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多莊園還未被皚皚白雪裝點上新的衣裳,卻已經披上一層白色的薄紗。高聳的塔尖,與遙遠處洛克菲勒聖彼得教堂的鍾塔,遙遙呼應。一顆顆脫盡了綠葉的果樹,點綴著莊園的平原。聖潔,高貴,莊嚴而又美麗,正如卡勒斯所讚美的那樣,波爾多莊園,宛如仙境天國。 塞娜絲汀夫人似乎委婉的拒絕了卡勒斯的邀請,波爾多莊園的護衛長,加勒德對於卡勒斯的邀請感覺到出奇的憤怒,近幾日一直在莊園外鍛煉波爾多莊園的騎士們,作為奧古斯丁家族的守護騎士,可不能被一個娘娘腔的穿長筒襪的男人給比了下去了,更不要說是守護美麗的塞娜絲汀夫人的工作。
當莊園的男人們,鼓著氣,訓練的時刻,莉蘿卻每日的往返於波爾多莊園與伊斯雷爾導師的住宅之間,關於導師的研究話題,雖然有夏洛克為她挑選的相關方面的書籍,但依舊讓莉蘿頭痛不已。莉蘿很忙,在聖誕祭的前夕,她甚至忙到沒有辦法再監督著小珍妮,不讓她去圍繞著夏洛克的身邊,散發出春天母貓般的氣息。沒有了小姐的呼來喝去,小珍妮覺得輕松了很多,不用再提心吊膽的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的胸部,也不需要被莉蘿斥責要成為一名淑女,所以要厭惡夏洛克,不要與他親近。
筆直的腰身,服帖勻稱的燕尾服,光滑的面料在陽光下耀眼,更耀眼的卻是那略微柔和的尖下巴,溫柔至極的微笑,神秘的眼睛……小珍妮的腦海裡構思著夏洛克的形象,那是個完美無缺的紳士,強壯有力的男子,浪漫多情的……情人。比起前兩天,拜訪的穿著長筒襪的訪客,要優秀得多。
莉蘿如果看到現在小珍妮的表情,肯定又要說她,是一隻春天的貓咪。
“噔噔”的脆響,打斷小珍妮的遐思。迎面走來的是穿著高跟鞋的瑪格諾莉婭伯爵小姐。銀色的高跟,小巧的玉足,白色的長筒絲襪,還有美麗的少女。
“給我一雙高跟鞋,我能征服全世界!”
鮮紅的雙唇,白色薄紗的吊帶衣,足尖點地的銀色高跟,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在著名的劇目《月亮下的女人》,說出這樣話語的,是瑪卡紗。美麗的瑪卡紗,用她的高跟鞋與美麗征服了她的觀眾,跟隨“完美夢想”劇團,環遊世界,征服所以見過她的男人,想要親吻她鞋尖的男人,都快要趕上朝拜的信徒。
瑪格諾莉婭伯爵小姐要用她的銀色高跟來征服誰呢?夏洛克?似乎很有道理,因為沉默寡言的瑪格諾莉婭伯爵小姐,只有面對夏洛克,才會說一些話,露出一些表情。夏洛克是如此的優秀,甚至讓伯爵小姐都想要捕獲住他了。
小珍妮感到有些不愉快,她現在的心情與莉蘿是何其的相似,區別在於,單純的小珍妮只看到了瑪格諾莉婭這一個威脅者,莉蘿卻看到了很多的威脅者。
瑪格諾莉婭的驕傲如同莉蘿那般,所幸她不願意多浪費她的言語,去蔑視那些她看不習慣的人,眼前小女仆的大胸脯,卻讓她覺得不太舒服,是太大了礙眼?低頭看看自己整平的胸前,瑪格諾莉婭說不出那樣的感覺來。作為墮落天使,同樣作為女人,她帶有小胸脯對於大胸脯的怨憤,卻無法區分來這樣的感情。
這樣的胸脯,真是讓人覺得厭惡的罪。
小珍妮感到害怕,眼前瑪格諾莉婭伯爵小姐的眼神與莉蘿小姐是多麽的相似,莉蘿憤恨的揉捏自己胸()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天哪,難道瑪格諾莉婭伯爵也開始討厭我的胸脯?小珍妮不敢想象,
當莉蘿小姐與瑪格諾莉婭小姐一齊盯上自己的胸脯的時候,那真是讓人想想都覺得可怕的日子呀。 當女仆與墮天使,大胸與貧()乳,在波爾多莊園的走廊上危險的對峙著。華爾區的街道上,行人稀少,這樣的天氣裡,人們更願意待在暖爐旁,恣意享受。
夏洛克並沒有急著回去波爾多莊園,聖誕祭即將到來,洛克菲勒卻不如常年那樣的平靜,有著薩麥爾威能的惡魔,甚至有降靈的天使出現在城市裡,他需要做一些準備,應付可能到來的危險,路西菲爾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在現在,還是不適合公然使用,那只會召來天堂的副君米迦勒所率領的天使軍團。
迎面走來,穿著紅尼大衣,緊束著腰帶的女人,女人黑色的頭髮束在腦後,尖削的臉頰輪廓,略顯出些許的刻薄與嚴厲,海藍色的眼眸,緊張的望著四周,秀長的眉毛皺在一起。她帶著一箱行禮,神色匆匆。
女人注意到她面前的夏洛克,停住腳步,臉上露出難以抑製的憤怒,而眼前的男人只是如同往常一樣安靜的微笑著。
“你欺騙我,你說過會給我想要的!現在為什麽會這樣!”女人壓低著音量的聲音,更像是低沉的咆哮,她恨不得撕碎眼前的惡魔。
“葛蘭仙麗,你這是要去哪裡?你想要離開洛克菲勒,你該告訴莉蘿小姐,作為你的學生,她一定會很樂意來為你送行。”夏洛克叫的親密,對於眼前突然年輕了四十歲的卡洛裡,沒有絲毫的意外之情,這更加的讓卡洛裡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夏洛克的所為。眼前的卡洛裡,提著箱子,顯然不是要去教堂禱告的模樣。
“我們有過約定,我不會在考試中為難奧古斯丁小姐,而你,會讓我的生活回到原先的平靜!”卡洛裡質問著,身子因為憤怒而顫抖著,胸前的高聳恢復往昔的挺拔與柔軟,緊致白皙的皮膚取代眼角的皺紋。卡洛裡雖然憤怒,但看到了夏洛克,還是稍稍有些安心。
“那是自然,奧古斯丁家族的侍從,是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的。我答應了你的願望,並沒有改變。”夏洛克露出理所當然的模樣,伸手想要接過卡洛裡的箱子,怎能讓柔弱的女士在自己的面前拿著重物呢?特別是這樣美麗的女人。
但卡洛裡並不想要領夏洛克的情誼,她撇過手,躲過夏洛克接箱子的動作。
“這都是你設計好的?你又想要我為你做些什麽事情,你以為我會再次妥協?絕不。”卡洛裡咬著牙根,眼睛裡透著恥辱,被惡魔玩弄的恥辱。
“設計?我可不知道,身為奧古斯丁家族仆人的我,能夠指揮那些士兵們。”夏洛克的眼睛看到街道的盡頭,鮮亮的鎧甲,讓他們在人群中也能被輕而易舉的認出來,三個士兵向著卡洛裡的方向走來。
卡洛裡順著夏洛克的眼神,三個士兵的腳步越來越快。她想到自己出門時,鄰居的怪異的表情,卻沒有料到士兵的速度這樣的快。
卡洛裡還在猶豫著,她想要直接丟下她的箱子,遠遠的離開,但她並不覺得自己能夠跑過訓練有素的守備士兵們。
夏洛克雖然有些意外,但卡洛裡的倔強,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神聖而又堅強,奉守教義虔誠如塞娜絲汀,都會向惡魔求助,當面臨信仰的威脅,夏洛克並不覺得葛蘭仙麗能夠比塞娜絲汀夫人表現的更好了。
夏洛克是公平的,他會給予任何人選擇的權利,雖然最終的結果,他已經知曉。
“對不起,這位女士。有人報告說,今早看到你從葛蘭仙麗·卡洛裡的屋子裡跑出來,還帶著東西,我想你可以隨我們一起去警備所接受一下調查。”領頭的士兵已經圍了上來,他的右手按在劍柄之上,周圍的行人有些害怕的退開,圍繞著夏洛克與卡洛裡形成一個圓圈。
卡洛裡沒有再猶豫,她扔下自己的箱子,朝著人群密集的方向跑去,她不願意再去接受夏洛克的饋贈,也不願意被這些士兵抓住,她該如何解釋自己從葛蘭仙麗·卡洛裡的屋子裡走出來,雖然那是自己的家,但誰會相信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婆一下子變成二十歲的年輕女人?或許教廷的異端審判官會相信吧。
卡洛裡推搡進人群,朝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跑去,她身子輕巧,即便行動沒有士兵那樣的迅捷,短時間內也不會被他們抓住,但這只是時間問題。
夏洛克被她遠遠的丟在身後, 身旁的建築開始變換,從高到矮,從嶄新到老舊。她徹底沒有了逃跑的力氣,身邊的環境,她並不熟悉,身後鐵靴的聲音急促而又沉重,這樣的場景她並不陌生,這次不會再有夏洛克了,即便有,她也不會再接受他的幫助。
腳步聲從身旁的小巷傳來,卡洛裡扶著略顯破舊的灰牆,緊張的盯著身旁的黑巷,她已經做好被逮捕的準備,或許還會被發現,她與惡魔做交易的秘密,接受聖主教廷的懲罰,但起碼,靈魂還是她自己的。
走出來的,並不是穿戴鎧甲,手持長劍的士兵,而是一個穿著灰色馬甲,戴著灰色的圓頂帽的年輕男人,有著高瘦的身體,雖然服裝並不怎樣奢華,甚至稱得上寒酸,但男人的氣質卻顯得優雅,微顯狹長的眼睛,看著人的時候,讓人覺得促狹。
“這邊來!”男人看到遠處追趕而來的士兵,抓住卡洛裡的手,將她拉入黑暗。
“你是誰?”卡洛裡喘著氣,跟隨在男人的身後,他的背影瘦高,並不寬大,卻讓人覺得安全。
“我?我是陸斯恩。”陸斯恩沒有回頭,拉著卡洛裡穿過暗巷,卡洛裡也因此沒有看到,黑暗中,那令人熟悉的微笑。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夏洛克另一個身份的名字,叫做陸斯恩,相信他叫其他的名字,喜歡這本書,或是喜歡《貴族法則》的朋友都不會覺得合適的,還是陸斯恩,才是最讓人覺得舒服的名字。對吧?
我會加油,會努力,完成一個貴族侍從的故事,一個惡魔侍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