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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酒杯”,是洛克菲勒經營相當不錯的酒吧,應該是有貴族插手的原因,這在業內不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獲得了大貴族的支持與庇佑,再加上那個一向神秘的老板獨到的眼光與經營方法,“紅色酒杯”在洛克菲勒隱隱有獨佔鼇頭的趨勢,精致典雅的裝潢,奢侈華貴的上等美酒,再看看那些穿著暴露的女郎們,這裡是男人的銷金窟,即便是最下等的乞丐,當穿上一身得體的服裝,口袋裡揣著滿滿的金幣,來到這裡也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在被掏空身上的金幣之前。
夏洛克微皺著眉頭望向倒在垃圾堆裡穿著名貴西服的男人,嘔吐物與垃圾圍繞在他的身邊,混合起來發出的惡臭也隻有黑巷裡等待將他扒光的犯罪者們不會有任何的介意。擦得發亮的皮鞋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夏洛克繞過醉倒的很可能已經身無分文的男人,走到“紅色酒杯”的偏門。相對於富麗堂皇,閃耀著紅色霓虹燈的寬敞正門來說,鏽跡斑斑沾染點點血跡的鐵門讓人難以想象是屬於“紅色酒杯”的一部分。
輕輕的敲了敲門,隨後站到了一邊。沒有穿著背心汗毛粗重的大漢,也沒有喧囂吵鬧的聲音,門被打開了,是一個佝僂的老人,洗的白淨的襯衫散發著肥皂的檸檬香,老人眼睛微眯著,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缺牙的嘴巴因為漏風發出讓人不舒服的聲音:
“您好,先生,這麽晚了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抱歉,打擾了。”夏洛克低下頭,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細細審視著面前的老人:“您要知道先生,洛克菲勒這樣繁華的都市,對於我來說,實在是有些……嗯,太大了。”
“沒錯,先生。但是您不應該在這裡詢問我一個糟老頭子,而是應該站在街邊,詢問那些過往的路人,說實在話,自從來到這裡,我還沒有走出過華爾街呢。”老人回過頭準備關上鐵門,門下一點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枚金幣。
“但是天色已經非常的晚了,我也不想像……額,那位先生那樣。”夏洛克指了指巷子口已經被扒的只剩下花褲衩的男人:“您看,我冷得直哆嗦,我想我還需要一杯熱水。”
“是的,您確實需要一杯熱水,進來吧,先生。”老人讓開了位置,能出得起一金幣的問路費的人,會看得上他這樣的窮人嘛?顯然不會的。至於為什麽不去上好的旅館……或許,真的是洛克菲勒太大了。
這看來是從“紅色酒杯”分割出來的一個獨立的空間,不得不說,隔音做的實在不怎樣,喧嘩的聲音哄哄嚷嚷的從邊上穿來,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地方,該如何安睡,屋內的裝潢也是差了點,或者是隻是稍顯整齊的泥巴粘在一起,連單色的牆紙都沒有。老人點起了煤油燈,拄著靠在牆上的拐杖,顫顫巍巍的走進應該被稱為廚房的窄小空間裡,熱氣充斥著這不大不小的空間。
夏洛克走到客廳與臥室的混合空間內,挑了一個還算得上結實的板凳坐了下來,微笑的接過老人手中的熱水,一個褐色頭髮的男孩正坐在對面警惕的望著自己,這個孩子看上去有些怕生。
“維米斯,我的孫子。”老人為夏洛克介紹到,
隨後拍了拍男孩的腦杓:“好了,該去睡覺了,維米斯。” 男孩順從的轉進了裡屋,留下老人與夏洛克兩個人。
“真是乖巧的孩子。”
“承蒙您的誇獎,先生,他是個可憐的孩子,父親因一碗‘隔夜的剩飯’而死了,您能想象嗎,那是一名胖的和豬有的一拚的貴族告訴我的,哦,我的兒子曾是他的仆從。您要清楚,我並不是有意侮辱貴族的意思,他的母親‘自願’改嫁給了那名可笑的貴族,但如果強暴可以稱呼為‘自願’的話。”老人已經失去了年輕的激情,不過說起這些事情來,他似乎還是有些激動,顫抖揮舞的拐杖幾次都差點打到夏洛克的腦袋。
從這個老人簡單的言語中,看得出來這並不是怎麽太幸運的家庭。
“我很遺憾,先生。”夏洛克適時的表達自己的同情。
“你並不需要遺憾,年輕人。”老人都是喜愛回憶的,坐在夏洛克面前的老人也不例外:“那個貴族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在出行的時候,被強盜洗劫了,奪走了他的財產,他的生命,還有那個女人的生命。”
男孩低微的抽泣聲從裡屋傳來,煤油燈發出劈啪的聲響,夏洛克一口喝完了手中的熱水,拿出一個銅質的十字架,放在胸前開始祈禱。
“您是一名神父嗎?先生。”老人看著虔誠的夏洛克,詢問道。
“是的。”夏洛克不假思索的微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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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熱情招待,聖恩會指引您的。”夏洛克朝著老人鞠了一躬,對著老人身後的男孩微微一笑。
“您也是,先生。”老人回禮,說道:“沿著華爾街,一直朝著西面走,你就能走到主道上了,那裡會有主教堂方向的指路標,相信會很好找的。”
夏洛克看著關上的鐵門,巷口被扒光衣服的男人已經不見了,“紅色酒杯”酒吧的喧鬧沒有因為時間而有任何的減溫,沒有月亮的天空出奇,象征著天使的星辰似乎在天上為這個年輕的神父指路,在夜晚欣賞繁星是夏洛克屈指可數的興趣之一,雖然他更喜歡將他們握在手心裡,歎了口氣,夏洛克沒有向紫羅蘭莊園的方向走去,而是向著主教堂的方向移動,身後的黑影一閃而過。
皮鞋踩著石板路發出“噠噠”的聲響,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出,幸好洛克菲勒的基礎設施做的不錯,路燈微弱的光亮足夠照亮前進的方向,穿著燕尾服的夏洛克走過一個又一個在地面上形成黃色光圈的路燈,蚊蟲圍繞著發光的燈泡,發出“嗡嗡”的惱人的聲音,前面的路燈滅了。
夏洛克停住腳步,站在路燈下面,下一刻,頭頂的路燈也熄滅了。幾乎近三米長的翅膀籠罩在夏洛克的身邊,一個孩童的臉從夏洛克的臉龐探了出來,維米斯。
“可憐的老人,似乎還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邊最為不幸的事呢。”夏洛克握著手中的十字架,臉上寫滿了悲傷。
“您在說什麽,神父?”男孩張著滿是純真的眼睛,身後的黑色翅膀將夏洛克漸漸包裹起來:“我不是很明白呢,讓我好好問問您的靈魂吧神父。”
夏洛克視野所及都是黑色的惡魔的翅膀,無數的臉孔從翅膀中凸顯而出,恐懼與憎恨的情緒,在翅膀形成的空間內漫延。
“你是強有力的庇護者,求你快來,賜與你的仆人豐盛的恩佑,使他在惡魔攻擊下認識你是他的救主。”強烈的光芒在黑色的翼翅下閃耀,從外面看就像是滿是裂紋的蛋殼一般。
“該死的!”被針扎一般的疼痛讓維米斯迅速的向後退去,巨大的翼翅帶著烈風將他送上高空,站在路燈上,維米斯重新審視起這個男人。
“聖言,你,是主教?”
“路西菲爾聽到你這句話,那樣驕傲的惡魔也會發笑的,笑得久了或許耶拉的願望就實現了。”夏洛克拿著手中的一本破舊的書,面對惡魔,隨意的就像在自家的後院一般。
“你不是神父!神父絕對不會這樣開那個天國主宰的玩笑。”維米斯大吼著,即便確認了對方不是神父,但是他能釋放的聖言確是貨真價實的,那種靈魂灼燒的痛楚,他發誓不想再享受第二遍。
“當然不是。”
“不管你是什麽,你都要去死!”漆黑的長槍在維米斯的手中出現,帶著詛咒與怨恨,維米斯張開黑色的翼翅,向夏洛克飛撲而來。
“所以說我不喜歡特爾維級的惡魔……”長槍穿透胸膛,鮮血從嘴角溢出:“……你們總是學不會審時度度。”
維米斯撲騰著自己的翅膀,讓自己飛騰在空中,怨恨的看著眼前已經被自己洞穿卻沒有死去的男人:“不可能,我應該已經得到你的靈魂了!給我!給我你的靈魂!”
夏洛克握住槍杆,感受著胸腔的痛楚,抬眼望向額頭上方的惡魔:“下位者,終究隻是下位者,不嘗試到挫敗,永遠不會低下頭顱,即便是惡魔也是如此啊。”發出的感歎就像是在家裡感歎食物不夠豐盛一般的。
黑色的眼睛染上了血紅的顏色,在黑夜中打量著面前的惡魔:“很難相信如此笨的你會有惡魔之名。”
夏洛克伸出右手,抓住露出驚恐眼神的維米斯,朝下按去。巨大的響聲意外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地面不堪重負的露出蜘蛛網般的裂紋,佔著血跡的長槍狠狠的從上扎進維米斯的背脊。
“不――――!!!”維米斯痛苦的嚎叫著,就像是被折磨的野獸。凡塵的攻擊並不能對維米斯造成傷害,真正讓他痛苦的是靈魂的燃燒,他的力量正在消失。
夏洛克抽出漆黑的長槍,胸口的血洞早已消失不見,物理的傷害對於惡魔來說是無效的。腳下的維米斯已經只剩下痛苦的呻吟,惡魔的翼翅因為沒有足夠力量的維持消失不見。
“下仆,留下你,是因為你對我還有些用處。”夏洛克將長槍仍在地上,血紅的眼睛令維米斯感到恐懼與興奮,站在自己身邊的根本不是什麽主教,就像是黑夜中緊盯著自己的獵人,以往獵人是自己,現在的身份卻互換了,他似乎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誰,貪婪的匍匐到面前男人的腳下,將額頭抵在他的鞋尖,這是大惡魔才能享有的特權與榮耀。
“願為您效勞,地獄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