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神學院,確切的說應該是羅曼貴族學院,因為這裡的學生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由貴族組成的。鬱金香帝國的未來的貴族中心成員,大部分都將會從這個學院中誕生。作為一個綜合性的學院,除了每年為鬱金香帝國輸送數以千計的人才,成為一個貴族所必備的社交禮儀也是這個學院必修的一門課程。 這座宗教學院的禮儀老師,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被莉蘿稱為透著腐爛氣味的老古董一般的老女人,總是穿戴整齊的像是從上個世紀流傳下來的束胸禮服,擦得發亮的鏡片架在她那高挺而又尖尖的鼻梁上,刻薄的尖細的眼角總是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可憐的莉蘿,就像夏洛克一樣,都給她一種古板,頑固的感覺。
“莉蘿・奧古斯丁・巴斯特菲爾德小姐,我想我已經重複過很多次,在我的課堂上,您必須得遵從我的教導,而不是閱讀這些無關緊要的書籍。”
“抱歉,卡洛裡夫人,但是我認為能夠豐富自己閱歷,做到應對所有狀況的貴族才是一名合格的貴族,您說不是嗎。”莉蘿放下手中的《論神學與魔法的關系》這是一本很危險的遊離於禁書邊緣的書本,由於頗具爭議性,很少會有人在公眾場合拿出這本書,因為他們不想給自己惹上什麽麻煩。
卡洛裡拉下眼鏡,居高而下俯視著莉蘿:“莉蘿・奧古斯丁・巴斯特菲爾德小姐,在您研究神的意志之前,我想您需要學習一名貴族基本的禮儀,包括對待老師的禮儀,而不是看著這些應該被打入地獄的書籍,這只會讓你的姓氏蒙羞。”
“卡洛裡夫人!”莉蘿提高了自己的嗓音,不容置疑的說道:“在這之前,也希望能記得奧古斯丁・巴斯特菲爾德這一姓氏的含義!”
聽到莉蘿的警告,卡洛裡似乎才記起面前的是一位有著奧古斯丁・巴斯特菲爾德姓氏的人,即便她是如此的不聽管教,貴族的姓氏,也不是她能直接提及的。
“我想,禮儀課程並不適合我,失陪,卡洛裡夫人。”莉蘿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拿起自己的書本,朝著教室的門口走去。
就像往常一樣,夏洛克似乎永遠都知道自己會在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原因提前走出教室。
“您不應該這樣對待卡洛裡夫人,她是洛克菲勒最優秀的禮儀老師,莉蘿小姐。”夏洛克站在教室的門口接過莉蘿的背包,而後者則邁開了步子快速朝著教學樓的門口走去。
“即便她是一個頑固不靈的古董?”莉蘿高跟鞋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回想著。
“貴族是尊重傳統的。”
莉蘿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去:“你總是能找到理由,夏洛克。”
“我隻是擔心您在學期末的測評成績而已,畢竟在禮儀方面拿不到滿分的話,夫人會覺得您沒有盡力。”夏洛克和莉蘿已經走到了教學樓的外面,此時還沒到正午,陽光卻已經有些刺眼,好在夏洛克已經撐開遮陽傘為莉蘿遮蔽了陽光。
“這不需要擔心,夏洛克,僅僅是禮儀一門不合格的話,其他的學科我都會拿到滿分的,身為貴族,我並不覺得我的禮儀有任何的錯誤,隻是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在知識的掌握方面,莉蘿並不比任何人差,就像她的母親當年一樣。在羅曼神學院的歷史中,隻有她的母親塞娜斯汀拿到過全部學科滿分的不可思議的成績,莉蘿也很有希望成為第二名,如果她的禮儀課程可以滿分的話。
“作為貴族,我想禮儀是您最應該注意的地方,
如果您能像夫人那樣……” 莉蘿停住了腳步,轉身,盯著穿著整齊,永遠顯得氣定閑神的夏洛克:“我並不比我的母親差,夏洛克,無論是神學還是藝術,還是所謂的貴族禮儀。”
夏洛克也直視著莉蘿,眼神不像是下人看著主人,因為沒有任何的敬畏之情,有的隻是溺愛與愉悅。
“您說的沒錯,您,是最優秀的。”面對莉蘿的驕傲,夏洛克低下了身子,作出仆人的姿態,而這有多少誠意,卻是莉蘿不敢恭維的。
由於是中途離開課堂,在下課之前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供給莉蘿來揮霍,但是如同火球一般的太陽掛在天上,蒸烤的連白雲都沒有一朵,炎熱的天氣顯然不適合貴族小姐們長時間的待在戶外,莉蘿領著夏洛克直奔學院大門,她準備提前回家了。
塞娜斯汀坐在院落寬敞的遮掩蓬下,仔細閱讀著手中的有關於各類歷史的書籍,雖然大部分的內容都是傳說或者是編造的。距離莉蘿從學院回來還有不少時間,塞娜斯汀站起身子,準備回到莊園裡,閱讀幾本其他的最近搜集回來的書籍,她總是在不斷的閱讀來補充自己的知識,馬蹄與車輪的聲音從莊園外傳來,塞娜斯汀合起手中的書本,穿過一層層修建整齊的低矮灌木叢望去,盛開紫色羅蘭的院落外,一輛華美的馬車停在莊園的門口,夏洛克正從馬車上下來。
中午。
相對於晚餐,午餐是隨意的,莉蘿面對著精心烘烤的麵包與帝國西南部的鵝肝,美味的食物讓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塞娜斯汀坐在主位上,她已經從夏洛克那裡了解到了很多關於早上發生的事情。
偌大的餐桌上,僅僅坐了塞娜斯汀和莉蘿兩人。
“莉蘿,你要知道,貴族的生活總是伴隨著各種規定與限制。”塞娜斯汀用夏洛克遞來的毛巾擦了擦白嫩的雙手,那雙手總是躲藏在各類手套中,隻有英雄般的人物,才能隔著手套,親吻她的指尖,那是鬱金香帝國至高的榮耀。
莉蘿將頭低了下來。
“即便卡洛裡夫人做的不對,但她畢竟是你的老師,莉蘿。”塞娜斯汀溫柔的望向坐在一邊的莉蘿,莉蘿正努力的將自己埋進眼前的食物裡:“我希望你能向卡洛裡夫人道歉,莉蘿。”
“我會的……母親。”小莉蘿不情願的嘀咕到,即便多麽的不情願,母親的命令,莉蘿總是不能拒絕。
“你是我的驕傲,莉蘿。”塞娜斯汀走到莉蘿的身邊,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即便在外人面前她是女神般的存在,但是在莉蘿的面前,她也隻是一位母親:“我想下午的時間我們可以在一起進行一些娛樂,在這一方面,夏洛克從來都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對嗎?夏洛克。”
“遵命,我的夫人。”夏洛克低下頭,從身後拿出一個坑坑窪窪的小球:“事實上我最近有發明一個有趣的遊戲。”
莉蘿與塞娜斯汀戴著夏洛克準備的鴨舌帽,這種新奇的帽子兩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夏洛克也不是第一次拿出新奇的東西了,相比較於貴族們華貴到誇張的帽子來說,白色的帽子平平無奇,不過卻又很好的透氣性和舒適性,如果帶著誇大的帽子在太陽底下站上三四個小時,莉蘿反而覺得自己可能會中暑。
邊上,夏洛克拿著一個類似拐杖卻又有點不那麽相同的棍子掩飾著這個名叫“高爾夫”的遊戲。
“遊戲非常簡單,遊戲開始後,站在開球區依次用球棍擊出各自的球,然後走到球的落點處,繼續擊球,直到把球擊入洞內。誰用最少的次數把球擊入所有球洞,就獲得勝利,雖然有時候會規定些杆數或者用多次入洞來計算總杆數來比較勝負,但是介於各位都是初學者,我們直接以最簡單的方式與規則來進行遊戲。”夏洛克拿著一個類似拐杖的木杆將腳下的一個坑坑窪窪滿是洞的圓球打飛了出去, 在經過一個美麗的弧線之後,掉進了密林之中。
“哎,看來這八成是個遺失球了……”
規則很簡單,午後的時間就在這個新遊戲中打發掉了,雖然貴族那些繁瑣的服飾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塞娜斯汀的發揮,但是當塞娜斯汀再一次一杆進洞之後,夏洛克突然覺得這不是個多麽有趣的遊戲了。
“真是不錯的遊戲呢,夏洛克。”塞娜斯汀拿著球杆,戴著鴨舌帽,輕輕揮舞一下,笑臉在陽光中綻放,《聖恩》中完美的天使也不過如此。
“我想貴族們會很喜歡你的遊戲的。”除了將球打到水池裡的莉蘿除外。
“為什麽你的遊戲總是讓我覺得很無趣呢。”再一次的將球擊飛到水池裡之後,莉蘿扔下球杆開始抱怨,她似乎不怎麽適合遊戲。
經過遊戲之後,莉蘿雖然還在抱怨著夏洛克,但是心情顯然好了很多,畢竟她還隻是一個孩子,不會將太多的事情放在自己的心裡,但夏洛克卻會將事情裝進心裡,無論何時,他從未讓奧古斯丁・巴斯特菲爾德感到失望,更沒有讓塞娜斯汀感到失望,凡是有可能讓這個家族蒙受損失的事情,他都會有辦法阻止,莉蘿小姐的聲譽,同樣如此。
夜晚,可以遮掩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夏洛克站在閃爍著紅燈的酒吧面前,整潔的燕尾服與頗有些違和,不過在支付了兩枚銀幣之後,站在門口的酒保還是陪著笑臉讓夏洛克走了進去。
身為莉蘿的執事,夏洛克覺得,自己應該為她的成績做出些努力。
以,惡魔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