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們再去看看吧。張晨,我想……張晨,你能給我幾個月的時間嗎?”
葉夢有點難為情地開口。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跟閻老王報到去了。在最後的這段日子裡,她希望自己能夠和自己最愛的男人,度過一段難忘的日子。
張晨看看葉夢,滿臉都是疑問。他沒有正面回答葉夢的問題,而是簡單地說道:“我們現在不是正在一起嗎?”
“不,我說的不是現在,而是在往後的幾個月。”反正最難說出口的話,葉夢都已經說了,現在再說這一句,也說得挺自然的。
考慮了良久,最後張晨才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就一起研究……好吧,我們到一個山村去,開發種植一些藥材。葉夢,你願意嗎?”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合作夥伴的關系吧。還能怎麽樣?葉夢的病,總歸是要醫的。別人來醫治,陳天平不放心,那就讓他來承受這種不該承受的痛吧。
葉夢高興得什麽似的。她一個勁地對張晨說道:“好,好,好,謝謝你,張晨,謝謝你。”
心情好了不少的葉夢,生病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兩個人在不同的床上睡覺,張晨能夠聽到葉夢清晰的呼吸聲。
只是在這月朗星稀的晚上,張晨卻失眠了。
手機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好像在和張晨進行心靈的交流。
是的,張晨的心好像也是一閃一閃的。他一會兒覺得自己應該對葉夢負責,應該讓她重新燃起對生活的熱情;一會兒又覺得,這件事,不是應該讓她父母來承擔麽?
還有,藍月亮究竟到哪裡去了?真的像那個蒙面人說的,是被付思彤的爺爺搶去了嗎?
那付思彤在這件事裡,究竟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要說張晨對付思彤沒有點男女之間的情愫,那是假的。
因為張晨在深夜的晚上,總會不經意地想起她。想起付思彤那好看的眼睛,還有一副成熟幹練的樣子。這些,都讓張晨著迷。
或許,正是因為張晨的內心裡,住著一個像付思彤那樣的女人,他才遲遲都不願意對葉夢有什麽行動吧?
正在想著付思彤,付思彤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她關系地問著葉夢的病情。幸好葉夢睡著了。要是她知道付思彤把電話打給張晨,也不打給葉夢她,葉夢一定會不高興的。
對於葉夢來說,她覺得付思彤這種女人搭訕男人的方式有點司馬昭之心,反正她葉夢早就已經做過了。
葉夢的小心眼,永遠都沒有絲毫地改變。她忘記了,自從進入冠華醫院以來,一直服侍在她身邊的人,是付思彤,不是張晨,也不是她的家人。
幸好,張晨沒有接電話,葉夢也沒聽見張晨和付思彤之間的對話。
張晨是直接把付思彤的電話給掐了的。他轉而給付思彤發了微信過去。
很快的,付思彤就在微信裡和張晨聊起來。這麽久壓抑著的各種心情,在這夜深人靜的晚上,張晨竟然不知不覺地和付思彤聊了很多很多。
有他這段時間以來的收獲,也有他這段時間以來的迷茫,還有對葉夢病情的擔憂。
付思彤好像也特別有空似的。她不厭其煩地和張晨聊著。只是,他們聊得更多的是醫院裡的事情。
付思彤最後說道:“說真的,現在我發覺辦醫院,好像並不能真正為病人著想,如果可以,我多麽希望能夠找一種藥物,能夠代替抗生素。現在濫用的抗生素。”
張晨看著付思彤的那行字,沉思良久。或許這一點,正是他最近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
但他沒有回答付思彤,而是在這句話之後,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說:“夜深了,我們也睡吧。”
說完這句話,張晨把手機撂到一邊,開始思考著更為讓人煩惱的問題。
第二天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葉夢早就已經出去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去幹什麽。
葉夢一早上起來,她就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澡。好久,她好像都沒有享受過生活了。這會兒,正想要到外面去看看,感受感受生活的饋贈。
是的,對於現在的葉夢來說,她有種還能呼吸著這麽清鮮的空氣,看見這麽多有趣的人,聽著這麽多有趣的故事,就已經是生活對她天大的恩賜了。
但願生活,並不會對她太過涼薄。哦,不是,應該怎麽說呢?應該是這麽說,但願生活,對她不會那麽無情。她還可以有更多的日子,能夠結婚,生孩子,然後,看著孩子長大……
以前不曾焦慮過的結婚問題,現在終於開始逼著葉夢去焦慮了。
昨晚上,她提出的那個要求,張晨並沒有正面回應。用膝蓋去想,也知道張晨心底裡,並不是那麽的願意。
或許,她和張晨,就是那句俗語裡說的吧。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是呀,她和張晨,或許一開始就是不應該有的一段過錯。既然錯了,那就趕緊改正過來。
越想,葉夢的心,好像就變得越加的明朗。她現在忽然想起了何全福。一聲不吭就不見了的何全福,現在究竟都去幹什麽了呢?
忍不住給何全福打了個電話。但電話裡傳來的卻是客服溫柔而又不失禮貌的聲音。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葉夢一愣。她不相信地再撥了一次電話,手機裡傳來的聲音還有話語,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何全福,就連你也要拋棄我了嗎?”葉夢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以前,葉夢一直想,即使自己沒有張晨,也還有一個何全福。但現在呢?誰都不是誰的依靠。
真是諷刺!
何全福過去說的那些什麽海誓山盟,說的什麽愛她到永遠,全都是廢話。男人的話,果然是不能信的。信豬可以爬樹,都不能相信男人的話。
葉夢想到這些,眼淚就止不住地滴答滴答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了下來。
病了這次之後,葉夢變得敏感而脆弱。正在她慟哭著的時候,她發覺有人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肩膀。抬頭看去,竟然是張晨。
葉夢連忙擦幹了自己的眼淚,有點尷尬地說道:“你怎麽……你看,我難看的樣子,你都看了。”
“你還有不難看的時候嗎?”張晨幫忙著在葉夢的臉上輕輕地擦著淚水。
葉夢的淚水,讓張晨的內心深深地觸動了。這不是他往常認識的葉夢啊!
過去的葉夢,那麽的堅強,那麽地樂觀,還那麽地不怕死。
“走吧,今天我們再去看那朵特別的花。葉夢,你要相信我,你的病,我一定可以幫你治好的。”
葉夢含著淚點著頭。但心底裡,卻並沒有張晨想的那麽樂觀。而且,她突然間,想要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了。
其實,真正傷害一個女孩子的,能夠讓一個女孩子落淚的,或許並不是什麽不治之症,而是來自心底的那份情感。
只有情,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也或者是友情,才是真正讓人覺得迷茫和傷心的根源所在。
張晨把葉夢輕輕地摟進自己的懷裡。一下又一下拍打著葉夢的後背,他像是告訴葉夢,也像是告訴自己說:
“葉夢,相信我,我一定去認認真真地研究一種藥物,讓你的病疾,最終離你而去。”
“張晨,你願意跟我一起呆幾個月?”葉夢高興得什麽似的。一面擦著眼淚,一邊問。
張晨調皮地白了眼葉夢,嘟囔著說道:“我不答應都不行啊,不是有人都哭得梨花帶雨了嗎?”
“你找死,你笑我。”葉夢在張晨的胸膛用力地打了一下。
張晨一把抓住葉夢的小拳頭。滿臉的陽光。算了,為了葉夢的笑容,為了葉夢的將來,自己委屈一下,也應該是吧?
張晨在心裡說。
女孩子就是如此的多愁善感。上一秒鍾,還哭得好像世界都要塌陷一樣,下一秒鍾,葉夢卻又開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接下來,張晨和葉夢,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繼續留在蝴蝶谷裡。不過,因為葉夢昨天身體出了毛病,今天張晨怎麽也不要她去了,叫她在旅館好好休息。
葉夢閑著無聊,乾脆就在家裡面看那個老太婆給張晨的藥典。說也奇怪,往常她一點兒都看不下去的書,可能是因為這次病得厲害,她不但一頁一頁地看了下去,還對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有些地方看不懂,葉夢還上網查了一下,再遇到一些很特別的,她乾脆放在朋友圈裡。
不過,這樣的速度特別慢。看了大半天,也沒看得幾頁。最後眼困了,她乾脆就睡了。
等到睡醒的時候,都已經是傍晚時分了。看看手機,張晨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她趕緊回復了張晨的電話。
張晨在電話裡先是擔心地問了葉夢的情況,接著就說道:“葉夢,我把那朵花給摘到了。更稀奇的是,在那朵花的旁邊,還有另一種花,花瓣什麽的,和我看見的那朵花一模一樣。就是顏色不一樣,哦,還有,味道也不一樣。”
聽張晨興奮的聲音,葉夢就知道,估計張晨發現的,並不僅僅是這些。
“那這些花還有什麽作用?你知道嗎?”
“回去我就研究。如果按照我的認識,應該對你的身體大有好處。要是能夠……好了,你先休息,我再看看周圍有什麽,回去再具體給你講。”
葉夢也興奮得像什麽似的。說實話,在這裡困了一天了,她也不想再在這裡呆了,最好就是趕緊撤。
等到張晨回來的時候,葉夢看著張晨捧著的一大束漂亮的鮮花,高興得嘴巴都合不上。
她圍在張晨的身邊,像個小孩子一樣,嘰嘰喳喳地問著各種問題。
張晨好像也特別有耐性。他不厭其煩地回答著自己知道的知識。最後,張晨說道:“今晚上,我要把這些花泡水了給你喝。還有,我還打算用我的元力,為你驅毒。”
“你把藥理給我說說, 否則,你叫我吃我就吃,要是毒藥怎麽辦?”葉夢的擔心不無道理。長在特別的地方又開得特別鮮豔的花,在那本藥典上說了,很多都是有毒的呢。
“你怕有毒?”
葉夢雞啄米一般地點頭。
張晨深籲一口氣。他今天是嘗試了一點點,但沒有全都吃下肚子。不過,舌頭有一點點麻倒是真的。
“這樣吧。我先弄點水喝。解藥我也有的。我猜這些顏色的,就是解藥。”
張晨說著,就把自己褲兜裡的花兒拿了出來。
“你看看,這是白色的,剛才給你看的,全都是姹紫嫣紅的。”
“好吧,那我就信你了。喝。”
葉夢終於不再糾結於這個。其實,她是聽張晨說自己先喝,覺得張晨的命,要比她的重要多了,她應該先嘗試的。