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楊昕柯正看著那紅衣嘖嘖稱奇，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血液這麽厲害，竟然硬生生將一個憎恨自己的鬼物改變成了如此謙卑的奴仆。

而且，還能讓她變得這麽厲害。

在他的目光裡，她身上的顏色已經變得深紅而且在其腳底，還有著些微金色，這兩種顏色與他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臉龐正好相對比。

點燃那個詭異龍頭嘴中含著的香，與之前一樣，龍身開始往外蔓延煙霧。

他躺在床上，靜候著夢境的到來。

沒多久，一股困意襲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

而外面，一個紅色的身影在燭火下搖曳，然後化作一絲紅霧鑽進床上人的腦海。

夢境中，一片殘敗。

一顆小樹立在那裡，綠葉瑩瑩，枝乾清晰，與裂開的大地有著鮮明的對比。

他看著自己匱乏至極的精神世界，臉上毫無表情，之前那個嬰兒教過自己該如何召喚它，他心微微一動，面前大地拔地而起一座雕像，一個嬰兒抱著魚，魚尾上鑲嵌著四枚銅錢，那嬰兒面容模糊。

可隨後，那嬰兒面容出現一陣陣漣漪，就如同水中的波瀾一樣。

而這時，一道紅色身影站在他身後，與他相融。

看著這裡的荒蕪，其實都是由她所造成的。

那雕像周圍的波動漸漸減小，隨後突然一卡，就如同視頻掉了幀一樣，前一秒還是雕像，後一秒便活了過來。

祂掙開眼，看著面前的人，緩緩開口道:“想清楚了嗎?”

祂很古怪，明明一副嬰兒的模樣，眼神卻是深邃無比，但聲音卻如同七八歲的稚童，而且還是個女性的聲音。

若是小鎮中的人來到這裡，必然能夠發現，這聲音就是那個被挖了眼睛的女孩的聲音，而且祂的眼睛也與那個女孩一模一樣。

“我有幾個問題！”楊昕柯回答道:“回答完這幾個問題之後，我就幫你殺人！”

“問！”祂微微頷首，掃了一眼周圍，心中生出不少想法。

“你到底是什麽?”楊昕柯盯著祂的面部問道，他一直想記住這個面孔，然後就可以去現實查祂，可他無論使用什麽記憶方法，在轉頭的一秒之內，他都會忘記祂的面孔。

“我是神！”祂看著楊昕柯那副錯愕的表情，嘴角勾勒出一絲神秘的笑容說道:“正如你所想的那樣。”

楊昕柯聽見這話，雖然之前做了準備，可當他真的聽見時，還是感覺自己世界觀都有些崩塌了，鬼他可以接受，畢竟鬼物的實力沒那麽強，可此時特麽突然鑽出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玩意告訴自己，它是神?

扯犢子吧?

神有這麽弱嗎?

在書中，哪怕最小的神，也擁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他們甚至可以改變現實規則！

而鬼物說白了，它只是虛幻的，只有極少鬼物能夠影響到現實！

“你如果是神，為什麽還需要我這個凡人的幫助?”他心中充滿了懷疑。

“所謂的神，不也只是你們人類的定義嗎?就連神這個字也是由你們人類創造出來的，神與鬼，都是由你們創造的字而已，這只是一個代號，在原先我們與鬼是沒有劃分的，只不過你們人類強行將我們分開，並給與了我們不同的定義，只不過你們給與神的權利，比鬼要大一些。”

“你可以把我看成更加強大且更加守規矩的鬼！”祂看著楊昕柯，眼中閃過一絲詭色。

“更強大的……鬼?”他莫名打了個寒顫，不知為何，他莫名想到了那些廟宇中高高在上、被人敬仰的神明。

“我們的力量都是由你們人類賦予的，

我們的規矩，也是由你們人類制定的，要知道在遠古的時候，我們與你們人類互不干擾，只不過在後面……我們被你們以前的統治者強行分為兩類，也賦予了各種任務，神負責驅邪避災，鬼負責清除年老體衰的人類……”“所謂的年老體衰陽氣弱，不過是個天大的玩笑，你們人類根本不存在陽氣這種東西，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沒有勞動的能力了……”

楊昕柯聽得毛骨悚然，這特麽是要刷新整個人類的世界觀??

他突然想到一個定律，熵增定律，宇宙中的物質在不停的損耗，所有東西都會走上終結，而唯一減緩這種終結的方法就是降低損耗，而將時代換算到古代，每一名人類都會吃喝拉撒，而糧食產量又不夠……所以唯一的方法是……將無生產力的人類……殺死！

“你說統治者給你們賦予各種任務，那麽為什麽他擁有那種力量?”他在對這種理論恐懼的同時，忽然想到一點，於是便問道。

“你們所有人類賦予他的唄，你們稱其為聖皇，賦予其生殺予奪的權利，讓他擁有了這種號令的力量。”

“你們人類真是可笑，你們賦予他力量，讓他憑借這力量去殺你們！”

“…………”他不知道怎麽反駁，因為按照歷史及現在來說，好像的確如此?

“……此事先不談，我再問一個問題！”他連忙岔開話題，他害怕這件事再談下去，自己三觀會崩塌。

“問！”祂依舊非常簡潔的回答道。

“我按照你的那個方法，將血液灌注在玩偶上面，為什麽她會改變這麽多?甚至於連自己的主觀情緒都改變了?”

“你知道遠古時代的邪神怎麽來的嗎?”祂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

“???”楊昕柯不解的看著他，這與自己的問題有什麽關聯嗎?

“最開始用野獸的鮮血，後面發展起來的，發現人的血液比野獸的更有用，於是開始用活人的鮮血，到了最後，他們發現，直接用一整個人去祭祀，比用血有用得多，於是開啟了活人祭祀，而我教你的，就是血祭……”祂淡漠的接著說道:“被祭祀的神，就是由血液、身體中的情緒組成的，所以你用血會改變她的情緒，而且這是被動強製的，哪怕你再怎麽不想被祭祀，他只要給了你，你就只能接受……”

說到最後，祂目光中浮現一絲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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