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中略顯奢華的馬車,停穩在裡德爾區的一處角落裡,倒不是馬車的主人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而是馬車的主人,並不想因為那號稱天馬的亞伯遜高原馬,或是馬車上雕飾的紫羅蘭徽章,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莉蘿提著裙擺,踩著鋪就絲絨地毯的台階,精致的小皮鞋閃亮著鞋尖的亮光,夏洛克可不會允許自己的主人在出行時,卻不能穿戴清潔整齊的衣裝的。
莉蘿披著白色的裘皮披肩,深秋的天氣已經有些許的寒冷,但夏洛克卻依舊穿著他的黑色燕尾服,莉蘿從來沒有見過他主動去穿其他的衣物,這甚至讓莉蘿有些換衣,夏洛克的衣櫥裡難道只有黑色的燕尾服嗎?莉蘿頗有些同情的看著夏洛克的黑色燕尾服。
夏洛克不明白為何莉蘿會突然同情的看著自己,他猜測著是不是小姐又想出了什麽要讓自己出糗的主意了。
“夏洛克,你對服裝的品味,何時才能和你變戲法的水平一樣呢?你的燕尾服總讓我想起馬車夫,而不是我的執事。”莉蘿微笑著,促狹的看著夏洛克,他恍然大悟的神情,讓莉蘿頗為開心,她喜歡夏洛克去猜測自己的心思,那會讓她覺得夏洛克是自己的執事,而不會那麽的遙遠。
“莉蘿小姐,我對服裝的品味完全符合洛克菲勒人的審美觀念,燕尾服雖然起源於馬車夫的服裝造型,但卻受到貴族們的喜愛。還有,小姐,魔術雖然是從街頭戲法演變而來,但卻儼然成為一門嚴謹的學科,出神入化的魔術大師更是能獲得人們的尊敬,就像科波菲爾大師那樣的。”夏洛克一如往常的語氣說著教訓莉蘿的話,他並不認為自己的衣服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莉蘿皺了皺她精巧的鼻頭,對於夏洛克的說教不置可否。
“當然,小姐也不需要去尊敬這些手藝人,小姐只需要站在高位,抱著恰當的同情俯視眾生即可。”夏洛克可不會教導莉蘿要抱著尊敬和藹的態度對待下位者,莉蘿是貴族,而不是慈善家。夏洛克更不是導人向善的鳥人,而是誘惑人心的惡魔。
“俯視眾生?你的話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危險,你知道如果一個異端審判員,聽到你這樣的話,很可能會將你綁在十字架上,接受聖火的洗禮。只有聖主才有資格俯視眾生,就連國王與教皇都不敢說自己能夠做到俯視眾生地步。”莉蘿斜眼瞄了眼夏洛克黑色的眼眸,深黑色的瞳孔裡,沒有狂妄的自大,或是任何謙恭的奉承。
莉蘿突然明白,自己侍從是如何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一個人,他會說出,天國的風景,獨屬一人這樣的話語,還會教你俯視眾生。猖狂的話語,在夏洛克的嘴裡說出來,卻讓你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相信他。
莉蘿將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全都趕走,自己怎麽會去想要相信自己侍從的狂言呢?
夏洛克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莉蘿的異樣,他如同往常一樣跟隨在莉蘿的身旁。
兩人在裡德爾區的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住腳步,“伊斯雷爾·歐德修·凡·馬瑟克羅”的門牌嵌在緊閉的鐵門旁,鬱金香帝國現今最偉大的魔法師與學者的住所。
夏洛克扣了扣門環,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仆人很快拉開了大門。
“我午餐就在伊斯雷爾導師的家裡用餐了,夏洛克你並不需要在門口等候我,你可以先回波爾多莊園,晚些時候再來接我。”莉蘿邁著步子走進鐵門,她將跟隨伊斯雷爾導師學習一年的時間。
“我會在日暮之前,
在這裡等候。”夏洛克右手放在胸口,左手貼著燕尾服放在腿邊,微微欠了欠身。 莉蘿走了兩步,突然又轉過身,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要給夏洛克關於服裝方面的一些建議。
“夏洛克,你為何不試試更加花俏的打扮,你可以穿上長筒襪,短裙還有花色的夾衣,帶一頂裝飾的翹邊帽子,或許還能插上一根鮮豔的羽毛。”莉蘿的描述,讓夏洛克聯想到鬱金香帝國的音樂之都——勃艮第。據說那裡來的男子大多是這樣娘娘腔一般的裝扮,流行於三四個世紀前的裝扮,在充滿浪漫的都市依舊在音樂家之間盛行著,一位來自勃良第的音樂家,在舞台上,如果不穿著短筒襪,或是用麻布綁起小腿,那還是勃良第的音樂家嗎?
莉蘿眯著眼睛,心裡竊笑著,夏洛克的沉思,該是在考慮著是否接受她的建議,穿著那樣打扮的夏洛克,莉蘿光是想想就快要笑出聲來了。
“我的小姐,我可不敢在你的面前,展示我的小腿。”夏洛克終於說話了,但卻微笑著,看著眼前莉蘿的小腿。
帶著花邊的長裙,長過膝蓋,卻依舊能看到小腿一截的光潔長筒襪,雖然只能看到一點點,卻也能讓人聯想,這該是多麽頎長水潤勻稱。
夏洛克近乎調戲的回答,換來的是重重的關門聲,透過一絲絲的門縫,只能看見莉蘿提著裙子大踏步的背影,還有紅透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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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多莊園來了訪客。
羊毛衫用系帶系在上身,單肩扣著暗金色的鬥篷,花俏到極點的翹邊禮帽,一根五彩的羽毛插在帽邊,高高翹起。讓人奇怪的,他穿著短裙,套著白色的長筒襪。
小珍妮沒有正正經經的欣賞過一次正規舉辦的演唱會,自然不會知道來自勃良第的音樂家該有怎樣的打扮,但眼前男人如同女人一樣的打扮,讓小珍妮感到奇怪,穿著這樣的衣服,他不會覺得害羞嗎?
夏洛克感到有些奇怪,一位勃良第的著名音樂家,突然造訪波爾多莊園, 是為了什麽?夏洛克可不記得這位音樂家,和奧古斯丁家族有任何的交集。
“真是可惜,塞娜絲汀夫人並不在莊園內嗎?”顯然經過精心打扮的卡勒斯,露出微微失望的表情,他並沒有發現夏洛克古怪的眼神。
“夫人並不在莊園內,如果卡勒斯先生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可以代為轉達。”夏洛克微微點頭,神情有些嫌惡。卡勒斯以為眼前的奧古斯丁家族的仆從,是因為自己對於塞娜絲汀夫人表現出的那點愛慕之情,而露出嫌惡的表情。任何一個男人在看到塞娜絲汀夫人之後,都會被迷得魂不守舍的,卡勒斯對於這一點毫不懷疑。
可實際上,夏洛克僅僅是對於卡勒斯的裝扮,感到嫌惡。那絨絲的長筒襪,該是展現女人魅力的襯托,而不是套在男人腿上的東西,如果自己真的按照莉蘿的意願,套上這長筒襪,夏洛克寧願現在再發動一場反攻天國的戰爭。
“我想邀請塞娜絲汀夫人與我一起參加不久之後,聖誕祭的皇家騎士團的演出典禮。畢竟,最近的洛克菲勒可不太太平。”若是一名守衛在裡德爾區被殺害,還只是讓貴族們感到擔心。那麽一名男爵,在城市的廢棄下水道死成了肉渣,洛克菲勒貴族們的神經,可就繃緊了,更不要提這兩件事情,還很有可能涉及到惡魔。
“我會稟告夫人,關於卡勒斯先生,你的到訪,並且轉達你的意思。”夏洛克並不認為,一個音樂家能夠在惡魔的迫害之下,保護塞娜絲汀夫人的安全。
更重要的一點,夫人該如何忍受你的長筒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