指坐在遠處的莉蘿:“還有那一位美麗的女士。”
女人雖然有些不悅,但依舊掛著笑容,她可不想因為一點小事而得罪了面前的來自加斯珀行省的貴族,一個貴族夫人的名號,可比專情的男人要有誘惑的多。
侍者有些躊躇,但還是走到舞台上三位樂手的身邊,低聲轉達克洛伊的話。
“尊貴的客人。”中間的樂手,用合適的音量說:“這位尊貴的男士,想要將這首歌,送給他的女伴,還有……”
“……這位美麗的小姐。”樂手伸出左手,示意了一下莉蘿所在的位置。小提琴的悠揚樂聲,莉蘿卻沒有多少感激的心情去欣賞,這是一首《讚美你,我的愛神》,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首夜曲。
莉蘿並不是刻薄的貴族,在其他貴族眼裡代表低賤的農夫,莉蘿卻不會吝嗇自己的微笑,對於波爾多莊園附近的農夫們。莉蘿同樣不會因為別人為自己點歌而感到不快。
問題是,夏洛克還坐在自己的身邊,卻有一位陌生的男士為自己點了,一首夜曲。 克洛伊昂著頭,舉起他的酒杯向著遠處的莉蘿致意。美麗的少女只是側過一點點的側臉,那金色的長發籠著一點點的耳朵就已經誘惑的克洛伊快要不能呼吸,少女側臉微紅,那該是對自己浪漫行為的羞澀。
“你不應該教訓他一下嗎?夏洛克。”莉蘿皺著好看的眉毛,不覺得讓一個仆從去教訓一個能夠坐在亞希莫夫皇家餐廳的人有什麽不對。
“如你所願。”夏洛克微笑著,站起身。
克洛伊已經不想等待了,他完全顧不上自己面前的少女,發青的臉色,他端著酒杯,準備起身走到那名,美麗如同女神一般的女子身邊。美豔的誘惑甚至讓他忘記了,能坐在亞希莫夫的,即便是穿著普通明黃色的長裙,那也不會是自己可以隨意搭訕了。
但克洛伊還沒有來得及起身,一名身材瘦高的,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從容的走了過來,他似乎是那名少女的男伴。
男人比女人更加容易嫉妒。在克洛伊的眼裡,眼前走向自己的,不過是一個妒火中燒的男人,他可不覺得眼前的瘦高毫無結實肌肉可言的男人,能對自己這個子爵造成什麽威脅。惹來其他男人的基督,讓克洛伊感到自豪,他卻沒有看到自己女伴眼中愛慕的神情。
夏洛克眼神淡漠的望著克洛伊,和自己一般身材高瘦,只是眼前的貴族少爺看上去有些酒色過度,褐色的眼球裡還有一些通宵達旦歡娛的血色。
克洛伊昂著頭,優雅的端著酒杯,他都想好,該如何帶著盛氣凌人的態度,無視夏洛克的滿是妒忌的質問,帶著不屑從他的身邊走過,走向那名對自己已經有好感的少女。然後在今晚,領著他新的女伴,在洛克菲勒最奢華的地方暢遊,在最美妙的時刻佔有她的初夜。腦海中幻想的美妙,讓他的嘴角翹起更甚。
美妙總是短暫的,腦海中甚至還來不及親手脫下那件明黃色的長裙。克洛伊就被按回到座位上,沒有端酒杯的手被放在桌上,一把銀質的餐刀穿透他的手背與掌心,釘在木製的桌子上。痛覺還未來得及傳遞到大腦,他的嘴巴就被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捂住。
“噓,噓,噓。”夏洛克彎下身子,銀質的餐刀還在他的眼前打顫,他歪過頭,空閑的左手伸出一根食指,輕輕的抵在克洛伊身旁的女人的雙唇上,沒有讓刺耳的尖叫繼續打擾莉蘿。女人的眼裡開始閃現淚珠,眼前的男子再沒有讓她覺得絲毫的美感,帶給她的,只有恐懼。
一切發生的太快,克洛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回到椅子上,自己的手何時被放在桌子上,餐刀又是怎樣刺破自己的皮膚。但腦海中的疼痛真切,讓他大口的喘息著,額頭的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沾濕了按在嘴上的白色手套。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低著頭,如同聆聽祭司的祝福,虔誠地感激。”夏洛克毫無感情的聲音讓克洛伊的心臟似乎都被握住,從未有過的羞辱感讓他疼痛的喘息聲都小了很多。
夏洛克松開手, 冰冷的眼神望著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蒼白的臉,他是仁慈的,該給罪惡的人懺悔的機會。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克洛伊小聲的威脅還未說完,他的嘴巴又被捂上。
顫抖的立在他的手背上,那銀質的餐刀旁邊的,是一柄鋼叉。鮮紅的顏色,順著克洛伊的手背,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
“你該是低著頭懺悔,而不是繼續刻薄的威脅。”夏洛克輕搖著頭,那老套的威脅詞可不是他想要聽的,克洛伊該為他莽撞的打擾莉蘿的行為懺悔,最虔誠的懺悔。
女人屏著呼吸,不敢喘氣,她高聳的胸脯因為身體的害怕輕輕顫抖,附在她嘴唇上的食指有點淡淡的柏蘭花香。她的對面,臉色蒼白的克洛伊子爵似乎要哭出來了,布滿血紅的眼裡如同女人一般蓄滿了淚水,卻不敢推開捂在他嘴上的手。
眼前的男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身後輕響的腳步聲,伴隨著美妙的夜曲,微淡的血腥味讓莉蘿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們走吧,夏洛克。”莉蘿朝著門外走去,已經沒有絲毫繼續進餐的興趣,這讓夏洛克有些微微自責。
夏洛克松開手,轉過身,遮住身後血腥的畫面,那可不是單純可愛的莉蘿應該看到的,如果不能讓莉蘿活在一個乾淨的環境裡,那自己可真是不盡責呢。夏洛克跟隨在莉蘿的身後,摘掉自己的昂貴的銀絲手套,隨意的仍進邊上的垃圾桶,從腰間拿出新的手套戴上,走出亞希莫夫皇家餐廳的大門,走出很遠之後,餐廳裡才傳出一個男人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